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昊学没能睡到自然醒,他是被何婉君叫起来的。
“昊学哥哥,你忘了今天学校开大会吗?”
上午九点,何婉君就来到黄小福家里,提醒他今天还有个挺重要的事儿。
“忘不了……这才几点……”
昊学昨天晚上传道授业解惑,化身太极宗师指点后进,后半夜才睡下,对求知若渴的黄小福彻底拜服。
开会的事儿他没忘,也记得是十点开始,却就是想多赖一阵子,卡着时间去就是了。
俩人到会场时,已经过了九点半。
第一个感触,是陆校长的号召力真心强大。时值寒冬腊月,虽然当天的天气不错,也有冬日暖阳,可毕竟也是零下几度的室温,在大牛小学这不可能有室内礼堂的学校操场上开会,无论如何不能算是个舒适的体验。
然而,学生和家长们都来了。
之前估算过,大牛小学作为普兰乡的唯一一所启蒙学堂,大约有几百名学生,从一年级到六年级的建制起码还算完整的。加上家长,一共也就一两千人的样子。
可现在光昊学目测,就已经超过了两千人,并没有那么多的座位,更多人只是站在操场上,和身边比自己裹得更严实的孩子们说点什么东西。
刚进门口,昊学就听到一家三口的对话。
“爸爸,我这次有可能回学校念书吗?”
说话的是一个大概和小雪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儿,生得没有小雪可爱,眼光中闪耀着希冀的光芒,仰起小脸看身边的那个中年男人。
“看情况吧,陆校长说这个校舍问题可以彻底解决了?要是真能确保安全,家里就不用你干活了,你愿意念就多念几年吧,等念不动了,再回家干活,或者去城里打工。”
男人似乎还是有些担忧地看了看远处那座破烂的建筑,他家里并不至于太窘迫,只是一想到那间危房,似乎随时都可能吞噬他女儿的生命,就完全没有送孩子上学的愿望。
“那……我要是一直念得动呢?”
女孩儿似乎挺有自信,也不像她爸爸那么担心危房的事,只是对重返校园表现出了相当的憧憬。
“那就继续读下去,高中、大学,爸爸只会更高兴!”
三言两语间,这个家庭已经确定了方向。
昊学离得近,乐呵呵地过去插了一句,“放心吧,校舍问题明年开春就可以解决,半年时间争取落成,这危房到时候就不复存在啦!”
那女孩儿似乎有些怕生,见有人过来,就躲到爸爸身后。
中年男人打量了一下这对金童玉女般的青年人,露出一个微笑,算是回复了昊学的善意。
“哎,小昊你怎么还在这里,快跟我上去!”
刚进操场没多久,居然就被陆非发现,急匆匆亲自过来邀请,上了临时搭建的主席台。
居高临下,视野清晰了很多。台下也有许多学生和家长们,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不认识的青年人,不知道他何德何能,居然能让陆校长亲自下来请人。
连何婉君都没混上主席台,只是在台下有个靠前的座位。昊学是新建校舍的出资方,可也没有道理把出资方的女朋友展示给全体学生家长……
主席台上的除了陆非之外,还有几个学校里的老教师,那天晚上吃饭昊学大都见过,微微点头示意。
在台下前排,昊学也看到了那几个和自己闹得很不愉快的普兰乡领导,以关应为首。果然如他所料,当时虽然撂下狠话,可这大牛小学的新建毕竟是乡里的大好事,他并不敢公然阻挠,传出去对他本身的恶劣影响远大于昊学。
“大家静一静!”
陆非主持会议,拿起麦克风说了一句话,声音从主席台两边专门借来的大功率音箱发散出去,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。
有座位的纷纷坐正了身子,没有座位的靠近了些。既然受邀前来,总要听听到底是个什么章程,或许和自家娃娃念书的事儿有关联呢。
昊学坐在陆非身边,却在悄悄打量这个大牛小学的老校长。
特意穿了一身正式西装的陆非,显得年轻了些,面对台下数千人,也是面色自若,侃侃而谈。
这到底是个心系学生的天使,还是包藏祸心的恶魔?
昊学已经打定主意,待此次大会过后,再次动用移魂大法,把事情问个清楚明白。
“对不起大家,没有安排足够的座位!”
陆非以这句话作为开场,先是介绍了参加会议的各位领导,那也是题中应有之义。
最后一个介绍的,就是坐在他身边的昊学了,陆非这样说道:
“最后,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,欢迎咱们大牛小学最优秀的毕业生、大学毕业后回返家乡支持母校发展建设的昊学同学!”
昊学微笑起身,算是亮了个相,这都是很常规的会议流程。
只听陆非动情地说道:
“各位同学,各位学生家长,可能有些家长都曾经是大牛小学的学生!咱们这所学校,建国前就已经落成在这里,迄今已经超过七十年了!多年来它培养了无数毕业生,这其中也包括我本人在内。今天,我当年的授业恩师黄小福老师,也同样来到现场,看到黄老师,我仿佛就看到了那些在学校求学的日子,虽然时过境迁,却难以忘怀。”
陆非的声音低沉舒缓,饱含深情,很快就勾起了许多人的回忆。
“母校老了,已经老得风烛残年,就算我们每年都给她治病,也不过是苟延残喘。大家都知道,这所教学楼,恐怕撑不了太久的时间,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就会突然间彻底垮塌下来。”
指了指身后那个砖混结构的危房,陆非痛心道:“我知道很多学生并不是负担不起上学的费用,而只是单纯地担心人身安全,这才中途辍学,虽然我做了很多努力,还是没法挽回。这不怪家长们,这都是我陆非没本事,没能早点争取到重建母校的资金。”
这话说得可算是有点打脸,前排的几个普兰乡领导都面色难看,有些不是滋味地喝了口茶水。
昊学微微点头,这陆校长倒不是怕事儿的,看样子也早对普兰乡领导班子心存不满。
“然而,所有的这些困难,从今天开始,不复存在!咱们大牛小学,将迎来令人振奋的新生!”
陆非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喜悦和兴奋的语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