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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陆肖的精神即将崩溃时,门“吱呀”一声,开了一半。
随即,一个瘦削颓唐的身影出现在门前,浑身湿漉漉的,正在滴水,一张惨戚戚的脸毫无血色。
“鬼啊!”
看着那张惨白的脸,陆肖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大叫起来。
“肖,是我。”
那个“鬼”开口了,声音里带着跟陆肖一样的惊惧,却很熟悉。
“莉姐?是你?”陆肖试探着问,已经辨认出落汤鸡一样的来人,正是乔莉。
乔莉有气无力地点头,向陆肖慢慢儿走过来。
陆肖也察觉到乔莉的不对劲儿,赶紧迎上去,搀扶住步履蹒跚的乔莉。
“莉姐,你怎么到我这儿来了!”
陆肖吃惊的问。
两人因为用同城快递联系过,所以互相知道对方的住宅地址。只是,为了避免那些人的注意,约定过,不到万不得已,不去找对方。
现在,大雨倾盆的黑夜,乔莉来找自己,陆肖当然吃惊不已。
乔莉凄惨一笑,想告诉陆肖自己并不是特地来找她,只是碰巧到这儿,但还没说话,就发现了背坐着的李兰芝,立马警觉起来。
“肖,她是谁?你这儿怎么还有人?”
陆肖苦笑不已,“莉姐,她已经死了,我的任务是给她修补尸体,恢复生前的样子。”
“喔?我看看——”
乔莉撇开陆肖扶着自己的手,绕到李兰芝对面,立马捂住嘴巴,呆住了。
陆肖赶紧走到乔莉跟前,捂住她的眼睛,“莉姐,她死的很惨,你别看了,怪吓人的。”
“这,这个人是,是,是李兰芝吗?”
乔莉扒开陆肖覆在自己眼睛上的手,指着已经很难辨认出面目的李兰芝,结结巴巴地问。
陆肖好奇乔莉怎么知道,又很快想到那保险的法律公证人就是乔莉,也就不再好奇,沉重地点点头。
“嗯,是李兰芝,我昨天的任务是让她签一份保险单,没想到今天的任务又成了给她的尸体化妆。莉姐,你说幕后那些混蛋到底在干什么,尽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情!”
“她是我杀的。”
乔莉的声音中带着颤抖,轻声说。
“啊?莉姐你说什么——”
乔莉不敢再看李兰芝,迈过头去,深吸了一口气,缓缓地说:“肖,我现在和你一样,不,我比你的情节更严重,是我亲手,亲手——”
乔莉痛苦地抱着头,蹲了下来,“我亲手把她推下了高楼。”她双肩剧烈的颤动着,极力控制着才没哭出声。
看到乔莉这幅模样,陆肖很心疼,她蹲在乔莉旁边,轻轻拍打乔莉的肩膀,低声安慰:“莉姐,我知道你肯定也是有苦衷的,对不对?莉姐,你给我讲讲,讲出来或许会好受些的。”
陆肖知道乔莉向来坚强冷静,可现在却失魂落魄,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可怕且无能为力的事情。
乔莉两眼无神,受惊的小鸟一样,靠在陆肖的肩膀上,微微仰着头,呆望着天花板上一排排的白炽灯,目光又缓缓转向地面,看到地面椅子和人的阴影时,浑身一哆嗦,似乎一些可怕的画面,再次重现在眼前。
陆肖能够清楚感受到乔莉的惊恐,她印象中,乔莉还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。
“今天下午的时候,我又接到了任务——”
乔莉发颤的声音,开始讲述她艰辛完成的一个任务:
因为乔莉资深律师身份的原因,前些天那些神秘人就让她作为一份保险的法律代理人,这并不算什么大事,她和丈夫的律师事务所之前经常做保险,遗嘱之类的法定代表,所以乔莉没有太放在心上。
但在今天下午的时候,乔莉接到一个电话。
“乔律师,那份保险已经投保成功,现在,你立刻赶去城西新开发区的顶楼。你的顾客做相关法律咨询。”
声音冰冷且具有侵犯性,让人不敢忤逆。
可乔莉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疑惑:“我是投保人的咨询律师,她来我办公室谈,或者我去她的住所谈不就可以了吗?为什么要去开发区,那里才刚建成,没有什么餐厅可以交谈的啊!”
因为按照正常惯例,两人商讨业务,通常在办公室,私人住所,或者更普遍的是约在一家餐厅。而城西开发区正在开发建设中,大部分是空无一人的高楼,根本没有什么餐厅可以让人坐下来交谈的。
但电话对面的人,显然一点儿也不在乎乔莉的疑惑,乔莉话还没说完,电话已经传出了“嘟嘟”的声响。
乔莉虽然有疑惑,但也只能照做,开车到城西开发区的时候,已经是四五点钟,乌云密布,空气沉闷,估计B市要下一场久违的大雨了。
刚关上车门,乔莉再次接到任务的电话。
这次乔莉没敢多说什么,在电话里冰冷的声音指引下,乔莉钻进一栋正搁置装修的大楼。
“上楼顶去吧,你的客户已经在等你了,她叫李兰芝,是一个漂亮的成熟女性。”
那个冰冷的声音,回荡在空荡的大楼里,带着一丝戏谑。
乔莉压住心底的疑惑,这个客户还真够奇葩的,为什么约她到这儿来谈事情,既没有优雅环境,又没有咖啡果品的。
“戴上蓝牙耳机,这次通话将会保持一段时间,不挂断。”
那个声音又发出命令,然后便安静了,也像他说的,没有挂断,依然显示正在通话中。
因为装修到一半的原因,这座二十来层的高层商务大楼还没有配置电梯,乔莉戴上蓝牙耳机后,咬咬牙,带着满腹疑惑开始爬楼梯。
爬了足足十分钟才到楼顶,乔莉气喘吁吁,身上已经开始冒汗。
看着乌云极低的天色,乔莉累的弯腰支着膝盖歇息,长长的吸了一口气,楼道里那种水泥建材的味道,她实在受不了。外边尽管非常沉闷,也比室内舒畅多了。
“我上了楼顶,才知道乔律师您约我到这儿的原因,空气不错,还很安静,比城中心舒服得多,并且我也正缺少锻炼,爬楼梯可真累啊,不是吗?”
一个声音听起来非常舒服的女人,乔莉直起腰,看到了李兰芝,果然是一位很有气质的中年女人,这肯定就是那个投保人客户了。
咦?不过,她说是我约她到这儿来的,明明是她约的我啊!我怎么会选这种地方呢?
乔莉把对李兰芝典雅气质的羡慕驱散开,疑惑地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