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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先用我这一套吧,最新的。”
赵志从包里拿出两个小物件,一个手表,一个车钥匙,都是微型摄影机,乔莫伊把表戴在手上,把车钥匙形状的放进了包里备用。
“你要不要到我那里去上班,打发打发时间?”
赵志犹豫了一下,低声问道。
“猪头,你太搞笑了吧,人家现在什么身份,去你那里上班。”
刘晓芸伸过手来在赵志的脑门上敲了一下,讥笑起他来,乔莫伊是莫市长的继女加媳妇,是C城有名的钻石男的老婆,还去干装小三捉奸的事?除非她的脑袋被门板夹了。
“对了,伊伊,有没有发财的门路,别忘了我们啊。”
几个人都凑到了乔莫伊的身边,期待地问道。
“有。”
乔莫伊点头。
“什么?”
几人眼中顿时泛起光彩来,瞪着乔莫伊等待着下文。
“抢银行,最快最刺激!绑架勒索,最考验智商!贩卖原子弹,最有挑战性!”
乔莫伊认真地说道。
“去你的。”
刘晓芸推了她一下,一脸失望,乔莫伊耸了耸肩,她还想一夜暴富呢,有发财的路子她得自己先发了财再说。
“算了,吃好了没?去K歌吧。”
刘晓芸一声招呼,大家站起来往外走。
“我就不去了。”
乔莫伊向大家道别,一是那样吵的地方她不想去,二来司机小方一直站在外面,都没有去吃饭,乔莫伊当不了资本家,觉得心里挺过意不去的,如果又跟着去KTV,小方不得饿个半死?
“哦,那——有事你尽管找我。”赵志看了看她手腕上的表,低声说道。其他的人看了一眼门口的小方,毕竟生活环境不同了,一顿饭吃下来总觉得有些格格不入,所以他们也不勉强乔莫伊,打了招呼便先行离开,赵志走了几步,又折返
回来,挠了挠脑袋,低声说道:
“不是我小气,那个你别弄丢了。”
乔莫伊白了他一眼,男人真现实,以前她要用什么赵志双手就拱上来了,现在看她嫁了人,居然立刻就变了脸,赵志见她瞪自己,连忙讪笑着快步去追前面的朋友们了。
乔莫伊调好了手表,看了看时间,才七点,还早得很,回家也是一个人,无所事事,又会胡思乱想,她站在路边,看着依次亮起了街灯,又一回感觉到了孤独,没了白若兰,日子陡然间就淡如白开水了。
“太太,回家吗?”
小方问道。
“你先吃饭去吧,我自己随便走走好了。”
乔莫伊摇摇头,慢慢往前走去,小方却立即跟了上来,乔莫伊停下了脚步,无奈地看了他一眼,然后指了指旁边的小饭店:
“那我陪你在这里吃?”
“不用了,我送太太回家。”小方面无表情,乔莫伊没辙了,他到底是保镖,还是看守她的?垂头丧气地跟着他往车边走,一次“直播”不知不觉已经让她无形间在莫泽睿面前低了一等,若换成以前,她早就伸手拦车离开。可明明不是
她的错,乔莫伊苦笑了一下,她很讨厌这样的自己,为什么会这么怕莫泽睿生气?莫宅里很安静,张妈回家看小孙儿了,乔莫伊在床上翻滚了一会儿,爬起来去书房里找书看,整面墙的大书柜,书太多,却没几本是她喜欢的,想看看司考的资料,却想起来白天在莫泽睿办公室时,被他
丢到一边了。
打开电脑,也没几个人可以聊天,闷得不知如何是好时手机响了,接听,林雅逸温柔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。
“伊伊,明天C大有刑法修正案的讲座,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听?”
乔莫伊只犹豫了三秒就说道:
“好啊。”
“那我们早上九点C大门口见。”
林雅逸挂了电话,并没有过多的嘘寒问暖,纠缠不清的暧昧之语。乔莫伊盯着他的名字看了好一会儿,怎么都想不通他和秦菲儿有什么关系,他为什么要悄悄开个家俱厂和莫泽睿竞争。
真的,很想为莫泽睿做点什么,不像现在这般无用,废物一样搁在家里,盯着天花板当白痴。她打开了电脑,打开C城政府网站,第一个弹出来的就是今年C城杰出青年评选的网页,上面有林雅逸的推荐。
“博恒律师事务所主任,国家三级律师,C城之声法律帮助的特约主持人。”她轻声念着,中国的律师等级很分明,他才二十七岁,已经是三级律师,在同龄人中已经很出众了,网页上还有他的照片,温文尔雅,目光沉着,实在是一个很优秀的男人,这样的男人也会有秘密?她顺
手注册,给他投了一票,权当支持师兄。莫莫在后花园吠了几声,又安静了,这些天它总悄悄溜出去找女朋友,乔莫伊平常就宠它,它早就无法无天,乔莫伊站在窗口,只来得及看到它溜出去的身影,远远的,还有一只狗儿的身影,不多会儿,
两只狗儿就你追我赶去了那边的公共小花园。狗儿都有伙伴呢!可她的朋友,一个巴掌也数得清。而且在这个家里,两个男人都这样忙,莫天瀚忙着年底的政府工作会议,莫泽睿忙着当他的集团主席。乔莫伊更加无精打彩起来,拖鞋在地上踢踏的声
音是房子里除了她的呼吸声之外唯一的声响了。
迷迷糊糊的,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捏着白若兰的照片睡着了,被子有一半垂到地上,一只脚露在空气里,白莹莹的。莫泽睿推开门,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床边的乔莫伊,自从白若兰去世之后,她一直这样无精打彩,难得看到她笑一笑。他轻轻地把她的脚塞回被子里,又想把她手里的照片拿开,手指刚触到她的肌肤,就见
她睁开了眼睛——灯光映在她的脸上,她的双瞳里隐隐有些水光,不用说,肯定是看白若兰的照片时又哭了。
“你不是说不回来?”
乔莫伊把脸埋进了枕头里,让枕巾吸去泪水,嗡声嗡气地问道。
“临时取消了会面。”
他坐下来,沉静地看着她,小方已经把她今天的行踪给他报告过了,见过了赵志,看到了九号,想去散步——他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她开心起来。
“我不想动,你自己放水去洗澡吧。”
她没抬头,手摸索着,把照片放到了床头柜的抽屉里。
“约了中心医院的肖教授,明天早上八点半去做检查。”
他的手伸进了被子里,在她光洁的腿上轻抚着,低声说道,在哄女人这方面,他真的不在行,可能有了孩子,就会转移她对白若兰的思念吧。
“嗯。”
乔莫伊低声哼了一声。
他见她不肯和他说话,便起身走向浴室。乔莫伊听着水声响起来,翻了个身楞楞地看着天花板,都不知道和他说什么好。让小方不要盯着自己?拜托,他以保护之名,自己感觉再不好也得领情。问秦菲儿是谁,他一定会说:你不要管我的事!告诉他明天自己想去听法律课?他可能会说乔莫伊你活得不耐烦,居然敢不听我的
话。乔莫伊,你不许违背他的意思,不能去见他不喜欢的人,不要去和赵志说什么捉小三,他会生气、会很生气,他一生气后果会很严重,会骂她,还会把她摁在床上狠狠折磨——不打不掐,这种方式才是最
折辱人的。
好憋屈!
乔莫伊抓起了被子蒙住了脑袋,裹着被子,用力在床上滚了起来,把不开心都滚走吧,乔莫伊现在就像缺了氧气的鱼,肺里紧紧的,胃里干干的,浑身都不得劲儿。
卡嚓——浴室的门打开了,可是水声还没停啊,乔莫伊侧过脸,只见莫泽睿系着浴巾,顶着一头一肩的水花快步走了出来。
“这是什么?”
他把一个小瓶递到她的面前,这是避孕药,分明是新买的,就藏在她的漱口杯后面。
“我现在不想要孩子。”
乔莫伊坐起来,认真地说道。
“为什么?”
莫泽睿有些恼火,更多的是不解。
“我现在心情不好,生的宝宝也会不开心。”
乔莫伊直接说道,都没有好心情,怎么生出得乐天的宝宝?莫泽睿把小瓶慢慢放到了柜上,凝视着她的眼睛,好半天才说:
“我要怎么做,你的心情才会好起来?”
乔莫伊怔住了,莫泽睿伸手,把她拖进了怀里,沉声说道:
“我真的不会,你告诉我,你想我怎么做?”
他身上还有水珠,乔莫伊的脸贴在他的胸前,顿时变得湿漉漉的,不知道是水珠,还是自己泪水。她伸手环住了他的腰,轻声说道:
“我觉得自己现在像白痴一样,全世界最没用的那个人就是我。”
“你是说我脑子有毛病?”
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乔莫伊一怔,他是不是脑子真的有毛病,怎么能把一句话曲解成这样?她正要解释,却听他又说道:
“我脑子有毛病才会找个白痴回来当老婆。”
她眨了眨眼睛,泪水突然就缩了回去,他是在说笑话吗?平常他要么理智冷静得让人乏味,要么整起她来让她无法招架,今天他真的是打定主意要哄她?
他突然站起来,扯掉了腰上的浴巾,低声说道:
“快起来,穿衣服。”
乔莫伊连忙捂住了眼睛,快速说道:
“你怎么不通知一声啊,会长针眼啊。”
“长什么长,要长你都长了几百回了,你没见过它?快起来穿衣服,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“去哪里?”
乔莫伊放下了手,看着已经走到衣柜边的他,惊讶地问道。
“你不去,我带别的女人去了。”
他开始系皮带,然后从衣柜里拿了几件她的衣服丢过来,灯光融进了他的眼中,是少有的柔光。
不过一会儿,两个人已经驾着车出了莫宅,往城外驶去。
“可是,你带我去哪里啊?”
乔莫伊看了看手表,已经十二点多了,很少见到他有抽风的时候,今天他要带自己去哪里?
“晕车药。”
他丢过一盒药,沉声说道:
“我要开快车了。”
乔莫伊连忙撒开药盒子,抓了两颗药塞进嘴里,抽风的男人很可怕,她揪紧了安全带,尖叫了一声,只感觉车速猛地飚了起来,轮子不车轮,是风火轮。
“你、你、我不要你哄我了,我们回去睡觉。”
乔莫伊闭上了眼睛,浑身都抖了起来,莫泽睿却低低地笑了起来,沉声说道:
“你就这样睡,到了我叫你,我问过了,这种晕车药很有效,偶尔吃吃也不会对身体有害。”
你问得真多!乔莫伊没时间忧郁纠结了,她一手揪着安全带,一手揪着车门上的扶手,眼睛紧闭,紧咬着下唇,脑子里开始煮浆糊。不知道过了多久,眼睛都闭得有些疼了,唇也咬得没有力气,她慢慢睁开了眼睛,恶心反胃的感觉没有如往常一般出现,他从哪里找来的药?她拿起盒子看了看,蝌蚪一样的字母凑在一堆儿,也不是英文
。
“从德国带回来的。”
他看了她一眼,淡淡地说道。
好吧,你是好男人,总是悄悄为我做这些。乔莫伊感动地把药盒子捏在手里,小声说道:
“你买了多少盒?”
“两盒,干什么?”
他侧过脸来,有些不解。
“国内有没有代理商?我朋友问有没有发财的路子,我觉得这药效果不错,先弄几盒放药房里卖了试试看。”
乔莫伊一本正经地说道。莫泽睿嗤笑了一声,她开始活过来了吧,又知道开玩笑了。她拧开了音响,随便找了个台,只听到有主持人柔柔的声音飘了出来:
“十二点三十五分,今夜无眠又要和亲爱的你说再见了,最后给大家送上一首歌,来自莫文蔚的《爱情》,爱是折磨人的东西,今夜,我只为你无眠。”
寂静的空间,吉它的声音寂寞地流淌出来,莫文蔚略有些沙哑的声音温暖地响起:
“若不是因为爱着你,怎么会夜深还没睡意,每个念头都关你,我想你——”
乔莫伊很少听莫文蔚的歌,可是这会儿,她微偏着头,静静地听着,任这带着魔力的声音揉捏着自己的心脏。
若不是因为爱着你,莫泽睿,我不会时刻在揣测自己在你心里的份量和位置,夜夜为你留灯盼你归家。
若不是因为爱着你,乔莫伊,他不会在疲惫一天之后,还在这夜深的时候带你去寻找一种叫开心的东西。
爱情,果然是美好的东西。
车进了K市的沿海大道,椰树在月光下温柔舒展手臂,繁星满天的夜呵,你引导我们去哪里?
“到了。”
他把车停到一栋灯火通明的大楼之前,乔莫伊仰头看向大大的霓虹招牌,这是家赌场。
“赌钱?”
乔莫伊一怔。
他唇角一扬,沉声说道:
“是发财。”乔莫伊吃吃笑起来,他的浪漫果然与众不同,哄女人是要到赌场来的。一前一后进了大厅,里面正人声沸腾,各个厅里都人头攒攒,有衣冠楚楚红光满面的,也有垂头丧气眼冒绿光的,有男有女,有老有
少,有富得冒油来打发时光,也有一试身手的好奇观光客,更多的是一赌再赌,一输再输却不肯收手的赌徒。
大堆大堆的筹码从窗口端出来,分到了各个牌桌之上,下注声此起彼伏。乔莫伊不由得又很哲学地想了一句:任世界人生如何变幻,唯一不变的是,人类去赌命运的心。
好吧,此时此景,实在不适合当哲学家,当赌学家更能应景,不能辜负了莫泽睿哄老婆的苦心啊!
她接过了莫泽睿递来的筹码,好奇的一桌一桌地看过去,莫泽睿跟在她的身后低声说道:
“钱是我借你的,赢了要付利息,输了要赔我。”
“想得美,你的钱就是我的钱,我的钱还是我的钱。”
乔莫伊扭头看了他一眼,认真地说道,说实话和他确定感情之后,她已经很自然地把他当成了提款机,老婆用老公的钱不是天经地义么?她乔莫伊嫁个有钱人,为啥还要去拼命赚银子?是不是很没骨气?乔莫伊心里狠狠鄙视了自己一番,很快就钻进了德州扑克那一桌,左右看了看,已经有六个人了,坐在她右手边的男人已经输得连连擦汗了。乔莫伊是第一次到赌场来,这里都是老赌徒
,一连几把她都很快地输掉了,面前的筹码少了一半,她不是赌徒,平常打牌只是娱乐,赢几个小钱而已,眼看着几千大洋流进了别人的口袋,她的兴趣也流走了一半,拿着剩下的筹码想退出游戏。
“继续啊。”
莫泽睿却把她按在了椅子上,向牌桌呶了呶嘴,低声说道:
“快给我赢回来,否则要赔给我的。”乔莫伊瞪了他一眼,没见着都是些赌红了眼的人吗,这是送钱给别人,多不划算啊。新一轮的底牌又发了下来,乔莫伊这回运气不错,居然是一对10。她左右看了看,各人都在看底牌,然后表情各异地看
向了其他人。丢到中间的筹码迅速加到了一万多块,乔莫伊咬咬牙,跟着下了注——
“葫芦,哈哈,葫芦。”
乔莫伊翻了底牌,笑了起来,一把就把输掉的钱全赢了回来,还赢了大几千。
“看,有些事只要坚持一下就会不同,对不对?”莫泽睿看着她捧着筹码乐呵呵的样子,便揽住了她的腰在她耳边沉声说道。唷,莫哲人!乔莫伊偏了偏头,捧着筹码去兑换,不管怎么样,赢钱确实是让人高兴的事。时间悄然走到了四点多,走出赌场,
乔莫伊看向了大海的方向,再过一个多小时,就会有太阳从那边升起来了。
“莫泽睿,我看现在去住酒店也不划算了,租个帐篷,我们去海边等日出好吗?”
乔莫伊扭过头来,笑着问道。
“嗯。”
他点头,其实已经很困了。把帐篷支在沙滩安静的一角,两个人钻进了帐篷,潮水哗哗地响着,他仰卧着,双手枕在脑后,轻闭着眼睛。
“莫泽睿,你睡着了?”
乔莫伊侧过身来,手环上他的腰,轻声问道。
“没有。”
他捉住了她的小手放到了唇边,低低地说道。
“谢谢你。”她凑过去,在他的唇上轻轻地吻了一下,小声说道。他把她按在了胸前,海边有些冷,他的手也有些凉,乔莫伊趴在他的胸前,听着他的心跳声,多日来埋在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,原来,真的只要他对自
己好,她就能忘掉一切烦恼。
“怎么谢?”
过了好一会儿,他突然出声了。
“什么?你想我怎么谢?”
乔莫伊撑起身体来,好奇地看着他,他脑袋里又在想什么?
“现在心情好了吗?”
他睁开了眼睛,黑亮的双瞳渐渐泛起了微澜,乔莫伊点头,他这样陪着自己,心情当然好多了。
“所以,可以生孩子了?”
“啊?”
乔莫伊的反问还没说完,就被他一个翻身压到了身下,反正是不可能睡着了,不如找点事做,可御寒,可打发时间,可当成晨练,可增近感情,可享受新乐趣——
“不好吧,会不会有人偷看?”
乔莫伊艰难地从他身下爬出来,把脑袋探出了帐篷外,微光中,只有他们一个帐篷立于海边,此时,在几个大酒店里,不知多少人正在安眠,只有这一对傻瓜在这里吹海风。
昨晚的天气预报说:
明天阴转小雨。
请问,太阳从哪里爬出来?只是,他想一整晚都顺着她而已。
“好冷。”
她牙齿微嗑着,紧紧地缩在他的怀里,光裸的身体上他的手正在游走。
“很快就不冷了。”
……
直到突然间,天地被一种瑰丽的红色晕染,只见海的尽头有半轮红日慢慢地升了起来。
“太阳出来了!”
乔莫伊微微掀开了帐篷的帘子,贪婪地看向了海的那一头,那可爱的半圆正散发着浓艳的色彩。天气预报——他脑中只闪过一句话,其实有时候不准也能给人惊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