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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人走后,季明宇坐在沙发上,有些淡漠地看着我。
“过来。”
他的语气不容拒绝。
我走了过去,从头到脚雨水还在往下滴,地板也被打湿了。
“什么事,说吧。”
他说话的时候,手指不停地敲打着沙发,看起来在想着什么。
我抬起头一身狼狈地看着他,这个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让我几乎绝望的冷漠,他说的对,我回来求他了。
只是,如今看着他,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“怎么不说话了,你冒这么大的雨过来找我,不就是因为有事情来求我的吗?”
他看着我,嘴角勾起了一抹了然的笑意。
的确,他早就猜出我来这里找他的意图了。
我死死地咬了咬嘴唇,眼睛酸涩无比,是啊,我现在多想转身逃走,可是想起我爸在病房里看着我时,那殷切的目光,想起我爸所遭受的伤害,我知道我没法逃,如果我逃了,我可能会一辈子都活在对我爸的自责与愧疚之中,更甚至,我没有办法去想象,那些人在要不到钱的情况下,会如何对我爸。
我吸了吸鼻子,强烈克制着自己的眼泪,接着又深深吸了口气,看着季明宇。
“是,我冒这么大的雨来找你,就是有事情来求你,你都猜对了,我没办法对黄露露的事情置之不理。”
我不知道季明宇愿不愿意帮我,但是他曾说过等着我回来求他,既然他那么说,我想或许他愿意帮我也说不定。
听到我这么说,季明宇微微挑了挑眉。
“既然如此,那就请你带点诚意,好好地认真地求我,不然感受不到你的诚意,我还以为你不过只是随口说说而已。”
季明宇的语气不咸不淡,可是正因为他如此不咸不淡的语气,才叫我更加的难堪,更加觉得羞耻。
我红着双眼,看着他,他是故意在为难我。
“怎么,不知道什么叫诚意吗?”
季明宇笑看着我,目光里全都是轻蔑。
“知道,如果这是你想要的,我愿意好好地求你。”
说完,我弯下了身子,双腿跪在了季明宇的面前。
如今我倒是理解了梁月当初跪我时的心情,只有为了自己至亲的人,才能放下自尊,放下一切,我无法想象,季明宇如果拒绝了我,那么我该怎么办,我将自己的尊严放在他的面前,任由他随意践踏,可万一他连我的尊严看都不看一眼,我又该如何自处?
“季明宇,我求你,帮帮黄露露,我求你帮帮黄家,我求你不要再让我爸受到伤害,季明宇,我求求你!”
说到最后,我已然泪流满面。
从小到大,我被梁月与黄露露欺负了二十几年,可是我从来没有求过她们放过我,即使遇到再难的困境,我也未曾如此求过任何一个人。
季明宇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异色,然而那不是对我的怜悯,他只是觉得意外,他或许没有想到,我真的可以如此求他。
季明宇从沙发上站起了身来,走到了我的面前,伸手勾住了我的下巴。
“黄小姗,你还真愿意放下自尊求我啊?”
他直勾勾地盯着我,目光中全然只有好笑与目的达到的舒坦。
我看着他,声音有些沙哑,“是,我放下了自尊来求你,你能不能帮帮我?”
此时此刻,我不敢再反抗他,我不敢再与他对着干,一切,我可以无限地顺从他。
我好不容易做到了这个地步,不能就此放弃,也不能让我所有的努力都功亏一篑。
“呵……”
季明宇冷冷地笑了起来。
“黄小姗,我还以为你现在变得心狠了,没想到我还是太高估你了,你终究还是这么愚蠢!”
他觉得我愚蠢,可我并不觉得,因为我明白什么是爱,什么是责任,我不能任由我唯一的亲人遭受本不该让他遭受的伤害,所有人都无能为力,除了我。
不过是将自己的自尊交由他肆意践踏而已,若是如此能换得我爸下半辈子的安稳,我为何不做?即便我觉得痛苦,觉得卑微,可我也必须要这么做。
关于这个问题,我没有与季明宇争辩,因为时机不合适。
我抬起头看着他,此刻,我只感觉到他的居高临下,而我只是卑微地匍匐在他面前的尘埃。
季明宇的目光在打量着我,没多久,他松开了原本勾住我下巴的手,随后冷冷道:“你浑身都湿透了,先去洗个澡,洗完澡后,关于这个问题,我们再慢慢谈。”
听到这话,我的身子骤然一僵。
他话里的意思如此明显,放在以往,我很乐意,因为我曾给了他我所有的爱,可是自从我与他彻底撕破脸皮之后,我便与他从未有过那么亲密的关系。
见我不动,季明宇坐回了沙发。
“黄小姗,你既已放下了你的自尊来求我了,那就应该放的彻底,不然我可不介意那些人再打断你爸的一条腿,或者在起冲突的时候无意间伤了你爸的性命。”
季明宇的声音此刻深沉无比,而我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,犹如五雷轰顶。
“季明宇,是你,一切都是你对不对?”
他怎么能如此自信地说出我爸还可能会遭受些什么?除非,这一切本就是他安排的。
见我这么问,季明宇不置可否。
原来,原来这一切都是他,他这是要置我于死地吗?
我死死地盯着季明宇,目光中漫出了无限的恨意。
然而季明宇却看着我笑道:“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!如果你们家能将剩下的四千万还齐了,那我的人也不会找你们家的麻烦!黄小姗,你想想,四千万是什么样的一个数字,你只需要乖乖听话,就能唾手可得,难道你不想要吗?”
是啊,季明宇说的太对了,只要我乖乖听话。
我觉得太讽刺了,这一切都太讽刺了,为了四千万,我竟然要放弃我的一切,甚至出卖我的灵魂,就是为了偿还这四千万,可偏偏我还不得不这么做。
我站起了身,不再言语,此时已然心如死灰。
“这就对了,快点去吧!”
他看着我眯起了双眼,像是在欣赏着自己的猎物,目光里全都是高高在上的骄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