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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娜的声音是那么的不真切,楚离真的觉得很累了,可是他还是努力的睁开眼眸,他想记住这个女人,即使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经撑不了多久了。
楚离伸手握着于娜的手,勉强扯出一抹笑容:“娜娜,我知道自己撑不下去了。”他的肺部中枪,肺腔中应该已经冲了血,他现在连呼吸都已经感到十分的困难,他能感到自己的血液流失很快,可是他却觉得自己有几分力气,他握着于娜的手,不由的收紧了几分:“娜娜,其实能死在你的怀里,我已经觉得很满足了。翘翘还年轻,送她离开这里吧……我不是一个好哥哥,不能再照顾她了……”
楚离缓缓的闭上了眼眸,他累了,这一辈子他肩负的太多,现在终于能放下了吧。
他的手终究是没有抓住什么,楚离那只几乎没有什么温度的手,就那么从于娜的手中滑落,垂在了地上。
“不要!”章泽天赶到的时候,正好听到于娜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,她一遍一遍的喊着楚离的名字,一遍遍的说着抱歉,他知道于娜这一次是真的伤心难过,心里疼的难以复加了。
他走到她的身边,抚着她的脸,然后紧紧的将她抱在怀里:“好了,没事了。”
他承认自己是有私心的,在刚接到西斯的电话直到于娜没有事情,已经安全的时候,他先是松了一口气,可是当他看到楚离一身是血,被于娜抱在怀里,而这个女人还哭的那么伤心的时候,他觉得随即而来的是无力的挫败感……
楚离为了保护于娜死了……这个冲击对于娜来说绝对不小,这不是一件可以轻易忘记的事情。
于娜只感觉到一个温暖的怀抱,箍在她腰上的手很用力,像是要把她直接拥进自己的骨血里。
“章泽天,你现在满意了?”于娜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,她伸手就朝着章泽天扇了一巴掌,可是章泽天不闪不避的态度,更是让她恼火,她把楚离松开,然后用力的推着章泽天:“如果不是你逼楚离离开,我就不会出来见楚离,就不会让景郁有这样的机会,楚离就不会死!”
“是,这一切都是我的错。”章泽天被于娜捶的生生的疼,可是抱着她的手却不曾松开半分力道。
于娜的声音因为哭声而嘶哑,她失去了一个在她的生命中对她很重要很重要的人,她不能承受,她恨景郁,很章泽天,可是她更恨自己,如果不是他楚离就不会死:“这一切都是我的错。”
“不,是我的错,这一切和你无关娜娜……”章泽天紧紧的抱着女人柔软的身体,他低头看着一身是血的男人,心中的情绪很复杂:“谢谢你救了于娜……”
医务人员赶来,她们探了探楚离的脉搏,然后无力的摇了摇头:“人死不能复生,节哀。”说完就把人抬上了担架,带走了。
于娜见楚离被带走,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就要站起来去追,可是章泽天却紧紧的抱住了她。
“你放手!”
“不!”章泽天强制性的紧紧的抱着她:“他已经死了!于娜,忘记他!”
“不,章泽天,我永远不会忘记他的!”于娜固执的说着:“他救了我和孩子的命,我不会忘记他的!”
章泽天头一次感到这种无力感,那一句“活人永远是争不过死人的”在他的脑中无比清晰的出现……
悲伤的日子好像过的特别的慢,因为楚离是为了救于娜才去世的,所以章泽天帮着处理了身后事,楚翘对此没有感激,她也没有让章泽天处理楚离的尸首,她选择了火化。她只是求章泽天帮她离开这里,带着楚离的骨灰离开。
这里留下的满满都是伤心,她一分一秒都不想留在这里了,她想带着楚离回到他原本的故乡,才是他最好的归宿吧。
临走的时候她把原本楚离住的那间公寓的钥匙交给了于娜:“娜娜姐,今天这样的结局,是我没有想到的,可是我已经不想再去怪任何人,因为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。这是我哥哥留下的钥匙,他当时决定离开的时候,就打算把那逃公寓留下给你,他说万一以后你跟章总吵架,没有地方去,也许那里会成为你的避风港……”
“你是恨我的吧。如果不是我,你不会失去哥哥。”于娜接过楚翘手中的钥匙,淡淡的笑了笑:“楚翘,你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告诉我……”
“不用了,我现在只想离开这里,我不想再面对你,或者是章泽天了。我是恨你们,可是恨你们也改变不了什么。所以我们之间就这样吧。希望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。”楚翘说完,就拎着自己的行李,上了章泽天派来的车。
于娜看着楚翘已经离开,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钥匙。想也没有多想,就叫西斯送她去了楚离原本的公寓,因为前段时间出了景郁的事情,所以章泽天现在根本就不许她一个人出去。
好在西斯并不是她讨厌的人,所以他们之间可以和平共处,车子停在楼下,不等西斯说话,于娜就先一步推开了车门:“我想自己待一会儿,你在楼下等我就好。”
“是,夫人。”西斯知道于娜的心情不好,也没有多说什么。只是默默的注视她,看着她上楼之后,给章泽天发了短信。
于娜用钥匙打开楚离的公寓,走进去的时候,似乎还能呼吸到属于他的气息,他好像没有离开过……
她熟稔的推开楚离房间的门,走到他的床边愣了好一会儿,才倚着床边坐在地上,眼泪无声的流下:“楚离,你不会知道我有多难过,我觉得我的生活已经彻底的回不去了,对不起,我没有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,更没有想过会害你失去性命……”
她只是觉得他还在这里,她只是想好好的跟他说一说话,她觉得自己有太多的话,没有好好的跟他说,她甚至觉得他们之间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告别……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直到卧室里传来开门的声音,于娜才抬头朝着声音的方向看了一眼,然后她嘲弄的勾起唇角:“你怎么来了?我只是想跟楚离说说话,你也要管吗?他现在已经死了,你不能再逼迫他什么了!”
“娜娜,我只是担心你。”章泽天收到西斯的短信,就匆匆赶来,他伸手扶起坐在地上的于娜:“地上凉,你还怀着孩子……”
“你放心,这孩子也是我的,我也不想她出事,更何况,这孩子也是楚离拼尽一切救下来的,我会好好保护她。”于娜冷冷的看着章泽天:“章泽天,你出现在这里,心里难道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感吗?”
“你想说什么?你是不是想说为什么死的是楚离,不是我?”章泽天低声笑了笑:“是,我是罪该万死,我是一切的罪魁祸首,可是你是我的女人,你肚子里的是我的孩子!照顾好你们是我的责任。”
章泽天像是怕失去什么,一手将她抱进怀里紧紧的扣着,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感知到她的存在一样,他不想失去她:“我知道你恨我,怨我,可是于娜,我不能没有你,你不知道我知道你出事的时候,有多么的担心。”他是那么担心失去她,他从来都没有那么的紧张过,所以现在哪怕她对自己满是恨意,他也不想松开她,只有她呆在自己的身边,他才能感到充实……
他低头吻着她的脸颊,在她的耳边轻轻的说着:“娜娜,我爱你,如果给我一个选择的机会,我也会毫不犹豫挡在你的面前,保护你的安全……”不知道为什么他竟有些羡慕楚离,因为他可以永远的活在于娜的心理,可是他却自私的想着还好自己还活着,这样,他可以陪着于娜走过她的余生:“娜娜,我会用一辈子偿还你,没有其他的女人,也不会有任何人打扰我们。娜娜,我只是想要一个开始的机会。以后我们一家人会过的很幸福的,嗯?”
“这些幸福建立在别人的牺牲和痛苦上吗?”于娜淡淡的笑了笑:“章泽天,我真的很累了,你可不可以不要再逼我?现在景郁死了,楚离也死,不会有任何人再威胁我,你也不必担心我会跟其他什么男人在一起。我们各自安好,不行吗?”
她现在除了疲惫,已经没有其他任何的情绪了:“如果你的爱是真的,那么给我自由。我们互不干涉……”
“可以,可是你先给我回去。你现在肚子里的宝宝情况还不稳定,不要伤害到自己,不要伤害到宝宝。”他伸手轻抚着她的头发,语调温柔:“娜娜,我们会好起来的。”
“不,我现在不要回去,在这里我能感受到楚离的气息,我要再待一会儿,章总日理万机,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,你不是派西斯看着我的吗?我跟他回去就好了,你去忙吧。”于娜轻轻的推了推他:“我很累,我不想再分散精力去应付你。”
应付?她对自己用应付这个词……章泽天紧紧的攥着拳,终究是没有再说什么,他松开于娜,静静的从房间退了出去,他知道自己再留在这里也不会再有什么意义,只是离开这里之前,他还是交代了西斯要照顾好于娜……
天色越来越暗,房间里剩下一片安静,很快她就置身在一片黑暗里,泪水无声无息的掉落下来,她只是觉得很难过……
这种难过中饱含了太多的情绪,于娜伸手抹掉了眼泪,她想楚离应该不希望看到自己这幅样子吧:“对不起,我是不是让你失望了,可是我真的没有这么坚强。”
她走出公寓下了楼,可是她真的不想回去,她现在不想一个静下来,一静下来她就会想起那天楚离浑身是血的样子,她要找一个很吵的地方,这样或许她能暂时忘记这些。
“西斯,带我去酒吧。”于娜开门上了副驾,然后伸手直接把西斯的手按住:“不要告诉章泽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