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蒋天书将身子转过来之后,那皎洁的月色正好映照在他的脸上,这时我才将他看的个清清楚楚,蒋天书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半点血色,而是脸色发乌青色,尤其是两个眼眶处的位置更加黑暗,他的脸上满是刀疤,还有伤口缝合的印记,皮肤也不像先前的模样,而是变得褶皱不堪,就好像八九十岁的老头一般。
“师……师傅,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。”说话间我的泪水就又开始忍不住了,见到蒋天书此时的模样,我根本无法想象在我们走了之后他经受了什么样的痛苦,若是当日我们在堵金山的时候将他带出来或许也就不会受此劫难了。
“无妨,要保住命自然要付出一些东西,能再看到你为师也是欣慰了。”蒋天书看着我说道。
听完蒋天书说的,我突然有些疑惑,当日在青乌门中林语堂应该是已经见过这蒋天书了,可是如果当时蒋天书已经成了这般模样,这林语堂和徐道乾心中肯定会有所防范,既然如此这蒋天书又是如何瞒天过海的呢。
我将心中的疑惑告知蒋天书,蒋天书却是一笑,随后说道:“我身上是被下了蛊,这蛊在之前并未显现,只是在体内可以控制住我,到了前两天的时候,我这身体中的蛊毒才开始发作,体内的蛊虫都从皮肤里面向外钻出,所以我这身上才会有这些伤口。”说着蒋天书无奈的摇了摇头,随即叹了口气,继续说道:“能活着再看到你,我也是无憾了,只是我现在还有别的事情,也不能一直跟着你,你自己还是要小心一些,毕竟你体内的赤尾金蚕你要保护好,这世上就只有这一条了。”
话虽如此,可是这赤尾金蚕跟我又有什么关系,而且那救活蒋天书并且让他来帮我的人又会是谁呢,一时之间我陷入了疑惑,可是当我问向蒋天书的时候,他却什么都不回答,看样子在回避我的问题。
无奈之下我也不再多问,可是当我将头不经意低下的时候,却发现蒋天书的左手好像有些问题,手臂直直的挺立着,跟正常人有些不对劲。
“师傅,你的手怎么了?”我一边说着快速上前用手将他的袖子扯了起来,可是刚一露出下面的手臂,我整个人就呆住了,因为此时蒋天书的左手臂已经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木头所做成的手臂,不过这木质手臂做的栩栩如生,上面还有关节支点,每一个手指的连接处做的都是精致无比,而且看样子还能动。
“我中的蛊叫双生蛊,手臂已经被他们砍去做母体了,也就说他们用我手臂上的蛊来控制我体内的蛊,如此一来若是我有什么风吹草动,不需要他们找到我,仅凭我手上的双生蛊也足以致我于死地,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这手臂,机关门的水问筠给我做了这木质手臂,灵活的很,五个手指都可以自由活动,如我之前的手没有区别,所以也没什么大碍。”说着蒋天书将手抽回,然后将袖子放了下去,虽然蒋天书不屑的说着,但我明显感觉到其实他心里也有些难受。
“那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办,体内的赤尾金蚕又该如何?”我看着蒋天书问道。
蒋天书冲我笑了笑,随即说道:“该如何就如何,顺其自然,我会在暗中帮你,只是你要做好以后的准备,或许湘西之行以后你就再也不是从前的秦泽宇了。”
听到蒋天书这么说我瞬间愣住了,赶紧问道:“师傅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,我不是从前的秦泽宇是什么意思?”
“天命不可说,好了,时间不早了,我带这几人还有事情要处理,没事你也早些回去吧,石壁上的东西恐怕是要醒了,很多事情为师能帮,但是不会帮你,你总要一个人去面对这个世界。”蒋天书说完便不再理我,转身朝着那几具尸体走去,他抬起手,然后摇晃手中的铜铃,随即那几具尸体竟然开始动了起来,不多时便朝着前面走去。
我原本以为这铜铃响起,我的身体也会发生变化,但是并未如此,体内的那个东西没再有任何的变化,我望着蒋天书的身影越走越远,心里有些不是滋味,此次一别还不知何时再能够见到他,不过见到蒋天书的事情是断然不能跟他们说,如果被萧玄熙知道我跟蒋天书见过了,她定然饶不了我,毕竟这徐道乾也是蒋天书所杀。
我站在原地愣神,望着远处的的蒋天书和那些尸体,在月光下行进,画面有些瘆人可怖。
突然我想到了什么,刚才蒋天书临走之时告诉我说石壁上的东西恐怕是要醒了,这石壁之上的东西不正是坑洞中葬着的那些尸体吗,想到这里我浑身打了一个激灵,此时应该是我守夜,而他们都在熟睡,若是真的出了事可就麻烦了。
不敢再继续想下去,直接快步朝着山坡下面跑去,没过多久的时间我就已经跑到了一线天的位置,此时我已经是累的气喘吁吁,身上就如同被大雨淋透一般,心脏好似火烧,在不停剧烈的跳动着。
我来不及休息,必须要赶紧跑进去通知他们才是,可是当我刚进一线天没几步,就看到之前还燃烧着火堆的地方竟然已经是一片黑暗,只能看到点点红光,应该就是木柴燃尽所剩下的余烬。
我心中一阵慌乱,看来是真的出事了,我快步向前跑去,没过多久,我就听到萧玄熙喊了一声小宇子,可是随后那声音便消失不见了,而且在这一线天之中也变得安静下来,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。
一线天中伸手不见五指,此时我就像是疯了一般,什么都不管,只是朝着那火堆的方向跑去,几分钟之后我终于到了那里,可是此时周围哪里还有人的存在,我喊叫了几声,却是没有人回应我,温霆他们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,而地上的行李也不见了。
一时之间我陷入了恐慌,有温霆和陈君若在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,可是如今他们四人全都不见了,按道理就算是他们离开了此地也不应该丢下我,而且刚才萧玄熙喊的那一声小宇子,明显就是声音慌乱,着急之下才喊出来的。
我望着四周黑漆漆的一片,感到有些无能为力,如果现在跑出这一线天找他们,断然也是不可能,毕竟现在是深夜,而且这苗疆之地古怪得很,万一要是遇到什么,凭我一己之力也难以抵挡。
我见火堆还有余烬,便想着从地上找些木柴在放进去重新点燃,可是就在我弯腰在地上找寻木柴的时候,却突然抓到了一个好似人手的东西,我吓得急忙后退,差点摔在地上,我咽了口唾沫,稳定了一下心神。
刚才那东西确实是人手应该没错,只不过那人身体冰冷,就好像已经死亡一般,想到这我心中猛然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,随即我朝着那边的方向喊了几声,可是依旧没人回我。
由于太过黑暗,若是想要知道这人是谁,我也只能先点起柴火再说,一分钟之后我从地上捡到了几根木柴,然后放入了余烬中,吹了一会儿后这火堆很快就再次燃烧起来了。
当火光再次从这一线天中燃烧起,我才看清了这周围的情况,十几具尸体都在这火堆旁散落着,有些尸体的四肢和胳膊已经分家,看样子是被刀剑所砍伤,见到这些尸体我立马拿着火把四下看去,可是看了一会儿之后才发现并没有温霆几人的尸体。
这才让我长舒一口气,毕竟只要这里没有他们的尸体就说明他们已经跑了出去,既然这样,明天一早天亮再去找他们倒也是无妨了,想到这里我悬起来的心也瞬间放了下去。
我坐在一旁的石头上看着地上的这些尸体,如果没猜错这些尸体就是之前在坑洞中的那些,只是我想不明白为何在我离开这一线天之后这些尸体竟然复活了,难道说在我走了之后又发生了什么,我不敢多想,看着这些地上的尸体也无法入睡。
这些尸体身上穿着的与我们外面人所穿的寿衣不同,他们死亡之后穿上的依旧是苗族人的传统服饰,唯一不同的就是他们的脸色更加惨白一些,没有任何的血色,而且身上冰凉。
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,面对着面前的火堆,我似乎感觉也有些困倦了,不多时神智也开始有些不清醒起来,可是就在我还未熟睡的时候,突然就听到在我头顶上方的位置传来吱嘎吱嘎的声响。
我顿时如同雷鸣炸耳,整个人瞬间就清醒了过来,这声音依旧在我耳边回响着,我抬头朝着石壁上方看去,可是上面漆黑一片,根本什么都看不到。
见状我赶紧站起身来,然后从火堆里面抽出一个火把,直接朝着石壁上方照去,可是这一照我才发现,在这石壁上方竟然趴着十几个人,而那些人与这地上的尸体穿着一模一样,看来这坑洞中的人又再次活过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