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媳妇姐姐看了我一眼,眼神很冷,“让开,不要你了!”
她的声音很小,只是我能听到,更像是吵架赌气。沈浩的事无法释怀,所以也不做声,见她伸手要来抓我,急忙揪住她的耳坠。
沁月用力扯了下,可能是耳垂疼也就松手了,见状她没好气的说,“到前面来!”
我嗯了声,心里也不想她受伤,而且她现在的样子也是我直观造成的,她松手后我才小心的顺着衣襟爬到她胸口。
犹如老夫老妻,她很自然的让我钻了进去,刚接触还来不及想别的她的心跳就突然强烈起来,虽然看不见,但能感觉到我们之间真的存在某种联系,而且她身上的味道和柔软,都是熟悉到无法放弃的。
“到我前面来!”媳妇姐姐故意伸出两个指头,拎着我坐到她前面,“等会聚魂完成,你就彻底恢复了,到时候……随你选择!”
“冥土真的能化成血肉吗?”我还是有些担心,而且希望最好就是原来的身体,问完我就自嘲的笑了笑。
已经彻底失去的东西还能在回来吗?
“恩,你的血肉都在镇仙碑内,应该能回来,随着仙碑重铸!封血……你还需要吗?”媳妇姐姐轻声说,接着就给我传音,“我也不想别的东西碰我!”
她脸红红的,但我哼了声,表现出不屑于碰她的样子。
见状她也没理会我,神鼎再次发光,这次的光明显强大了很多,我的感觉只是好像某种东西被人拿走,除此之外并没有感觉到任何难受。
神鼎的光芒达到最强的时候镇仙碑碎片终于不在躲藏,彻底浮现出来,蓝色幽光出现,峡谷内被熔岩包裹的轩辕族后人身上又开始发光,发热。
白子封见状大喊道:“设供台,恭送族人!”
随着他的喊声,后面有人御空抬上数十个供桌,全都一字排开后摆上水果肉食。我听得有些不对,既然封印解开,应该用恭迎来说。
但回头却看见媳妇姐姐脸颊泪如雨下,我在回头朝峡谷看去,看到的是无数的“雕像”开始燃烧,形状犹如烧开的树皮,裂纹里火红,裸露的地方暗淡。
伴随着的还有无数的灰烬飘了起来,随着镇仙碑光芒越来越盛,它们消失的速度也在变快,眨眼的时间就遮天蔽日全都化为灰烬。
天空此时电闪雷鸣,乌云密布,眨眼间就下起了小雨,淅淅沥沥的,落到手上竟是血色!
那一瞬间我好像明白了什么,随着血雨落下仿佛大地春回,焦黑的土地上突然出现了点绿色,然后那点绿快速蔓延,几里、几十里、几百里……
几分钟时间,熔岩淬炼千百年的地方就全都长出了苍翠的植被,媳妇姐姐周围盛开着洁白的花朵,像是她族人的告别。
我第一次看见沁月哭得如此伤心,眼泪犹如断线的珠链,晶莹剔透的落到身前的花瓣上。
封印千年根本就不存在复活,媳妇姐姐这是在给他们……自由,也是解脱,不用再承受无休无止的熔岩淬炼。
她一直都不和我说……
我轻轻爬到她腿上,然后爬到肩膀上,奋力的够过去擦干她眼角的泪珠,见状她没好气的说,“下去,聚魂就要开始了。”
记得大学的时候有人问过我什么才是永恒,那时候我说:快乐和悲伤都是短暂的,它最终会被时间淹没,唯有幸福,无论何时何地,只要感受得到的时候,它都存在。
而眼泪,未必就是苦难,伤心未必就是悲伤。
几千年的诅咒和折磨,现在终于得到解脱,我相信媳妇姐姐现在的泪水伤心和难过,但她所留下的却是幸福。
不知不觉里开始有血光汇集,星星点点附着到冥土上,媳妇姐姐将我抓起来放在前面,随手在眉心点了下,顿时就失去了知觉。
周围暗沉沉的,身体仿佛躺在温水里,让人变得慵懒和疲倦,只想闭着眼睛美美的睡上一觉。
但不知何时开始,耳朵里就有个声音不断再说:“苏岩,我就是你,你就是我,让我进来!”
开始的时候很迷糊,但很快就想起来那个声音的主人……之前见过自称是仙境之主的老头!
瞬间我就从黑暗中坐了起来,只是四周依旧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见,但还是朝着四周吼道:“滚!”
“嘿嘿!”阴笑声中,尸体像是被附着了东西,但却摸不到看不见。
难道媳妇姐姐又将封血融入我体内了?她不是说过都不用吗?
情急下感觉丹田有流动的镇气于是尽数释放出来,然而这只是徒劳,根本无法阻止,就在我手足无措的时候黑暗中突然传来呵斥声,白子封随即显化在黑暗中,何姬和旱魃紧随其后。
他们出现就和什么东西斗到了一起,只有何姬抽身过来,安抚道:“别担心,很快就会过去!”
她按住我的魂台,很快昏昏沉沉就想睡觉,不过最后清醒的时候也搞清楚周围为什么黑漆漆的了,如果没猜错,那应该是老头释放出来的黑雾。
最后时刻耳中听到的是白子封的呵斥,然后意识就彻底消失了。
很多时候我会感觉无助,特别是沉眠中,那种无助也会跟随沉眠,只是它并非消失,而是会蔓延到身体的每一个细胞,所以精神高度紧张的人容易从睡梦中惊醒。
而无助的感觉也会想噩梦一样随着苏醒,因为你永远不知道沉眠的时候发生过什么,别人又为你做过什么,自己身上发生过什么!
所以我是从“噩梦”中惊醒的,翻身坐起来的时候全身都是冷汗,受风后凉飕飕的,然后就下意识的抬起手,那种有血有肉的感觉很不同……跟冥土捏的身体是完全不同。
我抹了把脸,感觉体内的镇气汹涌澎湃,魂台内三魂七魄稳固,心纹是镇纹,此刻正在熠熠生辉。
房门被推开,媳妇姐姐和何姬同时进来,沁月手里原本是端着个碗托的,但快到床边的时候就停下来,伸手递给了何姬。
何姬稍微犹豫,还是端过来,拿起来后打开盖子扑鼻而来的就是浓浓的香味,饥肠辘辘下也不管是什么,抬起来三两下喝完才问,“老婆,这里是哪里?我们到仙境了吗?”
“我也不清楚,你问沁月!”何姬是故意装作不知道,想给我和沁月制造机会,但每次看见她,脑海中浮现的就是沈浩流血的尸体。
我用手揉揉脸,努力的不去想,同时也没问。
“这里是原来的轩辕城,仙境之门已经出现,但……”媳妇姐姐见我不会问自顾的说了出来,只是后面吞吞吐吐,隐瞒了什么。
何姬补充道:“要过镇仙碑,必须有你才行!”
原本已经起床了,然而听到这话又坐了回去,“封血、镇仙碑不是都和我没关系了吗?怎么还会这样?”
“它们只是离开你的身体,并没有彻底和你断掉关系!”媳妇姐姐声音也冷了,“好好休息,明天出去看到你就会明白了!”
出去当然不会是走出这道门,肯定有很长的路,所以我也不急,坐到床边后就站了起来,但突然就感觉身体不是自己的,脚下不稳直挺挺的就朝旁边摔去。
沁月见状身形一闪就到跟前伸手扶住我,温柔的说,“你魂魄和身体分开太久,现在还无法适应!”
何姬见状轻笑一声,转身出门的时候顺带把门给关了。
我实在是站不稳,只能任由她扶着坐在床上,然后她才问我:“你是不是还在因为沈浩的事生气?”
很久,我都没说话,媳妇姐姐轻叹,从十岁那年的事说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