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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正因为如此,慕昕阳的一举一动都牵着她的心肺,慕昕阳那张脸就是她心情的晴雨表,每每让她随着他的喜怒哀乐而喜怒哀乐。所以这三年以来慕昕阳变得那么沉默,那么冷漠,一张俊朗无双的脸上终日不见一丝笑容,怎能不让佟郁柔的一颗心每时每刻都吊在半空,难受得要命?
尤其是近几天,慕昕阳似乎显得更加忙碌了,常常是凌晨才回来,然后天刚亮就起床离开,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儿,这倒好,省得减肥了。可是这样的减肥方法跟自虐何异?所以佟郁柔又急又难过,偏偏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,几次询问慕昕阳,他又什么也不肯说。佟郁柔伤心之下,自然就想起了自己的亲姐姐,觉得自己没有照顾好慕昕阳,辜负了姐姐的托付。
而一想起自己的亲姐姐,佟郁柔也忍不住悲从中来,虽然强自克制着没有当场嚎啕大哭,但是声音也已经哽咽,而且有些泣不成声了。慕东翰见状心里也有些不舒服,因此抿着唇没有做声,先让佟郁柔发泄一下再说。
幸好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,佟郁柔也不希望一大早的就把别人的好心情给破坏了,所以很快的,她就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,揉了揉眼睛说道:“不行,我绝不允许昕阳就这样自虐下去,我一定要阻止他,否则姐姐在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的!”
“郁柔,老婆,你别总是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,好不好?”知道老婆是为慕昕阳好,慕东翰忍不住叹了口气,柔声劝慰了几句,“我知道你是不想辜负了馥柔的托付,可是昕阳毕竟已经是成年人了,他自己的事情应该可以处理好的,是不是?你看,他连天上人间这么大的一个房产集团都管理得井井有条,还会处理不了个人的一点私事吗?没事的,啊?”
“你说没事就没事啊?没见过你这么狠心的爹!孩子才多大,你就把那么大的一个摊子扔给了他,想把孩子累垮了不成?”慕东翰不提天上人间还好,这一提不要紧,可算让佟郁柔揪住他的小辫子了,所以眼睛一瞪就吼了起来,“再说了,管理一个大集团和处理个人的私事,那根本是两码事,能混为一谈吗?能管理好一个大集团,说明昕阳的智商高,但是智商高并不意味着他就能解决任何问题!比如感情的事吧,那是智商高就能解决的吗?”
你还别说,佟郁柔虽然不明内情,但是猜得还挺准。现在慕昕阳可不就是因为感情的事才变成这个样子的吗?而且她最后一句话说得尤其正确,感情的是事的确不是智商越高就能处理得越圆满的。
无缘无故挨了几句训斥,慕东翰不由愣了愣,继而十分无辜兼委屈地摊了摊双手说道:“这……这里面有我什么事啊?当年昕阳已经顺利完成学业,当然应该趁着年轻继承家业去打拼,让我这把老骨头退下来休息休息了。不然难道让我累垮了才行吗?你舍不得儿子受苦,就舍得让老公拼命是不是?我招谁惹谁了啊,你这么不待见我?我命苦哦……”
“你……哼!”眼见慕东翰这么大年纪了竟然冲着自己撒娇,佟郁柔有心狠狠地瞪他一眼吧,想想又觉得着实有些好笑,不得不用力哼了一声,把自己的笑意压了回去,然后下定决心似的说道:“我不管!我一定要亲自问问昕阳,到底发生什么事了!他要是再这么自虐下去,我……我死给他看!”
“啊呸呸呸!童言无忌童言无忌!各位过路的神仙请多包涵,童言无忌!”慕东翰狠狠地啐了几口,然后埋怨地看了老婆一眼,“老婆,你别乱说好不好?都说了昕阳已经是成年人了,该怎么做事他心里有数的。再说你已经照顾了他那么多年,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还有谁比你更清楚呢?如果是他想说的事情,不用你问他也会说。可是如果他不愿意开口,你就是把满清十大酷刑拿出来都没用的!”
明白慕东翰说的是事实,佟郁柔更加愁眉苦脸,愁得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。还没等她想到其他的办法,只听楼上一声门响,慕昕阳沿街而下,来到了餐桌旁,冲两人打了声招呼:“爸,阿姨,早!”
“早。”回应了一句之后,佟郁柔到底还是没能掩饰住眼底的关切,接着柔声问道:“昕阳,最近集团的生意很忙吗?你怎么……怎么一天到晚都忙得晕头转向呢?是不是……是不是有其他的事情啊?有什么事不要埋在心里,告诉阿姨,阿姨……很担心你这个样子……”
明白佟郁柔是真心为自己好,慕昕阳转头看了她一眼,脸上虽然依然没有多少表情,但是至少他的眼神是温暖的,语气也很温和:“阿姨,我没事,最近集团正在跟世界知名跨国集团‘环球集团’合作,所以事情比较多,是有点儿忙。不过忙过这一段就没事了。”
看得出慕昕阳没有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自己,佟郁柔还是有些不放心,但是看到他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,她知道再问也是徒劳,只得点了点头说道:“那好吧,你可悠着点儿,别把自己累垮了。工作是做不完的,但是身体是会吃不消的,千万不要因为工作伤害了自己的身体,那就没意义了。”
这话倒是。工作赚钱是为了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更好一些,但是如果因为工作而把自己的身体累得千疮百孔,甚至再累出些治不好的毛病,那你就是有再多的钱又能花几年呢?钱这种东西可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,要是不趁着活着的时候多花一些,那可就亏大发了。
看到慕昕阳点头,佟郁柔才开始动手把稀饭盛到了各人的碗里。这时候,晚一步的慕昕然也已经洗刷完毕,换好衣服下了楼,照例跟各人打了声招呼:“爸,妈,大哥,早!”
众人回应了一声,慕昕然便在慕昕阳的对面坐了下来,一边泪眼婆娑地打着呵欠一边嘀嘀咕咕:“好累……好困……”
“困你不多睡一会儿?”慕昕阳抬头看了慕昕然一眼,果然发现他满脸倦色,一副没睡醒的样子,“昨天是不是睡得很晚?有大手术啊?”
“是啊,一台手术做了七八个小时,我凌晨两点才回来的,累死我了。”慕昕然苦笑了一声,“本来是想多睡一会儿的,但是科里另一个同事请假了,所以今天我还得去顶班,没工夫睡觉了。”
慕昕阳的目光中隐有笑意,怎么看都有些“幸灾乐祸”的意思:“阿姨刚才还说让我悠着点儿,我看你也得悠着点儿了。你还是救死扶伤的大夫呢,别先把自己给赔进去了,那你还怎么为人民服务?”
大概没想到一向冷漠严肃的大哥居然也会说笑话,慕昕然先是抬起头惊异得看了他一眼,然后就忍不住笑了起来:“大哥也懂幽默哦?真是难得。不过你放心吧,我也不是每天都要做这么费时间的手术,不会太早挂了的。倒是大哥你,的确要注意一下身体了,根据我的观察,你最近睡眠不足,饮食又没有规律,所以体力透支比较厉害,再要这么下去……”
“行了!就你专业是吧?”眼角的余光看到佟郁柔已经因为慕昕然的话而急得坐立不安,慕昕阳觉得心中温暖之余,忙开口打断了慕昕然的话,“我也只是最近在忙一笔生意,所以睡得时间少了些,哪里有你说得那么严重?”
“不是啊大哥!”慕昕然还是一根肠子通到底,根本没有注意到佟郁柔的反应,“根据我的观察,你可不是最近才这么忙的,这三年来你……”
“没完了是吧?还是只有你自己懂得观察?吃饭!”提及“三年”这两个字,仿佛触及到了慕昕阳心中深埋的秘密,所以他眼眸中那丝隐约的笑意立即就消失了,一层寒霜般的冷意更是迅速在他的脸上弥漫开来——这才真正是慕昕然所习惯了的大哥。
所以,慕昕然忍不住激灵灵地打了个寒战,再也不敢就这个话题发表自己的意见。可是同时,他心里又觉得非常委屈:自己不过就是想关心关心大哥而已,这也有错?一句话没说完就给脸子看,三年来别的本事没见长,脾气倒是比过去更大了。
撅着嘴喝了几口稀饭,慕昕然暗中生着闷气。慕东翰和佟郁柔见状不由对视了一眼,然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,也不去干涉这哥俩之间的战争。慕昕阳虽然只比慕昕然大几岁,但是却完全充当了“家长”的角色。尤其是在慕东翰还担任着天上人间房产集团的首席执行官的时候,佟郁柔只是负责照顾慕昕然和慕昕欣,而教导他们的重任就完全落到了慕昕阳的头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