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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昊学脸色越来越白,手中银针却始终很稳,没有半点偏差。
银针入体,凭借针上附着的内力,去感受病人体内根结纠缠的神经毒素、感受受损的神经元,并且将其一一驱除、恢复,这些精细繁复的治疗过程,全凭手上银针来完成,昊学虽然已经迈入九阴真经第二重,仍然觉得十分吃力。如果不是有一整瓶的蛇胆养气丹时时补充,恐怕根本难以为继。
以气御针也并不是包治百病的手段,对于某些內腑病变,比如世界性难题癌症,以昊学的医术就束手无策。他曾近就这个课题请教胡青牛,把癌症病人的症状、表现,按照他可以理解的方式叙述得很详尽,希望这位蝶谷医仙能够提出行之有效的方案。
但是,胡青牛也没有一个明确的答复,只说这病情似曾相识,能否治愈要看具体情况。
渐冻症虽然同为世界五大医学难题之一,却因为主要病灶在肌肉、神经方面,正是中医擅长的领域。
七七四十九根银针,扎遍病床上的老人全身,随着平稳的呼吸微微颤动。
昊学大汗淋漓,浑身内力已经透支到极限。如果这时候有人动手,一根手指就能戳翻了他。
好像连一根手指都不用了,昊学一丝不苟地完成了全部施针过程,心中一松,顿时觉得强烈的眩晕感袭来,身体晃了晃,勉强记得不要向前倒下,否则把几十根银针都压进病人身体……这叫谋害军队高级首长!
“小昊!”
在旁边等待了三个小时的刘小宇当然不会让昊学摔倒,身形一晃,扶住了这位天剑的恩人。
喝了口水,昊学用力闭了一下眼睛,长吁了口气,缓缓道:“幸不辱命,我通过银针能找到的所有病灶,已经清除干净。”
刘小宇感激道:“大恩不言谢,这份人情,咱们天剑记下了!”
昊学瞥了他一眼,没有多说话。刘小宇知道他的意思:别耍嘴皮子,你们的事儿我可是给办妥了,我的事儿可别忘记!
休息半小时之后,昊学稍稍振奋一下精神,开始了最后的治疗。
拔针也是个技术活,每拔出一根银针之前,昊学都再次渡过一丝内气,感受相应穴道内的状况,确认再无病灶遗留,这才撤了银针。如果发现有问题那就再重复一遍治疗过程,确保万无一失。
这一套相当于是复查的拔针过程,又耗费了一个多小时,才宣告完成。
昊学连说话的力气都快剩不下了,坐在躺椅上闭目良久,这才能站起身来,没有去找刘小宇,而是直接到病床前,和剑主对话。
“三天内不要下床,可以尝试慢慢活动身体,动作幅度从小到大,不可操之过急。半个月之内不要剧烈运动,如果有习练内功,可以在一周后运转内息,将体内可能残留的微量毒素彻底驱除。”
“三个月之后,也就是明年二月,如果我判断得没错,你应当可以完全恢复健康,一身实力不受影响。到时候,我再来找你。”
昊学虽然救父心切,却知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。渐冻症虽然治愈,也不能立刻翻身下床,明天就跟人动手过招。卧床一年多,这个恢复的过程比较漫长,三个月,应该足够了。
“辛苦了!果然是虎父无犬子,神医昊天的儿子,毕竟不同凡响!”
“你认识我父亲?”
昊学声音虚弱,语气却很急促,盯着病床上慢慢活动手指的老人。
“不认识,神交而已。不过,三个月后应该就认识了!”
昊学脸上浮现出笑容来,对方没有反悔,那就很好。
“慢慢静养恢复,饮食上没有要求,别吃坏肚子就怎么都行。找人送我回去吧!”
他现在只想一头倒在床上睡它个昏天黑地,睡觉这种事还是在自家踏实。
为了表达感激,刘小宇仍然是亲自充当司机,把昊学送到绿柳庄之后,一路风驰电掣返回疗养院内。
“首长,您现在感觉怎么样?”
“好多了,手指恢复动作,渐渐连带着小臂也可以微微抬起。中医是华夏源远流长的瑰宝啊,可惜现在没落得太厉害了!这对父子俩都是国家的宝贝,一中一西,都达到了技艺的巅峰,若来日可以携手合作,局面更令人期待。”
“昊天失联这么久,米国方面一直拒绝回复,咱们三个月后的行动方案……”
刘小宇面有忧色,昊学是说到做到,已经把首长的顽疾基本治愈。可是要潜入米国救人,事关重大,不知剑主大人是怎么考虑的。
“哪有什么行动方案!小宇,咱们是隶属国家的特种部队,不是一家一姓的私军。尽管我本人对于国家方面的表态也相当不满,但总不能因此抗命。私自带领天剑精锐悍然袭击米国秘密基地,这行为……形同叛国!”
“那!小昊那边怎么说?”
刘小宇大惊,虽然言之有理,但难道这位自己一生尊重敬仰的老首长,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骗人的么?
身为职业军人,他其实也早就明白这件事如果国家不点头,私自行动的可能性基本为零,哪怕他们对部队的掌控力足够。这可是相当于聚众哗变,背叛国家。
然而,叛国不可取,欺骗昊学这位一直对天剑怀有善意的朋友,就可以心安理得么?
刘小宇不敢想象,如果此事让昊学得知,真的冲冠一怒,结果会何等恐怖。
此人身怀莫测隐秘,一旦悍然对米国出手,国家方面只会更被动。
甚至,事情闹得太大,不排除因此掀起战争的可能性!
刘小宇不敢质疑首长的决定,只是用复杂的目光望着病床上的老人。
“老大,我和你说过那次在天庭号上……”
不论军衔,而是用了这个战场上的旧称,刘小宇觉得有必要再提醒一下,那昊学可是曾经几根毒烟就放倒了上百号武装暴徒,这样骗他真的没问题吗?
“所以,昊天那边,无论如何也要设法联系上。”
老人叹息一声,把刚刚能活动的右手攥成拳头,沉声道:“天剑部队不能妄动,但我这条命是那小子救的,就算卖还给他,也是理所应当!”
“老大,你别冲动!”
刘小宇失声惊呼,难道这是要单独行动?那可不是什么旅游度假区,个人力量再强横,如何能潜入戒备森严的基地救人?
“我没冲动。”
老人呵呵一笑,正色道:“倒是小宇你以后千万要改一改急脾气的毛病,这样的话,天剑完全交给你,我也能放心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