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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从得到了黄蓉老妈的厨艺传承之后,昊学曾经不少次显露厨艺。有时候在家里,有时候在外面,还有在人家酒店后厨里显身手的经历。
不过,昊学这一次,才是真正最用心的一次。
因为这次的烹饪,做的不仅仅是菜,还是一副解开心结的良药。
姜清这小姑娘不错,却无端遭到这样不公平的对待。昊学想要帮助她,就从这几道菜开始。
咚咚咚……笃笃笃……啪啪啪……
处理食材的声音,如同是一曲美妙的交响乐,从厨房里传来。
正在伤心的姜清不由得微微一愣,光从这声音来判断,这个昊学还真的有厨艺高手的架势。
声音倒是组合得怪好听,莫非他在音乐方面也有不凡造诣?
天哪!这男人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?
不过,尽管对昊学充满好奇,可毕竟刚刚遭逢大变,相处了两年,付出无数真心的男朋友一朝分手,对这个不过二十岁出头的女孩来说,打击是沉重的。
稍稍关注了一下厨房的动静,便也就不放在心上。
反正今天是肯定吃不下任何东西的,注定他要白忙一场。
想起两年来的点点滴滴,不禁悲从中来,又有泪珠在眼中滚动,一幕幕场景仿佛放电影一样在眼前重现。
往事,终究不会都是苦涩的。
咦?什么味道!
不知过了多久,浑浑噩噩的姜清鼻子抽动了一下,被这股从未感受过的香味强行拉出了记忆长河,回归现实当中。
好香啊!
身为一个资深小吃货,姜清在米国也算是吃遍各大城市,基本是走到哪里吃到哪里。
不管是米国本土的餐馆,还是世界各地菜式,其实只要用心寻找,在偌大的米国都能吃到。
就好比今天带昊学去的那个唐人宴,就是华盛顿不错的一个华夏餐馆,却被昊学无情鄙视,姜清一开始是不相信昊学有多高深厨艺的。
然而,这种味道……是他做的菜?
姜清抬起朦胧的泪眼,望向厨房。那里有什么食材,她当然比谁都清楚,竟然能组合出这样令人食指大动的味道来?
还真的是厨艺高手啊!
“开饭了。”
昊学解下围裙,先端了一盘菜出来,放在桌上,却没有再去上菜的意思,而是看着姜清笑道:
“来吧小美女,先尝尝这个?”
姜清虽然有些奇怪为什么不都上齐了再吃,可是美食当前还是迅速吸引了她的好奇心,总要尝过才知道。
只吃了一口,眼泪就掉了下来。
好吃的哭了?
不!是因为昊学放了太多芥末……
“这怎么……放那么多芥末啊!辣死我了!!你是不是把芥末当抹茶用了?”
奇怪的是,这道菜明明像是芥末放多了的失败作品,可姜清发现,竟然根本停不下来!
辣,是的确辣得要命,恨不得吃一口就鼻涕眼泪一大把,可却是辣得过瘾,辣得够味,在强烈的辛辣气息之下,还掩盖着无与伦比的鲜香和美味。
姜清从没吃过这等美味,尽管芥末辣得厉害,还是控制不住强烈爆发的食欲,吃得不亦乐乎。
菜量很小,昊学都没动筷子,就被姜清一个人一扫而空。
吃得酣畅淋漓,也哭得稀里哗啦。
到后来,一边吃一边想起心事,反正有芥末辣眼做掩饰,哭起来也不怕丢人,谁让你放那么多芥末来着。
这下终于可以痛痛快快再流一次眼泪了,刚才因为昊学这个外人的存在,毕竟还是强行控制。
吃光之后,姜清看看空落落的盘子,这才想起来主厨的人似乎一口都没动,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:
“这是用的我厨房那条三文鱼做的生鱼片吧,可……怎么这么好吃!可惜你芥末放多啦,不然这美味简直可以突破天际呢!我……都吃光了,你不介意吧?应该还有别的菜哦?”
姜清终于找到昊学一点不足的地方,这厨艺似乎没有吹嘘的那么厉害。第一道菜就犯了好大的错误,把好端端一份极品美味给做坏了。
不过,也还是很厉害的呢!做坏了都这么好吃,要是少一点芥末,绝对完美的!
有不足才好,这才接地气嘛!
姜清面对昊学的压力反而是小了不少,笑道:“这道生鱼片不错,就是太少量了。还做了什么?我刚才闻的似乎不是这个味道。”
少量?
昊学嘿嘿一笑,就凭你厨房里那些三文鱼,能提炼出这点真正的精华所在,已经不容易了。
其实如果从桃花岛空降海鲜过来,味道会更好,不过有点解释不清楚东西来源,只好不得已而求其次,因地制宜。
“你知道这道菜叫什么名字么?”
生鱼片吃完了,可昊学要表达的意思才刚刚开始。
“生鱼片呗!”
姜清刚才借着芥末的掩饰又痛哭一轮,这会儿心情感觉释放了许多,仿佛堵在胸口的那块大石头也像是被挪开了。
“第一道菜,我给它起了个名字,叫做‘朋友别哭’。”
朋友别哭?
这是个菜名?
姜清愣了一下,心想你这朋友别哭还放那么多芥末,实在名不副实。
叫朋友快哭还差不多……
昊学笑了笑,没有多解释什么,说出来就不灵了。
这道菜,当然不是芥末放得太多,完全是昊学故意的。目的只有一个,就是让你哭!
他早就看出姜清刚刚哭得不够彻底,因为自己的存在,不好意思太放开。然而自己既然适逢其会,又不能留她自己在家独自离去。
为了让姜清哭得痛快,释放得彻底,这才有了这道“朋友别哭”。
昊学的本意是,痛痛快快释放之后,别再哭了,纵然心情低落,日子总要继续。
果然,借着芥末的辛辣,痛哭过之后的姜清情绪明显松快下来,眉宇间重新见到了一点神采,让昊学放心不少。
“尝尝这个吧,第二道菜,我叫它‘爱情的味道’。”
很快昊学给姜清端来了下一道菜,这回菜量似乎大了些,不知什么材料做成的金灿灿呈玫瑰花瓣形状,堆在盘子里,让人有点不忍心动筷子。
有了刚才美味的生鱼片打底,姜清对昊学的厨艺倒是颇有期待,如果不是芥末误事,刚才几乎是自己生平从未尝过的美味。
伸出筷子夹起一片花瓣送进嘴里,细细品味。
好吃!
脸上迅速漾起笑容,这“爱情的味道”是甜的?
好美味的甜品呢,不过为什么不把甜品放到最后,奇奇怪怪的。
不过,很快姜清的脸色就又是一变,她已经感觉到,这品味不出材料的花瓣状菜品,在最初甜过之后,迅速就涌来酸味、苦味、咸味等诸般复杂的味道组合。
错综复杂的滋味在舌尖瞬间爆炸,从没有一种菜肴能让姜清同时感受这么多味道。
神奇之处在于,尽管味道复杂,却层次分明。姜清明明觉得应该很混乱的一口大杂烩,可是融汇在嘴里,偏偏能组合成一种奇异的混合味觉,无法表达的一种味道,似乎也是很好吃。
闭起眼睛仔细品味,每一种味道都能清晰辨别。可是稍稍分神,它们又都混在一起,成为一个全新的整体。
妙!
或许只有这个词能形容这道菜,姜清咀嚼几下,露出惊艳的表情。
这依然像是放错了调料的一道菜,但毫无疑问,它同样很好吃。
“好吃么?”
昊学笑了笑,这回终于动筷子,感受了一下自己的手艺,然后指着还有不少花瓣的盘子说道:
“别停下啊,到了寻找下一片爱情味道的时候了!”
啊?
姜清第二次听到这个菜的名字,结合刚才传奇的味觉体验,终于有所感悟。
看上去很美,开始是甜的,后来却……五味杂陈!
这就是爱情的味道?
刚刚经历过苦涩酸楚的姜清,一下子有了极强烈的代入感,筷子停在半空中,竟完全呆住了。
下一片爱情的味道?
是啊,只要筷子一伸,再夹起一片花瓣,就又是从甜蜜开始了呀。
那时,刚才的那些纷乱的味道,早已消失在口舌间,消化在肚子里,谁还在意?
一片接一片,过客不论,只品味眼前。
这就是爱情的味道?这就是爱情的真谛?
若有所思,却重新举起筷子。
一片、又一片……
昊学也陪着吃几口,很快这盘玫瑰花瓣似的菜肴就再次光盘。
吃完最后一片,姜清体会了无数从甜蜜到苦涩酸楚的过程,回想自己刚刚失去的恋情,竟然仿佛已经那么遥远。
本来是上一段感情,可现在每一片花瓣用来比拟一段感情的话,刚才已经经历了不下几十场。
几十场恋爱之前的细节、悲喜、纠结,谁还会念念不忘?
“说说你和那个秦志军之间的事儿吧!”
昊学这才给她端上来第三道菜,竟然只是一盘蚕豆而已?
姜清还有些惊讶,昊学的声音中却仿佛带上了某种魔力,让她自然而然地陷入回忆,开始讲述这段不长不短的感情经历。
蚕豆味道不错,却远没有前两道菜那样惊艳美味。
像是吃零嘴一样,姜清边吃边说,竹筒倒豆子似的,把她和秦志军之间的故事说得完完全全。
昊学注意到,这次讲述,姜清终于没有了那种悲痛难过的情绪,而像是在说一个其他人的故事,或者是自己尘封多年的陈旧往事而已。
但事实上,距离姜清和秦志军决裂,仅仅不到三个小时。
昊学用了三道菜,算准了姜清的心态变化,竟然凭空营造出一种不可思议的意境,让姜清不知不觉就暂时忘却烦恼,跳出痛苦的囚笼。
不过很遗憾,昊学知道这只是暂时的。
菜总会吃完,待姜清回过神来,归根到底还是不能把刚刚发生的事全部忘怀。
要做到这一点,除非动用移魂大法。
可是在此之前,昊学必须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细节,否则贸然施展神通,容易造成不可预知的可怕后果,会毁掉这个女孩子。
所以,第三道菜,这盘蚕豆,却有一个好听的名字——明明白白我的心。
这真的只是一盘普通的蚕豆,它没有多好吃。否则的话,昊学担心姜清的心思会投入到美味当中,无法倾情讲述。
现在听过了姜清的故事,昊学稍稍有些犹豫。
如果是半年之内的关系,就简单了,直接抹除记忆,对于姜清的影响应该可以降到最低。
如果超过三年,恐怕就不适用移魂大法了,只能多想别的办法。
现在偏偏是两年,介于可用可不用之间。用的话还担心这两年内两人的感情生活留有什么痕迹,让失去部分记忆的姜清陷入深深的迷茫甚至是恐慌当中。但要是不抹掉记忆,要修复这次的心理创伤,显然没有太立竿见影的法子。
若要万无一失,除非……
昊学忽然问道:“小姜,有没有想过,换个环境,去华夏工作发展?”
姜清一怔,随即隐隐明白,这是想让自己离开这个伤心之地,完全换一个城市,或许有助于疗伤。
“可以啊!华夏那边……工作好找么?”
一直对华夏国怀有深深向往的姜清几乎不用犹豫,就表示了相当的兴趣,只是似乎有些担忧那边的就业形势。
呵,只要你同意这个,那就好办了。剩下的事情,交给我!
昊学端上第四盘菜,盯紧了姜清的眼睛,柔声道:“尝尝这个吧,我叫它‘梦里不知身是客’。吃过这道菜,就当是梦过一场。然后,我带你回国!”
梦里不知身是客?
姜清看到昊学深邃的眼神,瞬间迷失在移魂大法的神通之下,嘴里梦呓着什么东西,不知不觉就吃掉了这盘菜,也忘掉了这段本来可能会伤心难过很久的情殇。
梦里不知身是客,原本你在米国就只是客人而已。刚好我蝶谷医院也需要一个不错的翻译,工作的事没问题,这回要带个妹子回家了……
收了移魂大法,昊学手中端着一个大海碗,笑道:
“小姜,四道菜吃过了,最后一道汤品,喝了吧?”
姜清像是如梦方醒一般,觉得自己脑袋里好像空了一块,有些东西怎么想都想不起来,却还暂时没有其他事情占据这个区域。这种感觉好奇怪。
汤?
这才想起这位昊先生似乎在自己家里,给自己做了几道菜,好像刚才还在吃。
可是,为了什么事情,却一点都记不清楚。
汤碗送到眼前,下意识地问道:“这是什么汤?”
“忘情水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