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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独自待在斗牛山的三年,苏岩就像昙花一现般消失了,至少十年的时间在漫长的寿命里就是如此。
离开……好像成了唯一的选择,不用再待在阴暗、潮湿的地下室,而且也觉得很快就能忘记那十年。
然而当我下定决心的时候才发现,原来那短暂的十年,已经无法割舍,它是我漫长岁月里过得最开心的时刻。
只是我也知道,苏岩在逃避,他害怕我会在伤害身边的人……而我很想跟他解释,只是内心的高傲让我每次止步。
不过我决定等他,相信他一定会回来,因为他的命运之轮已经开启,无法停下、无法改变。
命运轨迹的重叠,不知不觉中已经让彼此都无法分开。
所以我还是等他,苏岩回来的时候,最开心的就是我,只是没有表现出来,他也不会知道,甚至永远都不会知道。
意外的是沈浩也来了,碰到沈浩的苏岩显得很开心,十岁时留下的阴影消散了很多,只是他依旧小心翼翼。
然而他不知道我自己也是小心翼翼,不想在伤害他身边的人……
后来发生了很多事,我也跟着他到了昆明,那是个大城市,热闹很多……只是对我来说它充满了陌生和新奇!
在这个全新的地方,我还发现苏岩真的长大了!不再像小时候,他好像知道妻子的含义!
而那段时间我很矛盾,见到他都有些害怕,因为他总是动脚动手,想惩罚他又害怕会给他带去阴影。
只是他胆子越来越大,最后还是……
我心里也很矛盾,因为丈夫这个字眼在我心里很模糊,而且即便要找个人陪伴,那也必须是能长长久久陪伴下去。
但是苏岩不行,他是普通人,最多只有百年的寿命,那时候自己该怎么办?
那个无情的漩涡不想一脚踏进去,而且我更希望寻找到的是个依靠,苏岩明显不是!
即便如此,我还是无法拒绝他,即便表现出很愤怒,其实心里却没有多少责备,他在我眼里还是那个调皮的小男孩!
或许这就是每个女性都会有的母性,只不过它依旧不是我想要的……
期间我发现他很努力,努力的提升自己想要保护我,这让我觉得很傻,因为他只是普通人……普通人,再次想到这个词,我终于释怀了。
然而这不是我接受他的最大原因,选择接受他是秦陵地宫……看到他血祭朝我飞来的瞬间,我的心很疼……
我曾经告诉的自己,假如有一个人随时都可以用自己的性命来保护我,那他就是我要找的人……
苏岩,他弱小,却在我最危险的时候选择挺身而出,那时候我才明白,原来他就是我梦里寻找的英雄,只属于我的英雄!
从那天起我就发誓要保护他……只是……我没做到!
沉睡!
苏岩散魂的那一刻,心疼得无法承受,看着化作血雾消散的他,我选择了沉眠,因为我害怕会忍不住跟着他离开……只是我不能,现在身上的担子还没有放下!
沉眠,没有思维的沉眠,时间不知过了多久,耳中听到了低沉的抽泣声,然后身体从沉眠状态中醒来。
何姬……抽泣的是何姬,她眼睛红红的,见到我醒来没有任何的反应。
“对不起!”
除了苏岩,还是第一次对外人说这样的话,不过现在最害怕的还是小白,苏岩不在的时候每次出现都会问,而现在要如何回答?
别人眼里也许就是神,但在自己心里,依旧是有血有肉的。我没有时间去难过,开口就问苏岩的罗盘和佩剑!
何姬听见我说话,终于停止抽泣,起身带着我就往外走!
外面还是沙漠,只是漫漫黄沙里摆放着个简易的供台,上面供奉着乾坤罗盘和刻天。
苏岩其实很傻,他不止一次的怀疑我,却从来不会防备,所以他的物品我都能随意使用,甚至能轻易的就读到她心里所想。
我出来后所有人都沉默,在场的全是苏岩的好朋友,虽然他们不说,但能看出来,她们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。
而我也想起柳冬生最后的话,他说尽力,显然是在和苏岩交谈,然后故意说了出来。
我轻轻招手,罗盘和刻天都飞了过后,玄力稍微冲击,供台就变得飞灰湮灭。
“弟妹,石头他……”沈浩第一个开口问,但我无法回答,因为现在连自己都不知道。
而且族人的封印还没解开,但我已经没有心思去管了,哥哥这时候过来,传音问了苏岩的问题。
他热衷权势,以前是,现在也是,我不想和他争,所以交出了兵权,那时候已经想好了,只要解救了族人就和沈浩离开。
至于仙境、长生、都不想去管,因为苏岩不喜欢,他不想、也成不了救世的英雄,他只想安安静静的陪着我,让小白过上平静的生活。
“沁月……”哥哥见我陷入沉思,轻轻的喊了声。
我猛然醒来,默默的召唤神鼎,苏岩死后彻底带走了镇仙碑的碎片,剩下的本源和属于沈浩的碎片都陷入沉寂,现在就被封印在里面。
哥哥迟疑了,他知道我想做什么,良久才接过神鼎,“我现在就去接旱魃,剩下的就由我们去做吧!”
我点点头,说了声谢谢!
白子封走出很远,突然停下回头,喉结滚动了很久才说,“这辈子,我只有你一个妹妹,不管如何……”
他没说完,转瞬就离开。
“表嫂!石头他……”田哲又问。
以前我讨厌这样的称呼,但现在却希望听到这样的称呼。
“姑姑怎么样了?”我没有回答田哲,而是转身问沈浩,那是苏岩的愿望,现在由我来完成。
“暂时没事!”前方帐篷传来个声音,符皇走了出来,她身上的气势第一次让我产生了危机感。
我听说过她的故事,但没经历过她的时代,然而我从她脸上看到了忧伤,瞬间就想起了什么,急忙问,“苏祖安?”
符皇摇了摇头,“我想借乾坤罗盘一用!”
我愣了下,苏家和沈家的关系异常,她和苏祖安已经回到家族……
“苏岩虽然……但你是她的妻子!”符皇话都含蓄,我知道她是怕触及伤心事。
见状我抬手将乾坤罗盘给了她,转身的时候,远处的帐篷裂开!收到镇仙碑冲击的残魂已经开始溃散,我没有感觉到气息是因为周围都有强大的符镇.压。
可惜在强大的力量也无法阻挡灵魂的溃散!
沈浩见状,走了过去,苏祖安是为了救他母亲才会如此。
“什么都别说!”苏祖安很虚弱,“我是在赎罪,只是希望将来……将来能在族谱上,有我的名字!”
“会的!”沈浩跪在沙地上,为数不多的天命门弟子全都跪了下去。
对与错这一刻都不在重要,我相信如果苏岩在,也会这样选择。
苏祖安的残魂不断溃散,即便被符压制,但散出来的魂却在也回不去。
他艰难的抬头,良久的和符皇对视,很久……很久,那眼神里充满了不舍。
我的心又忍不住抽痛起来,他的眼神让我想起了苏岩,他最后的眼神和苏祖安是何其相似。
很长很长时间,苏祖安脸上终于露出笑容,“我终于做到了……你……自由了!”
符皇眼里的泪珠在那一刻散落,阳光下晶莹剔透,强大的符在瞬间散开。
苏祖安的残魂失去束缚后轰然碎开,瞬间就失去了人形,漫天都是金色光点。
符皇收起眼泪,开了罗盘,那无数的魂气尽数被收入其内。
“恭送先祖!”荒芜的沙漠上,响起了天命门弟子的声音。
我想苏祖安此刻,应该是笑着离开的,只是苏岩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