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乔莉驱车跟在黑色面包车后,一路好奇又害怕地行驶到了滨海路。她远远看到,黑色面包车在一处颇为豪华的海景别墅前停了下来,她便停车在更远的地方,暗中观察。
乔莉远远看见,那个格子衫的男人下车,把李兰芝的尸体抱下,走进了别墅。
乔莉肯定这栋别墅有古怪,但她不敢现在就贸然跟进去,因为她已经看到四处布满的监控,现在进去肯定会被发现,而且还不知道里面具体是什么情况,有可能是危机四伏。
到晚上的时候,乔莉看别墅的门竟然还开着,便壮着胆子摸了进去,并且手里的手机已经准备好,乔莉可以在一秒钟之内报警,以免自己遇到不测。
“我进来之前,并不知道这里就是你住的地方,直到我看到漆黑空旷的别墅里出现的一丝亮光,我便循着光走到地下室,然后我鼓起勇气进来,于是就看到了你,才记起这就是我们同城快递的地址,是你的住所。”
乔莉伏在陆肖肩头,断断续续地讲完了她的遭遇,期间有好几次都是泣不成声,如果不是陆肖一直在体贴的安慰着,乔莉连说完整的勇气都不会有。
说完这些话,乔莉心里好受的多,但因为两人蹲在地上太久,腿都麻木了,艰难地互相搀扶着站起来。
站起身时,乔莉又看到了李兰芝的惨状,鼻子一酸,又抽泣起来。
陆肖了解了乔莉的遭遇,现在两人可以说是同病相怜,都因为被阴谋牵引而惹上命案.不过陆肖的那件事过去的久一些,所以陆肖现在来说比乔莉冷静的多。
为了转移乔莉的注意力,陆肖把自己去李兰芝家卖保险的经过也原原本本地告诉乔莉。
“莉姐,你说人都已经死了,为什么他们还要我给她化妆呢?”陆肖疑惑不解。
乔莉吸了吸鼻子,止住哭泣说,“可能跟那份保险有关系,李兰芝才刚刚签了人身险,然后就死亡,保险的受益人会得到一笔高额的赔偿金。至于让你给她化妆,我想,多半是为了做到看似活着的模样,联合法医,作伪李兰芝的真实死亡时间,让保险得以正常生效。总结来说,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高额骗保,而我们所执行的任务都是其中的一个重要环节。”
陆肖听完乔莉的分析,只觉得头皮发麻,脑袋嗡嗡作响。
本来陆肖还觉得这次的任务最简单,也最干净,只是帮一个富裕的女人化化妆,顺便让她投个保险,没到这背后一环扣一环,到最后,自己还是成了神秘人的帮凶。
陆肖长长地呼出胸中积郁的闷气,问乔莉:“莉姐,我们现在该怎么办?”
乔莉愣了会儿,眼睛中投放出的光芒很复杂,但陆肖从中感受到了愤怒与坚定,或许还有对李兰芝的愧疚和对儿子的深深担忧。
“必须继续下去!我们两个现在身上都有命案,只有继续下去,才能有机会抓到他们的狐狸尾巴!”
乔莉看了李兰芝一眼,又痛苦的闭上眼睛,微微侧了侧身子,才继续说话。
“李女士的这份巨额保险是有受益人的,而这个受益人十有八九就是背后控制我们的混蛋,即便不是,也肯定有关系,这是一条重要的线索!”
陆肖赞同地点头,“那我们应该怎么找到这个受益人,从哪里入手?”
乔莉沉思了一会儿,笃定地说:“就在我的律师事务所,我是那个保险生效的法律代表。保险如果生效,肯定会通过我的律师事务所,到时候,应该就能揪出这个人的狐狸尾巴!”
陆肖欣喜了下,又马上担忧地说:“我们能想到这一点,他们应该也会想方法躲过避开我们,千万得小心一些。”
乔莉点点头,“嗯,我在这儿陪你呆一会儿,你化完妆我也就立刻回事务所,到时候我会随机应变的。”
陆肖和乔莉,不得不把目光再次转向李兰芝,两人都呆呆地看了一会儿,心里各有酸楚。
两人最近任务的关键人物,就是这个已经死去的李兰芝,现在以这样的结果,这样的时间场合呆在一起,难免又让两个没有依靠的坚强女人偷偷落泪。
大雨还在下,浪潮声倒是小了些,地下室里本就寂静的恐怖,何况还多了一具死相惨烈的女尸,陆肖和乔莉忍不住再次相拥,互相给对方加油鼓气。
“莉姐,把湿纸巾递给我。”
陆肖按按捺住要蹦出嗓子眼的心脏,强忍着害怕和发抖,仔细地给李兰芝缝补好破损严重的伤口,又认真地擦拭干净。
“粉底。”
陆肖又说。声音轻轻回荡在空旷的地下室,传入心有余悸的乔莉耳中。
往往是,陆肖隔一会儿,便会叫乔莉帮忙递个东西什么的。每次被陆肖叫醒,脑袋空白的乔莉都会被惊得直哆嗦,看来她杀人后的反应后遗症还是没有褪去。
陆肖对这种痛苦感同身受,不久前她杀刀疤男那一晚,反应比乔莉更剧烈,差点就精神崩溃。所以,她尽量让乔莉插手帮忙,帮助乔莉尽快渡过这个杀人后的痛苦夜晚。
强烈的白炽灯照耀下,在乔莉的配合中,陆肖用了五个多小时才让李兰芝的妆容趋于完美,看起来恍如生人的模样。即便近处细看,也会让人以为这个知性成熟的女人,现在只是累了,在打盹而已。
“她好像是睡着的样子啊!”
乔莉的声音听起来干涩又含糊不清,因为长久的沉默,唾液堵住了她的喉咙。其实,李兰芝现在的模样也同样堵住了乔莉的眼睛,让她止不住地看到李兰芝活生生的样子,想起那让人羡慕的雍容气质。
陆肖知道乔莉还是在深深的自责,拍了拍她的肩膀,轻声说:“莉姐,我们出去吧!”
乔莉这才回过神来,冲着李兰芝的遗容深深地鞠躬。陆肖也学着乔莉的样子,两人为李兰芝默哀了三分钟,才离开地下室。
然后,陆肖送走乔莉,不厌其烦地叮嘱她开车要小心,精神集中。看着乔莉平稳的驶出好远,陆肖才放下心回卧室。
卧室的床头柜上,放着一杯清水,下边还压着一张纸条,写着让乔莉立刻喝下这杯水。
陆肖本就累的心力交瘁,也没怎么想,便喝下了这杯水。
陆肖喝完,昏昏睡去,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早晨,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又犯了蠢,狠狠地扇了自己两巴掌,怎么没想清楚就喝呢?
陆肖匆匆忙跑到地下室查看时,李兰芝的尸体已经消失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