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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过听了这话,呆了一呆,却摇头坚决道:“我和姑姑情深意切,早已结成夫妻,任何人也不能把我们拆开!”
这句话称得上语惊四座,骇人听闻。当时的南宋正处在最拘泥礼法的时代,怎能容许这样肆无忌惮的违背伦常纲理?
郭靖怒气上涌,强行压抑住,颤声道:
“过儿!我……与你父亲曾经有兄弟之情,当你是我的亲生儿子一般,实在不能看你做了错事却不肯悔改。少年人青春年少,难以堪破情关那也是情理之中,若是你贪恋这男女之间的情事,杨郭两家累世交好,在下单生一女,相貌与武功都还过得去……”
不等郭靖说完,杨过立刻打断道:“对不起郭伯伯,我已有了妻室,对令爱只能说声无缘了!”
“过儿!”
郭靖大怒道:“到这个时候,你还不认错?!”
杨过抗声道:“我做错了什么?害了什么人?什么事情碍着了别人?”
这三句话说得斩钉截铁,掷地有声。
厅上众人听了这毫不畏缩的三句话,不禁心中一凛,觉得隐隐也能算有几分道理。若是这师徒俩绝不抛头露面,在世外桃源也好,荒山古墓也好,穷乡孤岛也好,结成夫妇甚至生下孩儿,不被人所知,的确是与人无碍。
可现在这样公然胡作非为,视礼法于无误,那就是邪魔外道,武林败类!
郭靖厉喝一声,抢上前去伸手抓向杨过胸口。
身旁的小龙女吃了一惊,伸手格挡,却被郭靖一挥一带之间抛出老远。两人武功差距极大,郭靖看她有孕在身,用的是柔劲,只是将她抛开,却没伤了半点。
杨过深吸一口气,纵知不敌也不肯束手就擒,双掌齐出,迎向郭靖这一抓。
砰!
双方劲力相交,郭靖也是心中暗赞。没想到此子被自己送上终南山后,虽然不曾习得全真教玄门正宗的内功,却是另有际遇,这般年纪能有这等修为,称得上难能可贵!
然而杨过就算武功再高,怎能敌得过郭靖数十年的勤修苦练,只一招就被抓住胸口天突穴。
郭靖右手制住杨过,令其全身劲力涣散,左掌高举,喝道:“小畜生,你胆敢说这样大逆不道的言语?”
杨过虽然有时狡计百出,但此刻牵涉到心中的坚持,竟是倔强无比,朗声道:“我只知道自己没做错事!你不信就打死我好了!”
郭靖左掌高举,凄然道:“过儿,我心里好难过,你明白么?我宁可你死了也不愿你做坏事,你明白么?”
这一掌若是打下来,杨过纵然有一百条性命也不在了。厅内众人屏息静气,数十道目光都望着郭靖的手掌。
咳!不就是个师生恋么?搞得那么夸张做什么……
昊学看得蛋疼,忍不住出言指点道:“别听这郭大傻叽叽歪歪,你就问他,还想不想解襄阳之围了?”
啊!洪岭金前辈?!
杨过大喜,在绝境时这位洪岭金前辈居然及时出现。
正是因为这位洪前辈的要求,自己才大老远跑来襄阳,考虑到妻子龙氏有孕在身一个人在古墓当中孤独,就带她一同前来,反正当时洪前辈说得明白,来襄阳此行毫无危险,是拯救世界来的……
然而,特么的刚到不久,世界还没开始拯救,就被全世界当成了敌对势力,各种针对各种喷。
今天本来是为了襄阳城被蒙古人围攻开的集体英雄会,却莫名其妙变成了对自己的批斗会,让杨过简直要抓狂。
还好,洪前辈没有放弃自己。
早已习惯于听从吩咐的杨过,既然来了高人撑腰,不假思索地按照昊学的指点,高声叫道:
“郭伯伯,这襄阳之围,你还想不想解了?”
嗯?
郭靖心中正在天人交战,实在不愿意对杨过下手,陡然听到这么一句话,不由得一愣。
“过儿,这话是什么意思?如今蒙古人狼子野心,意欲染指中原,这才兵围襄阳城。天下英雄齐聚此地,商讨抗蒙守城的大业,你和龙姑娘不也正是为此而来么!”
“要是我能让蒙古人退兵,并且这辈子想起襄阳城都胆战心惊,不敢有丝毫侵犯的意图,那我和妻子龙氏的事情,你们又怎么说?”
杨过有了主心骨,按照昊学的指点,一字一句地复读,这回倒是省的多动脑筋了。
什么?
郭靖大吃一惊,怔怔地望着脸色很郑重认真的杨过,竟有些哭笑不得。
这襄阳城,郭靖已经守了数年,深知蒙古势大,大宋能支撑多久,襄阳能支撑多久,实在难以预料。
夜深人静之时难以成眠,郭靖也曾问过自己,这襄阳城,守得住么?
归根到底,客观地讲没有太乐观的估计,只是城破之日,就是他郭靖一家为国尽忠之时罢了。
这一次蒙古人由大汗忽必烈带队,来势汹汹,郭靖虽然有与城偕亡的念头,却也难免终日忧心,唯恐这一道门户在自己手中失陷。
今天召开会议,不知怎地跑了题,因为杨过这小子有悖纲常的行为犯了众怒,正犹豫是否要下手击杀昔日结义兄弟唯一骨血的时候,冷不防他语出惊人,竟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。
让蒙古人退兵,并且这辈子不敢进犯襄阳?
胡说八道!
襄阳乃是军事重镇,兵家必争之地,若是襄阳城不失,大宋就绝不会真正亡国。
蒙古人怎么可能放弃这个地方,哪怕真有良策能让忽必烈这次铩羽退兵,又怎能保证他们不会卷土重来?
真是一厢情愿的孩子话!
郭靖冷笑一声,随口道:“若你能立此大功,我和你郭伯母亲自为你们主持婚礼,昭告天下!”
其实守襄阳和对抗礼教束缚,是完全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领域,并不是说守城立下大功,就能破除人们心中长久建立的桎梏。
可是郭靖并没想那么多,他只是觉得杨过刚才那句话太过儿戏,完全没有实现的可能,这才顺口许下了这个条件。
杨过嘿嘿一笑,胸有成竹。既然有了名满天下的郭伯伯承诺,接下来就看洪前辈大发神威帮自己夫妇争这个名分了!
然而等了许久,洪岭金前辈却再也没有任何动静,杨过面对厅内数十双好奇、不屑、怀疑、期待的目光,一时间瞠目结舌,不知作何言语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