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漫无目的走在B市的钢筋水泥之下,陆肖心里一片死寂,她的内心本来还存在着面对一切的勇气,但这勇气在见到小然那副被毒品侵害的模样后,就被彻底地击溃了。
她不确定现在还能不能回别墅,即便可以回去,她也不想再回到那个到处有眼睛的地方。
陆肖觉得,或许报警,结束现在这一切是个很好的解决方法,可以让自己彻底解脱。她想,监狱应该会比自己那栋透明的别墅,比到处监控的大街要安全得多吧。
但弟弟陆然怎么办呢?怎么样才能帮助他摆脱毒品的控制,这是陆肖目前最揪心的地方。
担惊受怕又心乱如麻的陆肖,再次联系到乔莉,决定找她商议,看看她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。
见到乔莉,陆肖准备好的一肚子话还没说出口,就抱着她哭起来。
面对小弟,陆肖到底还是一个成年人,她不可能在小弟面前如此放肆的哭,可面对和她境遇相同,年纪又比她大不少的乔莉,陆肖怎么也忍不住。
陆肖伏在乔莉肩上哭了好一会儿,乔莉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,只能先轻轻地拍打陆肖的后背,给予这个像自己妹妹一样的年轻姑娘尽可能的关怀。
陆肖的眼泪把乔莉肩膀上的衣服,都沾湿了。她自己察觉到冰凉后,才慢慢儿停下抽泣。
“又发生了什么事儿,跟姐姐说说。”乔莉低声地问。
陆肖吸了吸鼻子,把自己被当做诱饵,然后发生激烈枪战,那个黑衣老大惨死,以及后来在网吧遇到小弟陆然的事情,都讲给了乔莉。
乔莉听着陆肖的叙述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莉姐,”陆肖看着乔莉的眼睛,“我受不了了,我不能再这么下去,小然也不能再吸毒了。我想报警,尽快结束这一切。”
“不,还不能!我们得继续下去!”乔莉坚决地摇头。
“那莉姐,”陆肖见乔莉不同意自己的建议,便问她,“小光怎么样了?”
陆肖提到小光,乔莉眉头舒展开,笑了笑说:“那个黑衣人死了,小光已经安全被解救回来。我怕他再有意外,把他送到乡下他爷爷奶奶家去了。”
听到乔莉这么说,陆肖紧咬着嘴唇,后退几步。
乔莉疑惑不解,陆肖眼里带泪的望着她,“莉姐,你的小光是安全了,我呢?我弟弟呢?我弟弟还在被他们用毒品控制,拖得时间越久,他就越难以自拔!我该怎么办?我跟你不一样,你现在是一个人自然什么都不怕!我也不怕什么混蛋神秘人,可,可是我怕我弟弟,我弟弟他现在怎么办,你告诉我,小然他该怎么办!”
陆肖的嗓门越来越高,激动地说。
乔莉理解陆肖的为难,叹了口气,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,掏出几张图文并茂的文件。
“肖,姐姐知道你的难处,但现在是关键时期,如果你退缩,那些人永远逍遥法外不说,你弟弟小然也白受那么多罪!而且,小然他目前并没有生命危险。”
乔莉把文件递到陆肖手里,继续说:“这些,是我最近到处搜到的证据,根据之前我们参与的骗保案,和你在工厂的遭遇。现在,我手里已经有足够的资料证明,我们是被人逼迫,是无罪的。”
陆肖沉默地接过文件,仔细浏览。
“所以,肖,我们必须继续跟进,或许有更多的发现可以掌握背后神秘人的身份,到最后,我们把背后的神秘人揪出来,才能说是真正的彻底解脱!”
陆肖并不是特别软弱的人,只是这些天惊心动魄的经历让她有些迷失,现在有乔莉做主心骨,陆肖想退缩放弃的心思又开始动摇。
“可是,可是我们根本不是神秘人的对手,我们还是什么都不知道。谁知道那神秘人是一个人,还是一个大的团伙?”
陆肖说出自己害怕的地方,想到那场只有在荧屏上才能见到的枪战,再看看乔莉和自己两个女人,陆肖一点儿信心都没有。
乔莉肯定了陆肖的看法,点头说:“对,肖你说的对。我们对神秘人一无所知,而且目前为止,那神秘人一直没有露过面。而是一直在背后指挥控制着种种环环相扣的犯罪行动,他们确实深不可测!”
“但是——”
乔莉注视着陆肖犹豫不决的眼睛,“但是正因如此,我们姐妹更应该联手。我们目前仍然被他们控制着,如果这个时候,你或者我退缩,你认为我们单独一个人,能赢他们的概率会更大吗?”
陆肖摇头,她们本来就是势单力薄,如果不联手继续下去,那就会提前被游戏淘汰。淘汰的后果,并不会像陆肖想的那样,可以轻松结束,随意退出。
“所以,这个游戏除非到最后通关,不然是不可能活着退出的!”
乔莉抱住陆肖,给她信心和鼓励。
陆肖的心情稳定下来后,乔莉开始分析这个变态的游戏任务。
“现在,我们已知的,除我们之外,还有三个参与者。按照游戏的说法,就是,目前一共有五名玩家。”
乔莉把陆肖按在椅子上,开始向她说明自己的总结发现。
“一个总是巧合出现的墨镜警察,一个旅馆的小女孩儿,还有一个就是今天载你的车技一流的司机。这三个人,非常可能跟我们一样是游戏玩家;他们之中可能会有人见过或者比我们更了解神秘人;再或者,他们之中就有一人是游戏的幕后主使者。”
陆肖皱皱眉头,“为什么这么说?其实,也不一定每个我们遇到的人,都是游戏参与者吧,那样也太可怕了!”
乔莉叹了口气,“肖,你还是低估了神秘人的能力。”
“先拿上次的骗保案来说,根据我四处找来的资料,李兰芝与那个黑衣人老大关系暧昧,多半是他的姘头。而黑衣人老大的弟弟被保释出来,是我那天的任务;”
“同一天,你的任务是去那个旅馆,也是与他弟弟刀疤男有关,并且刀疤男死在了旅馆;接着,旅馆着火。不久你让李兰芝签了重额保险,我马上就被逼杀了她,最后又是你负责处理她的尸体。”
乔莉把本来混乱纷杂的事情顺序理清,本来就是参与者的陆肖仍然听得心有余悸。
乔莉喝了口水,接着说:
“之后我想,黑衣人老大的弟弟‘失踪’后,他也接到了神秘人的电话,电话内容估计是让他拿一笔巨款赎回他弟弟。而黑衣人也不是善茬,之后神秘人派你,千辛万苦才拿到钱,又精心布局诱杀了黑衣人,并且借助警察的手,消灭了黑衣人老大的势力。”
“你想想,”乔莉递给陆肖水杯,“这之间出现的每一个人,他们都很奇怪,并且之间的联系非常紧密,而这个紧密的联系,就是神秘人苦心孤诣织出的一张巨网。”
陆肖紧跟着乔莉的思路,水杯放在嘴边静止了,她也想到什么似的,马上捋顺乔莉的思路:
“莉姐,现在经历之后,我把事情再往前推——那时我刚加入游戏不久,便被派去拿枪给我男朋友小志,小志在KTV误杀一人;后来,你丈夫帮助我,随后不久被逼跳楼,你也加入到游戏中,对你很重要的档案袋被开出租车的小志抢走,随即又落到我手里,而当时,那个墨镜警察开枪击毙了小志——”
陆肖思路飞快,想到小志死亡的那一幕才突然刹车,不敢再想下去。
是啊,这场由电话那头神秘人精心指挥的游戏,参与人都是互相有紧密关联的,想想实在是可怕。
乔莉沉重的点头,声音低沉:“对,而在这些参与者之中,受伤害最大的就是我们姐妹两个;你失去挚爱,我也是。”
陆肖把手里还冒着热气的水杯放到桌子上,眼泪滑落至脸颊,她紧紧握住乔莉的手。
两个脆弱却一直不得不坚强起来的女人,此刻都被触到心底的旧伤疤,紧紧握住的对方的手,互相加油打气。
陆肖看着茶杯不断蒸腾出的那缕热气,觉得心里温暖不少。
“你见过带伤疤的那种树吗,成长之前就被利器砍过的。”乔莉问。
陆肖点头,他老家有很多这种树,带着难看的旧痕。
乔莉温声说:“那种树,她结过痂,有疤的地方,就是让伐木工人最头疼的地方,因为那里最硬也最难砍!”
两个人的手握得更紧了。
莉姐和自己虽然渺小,但陆肖觉得,心底总归是生出了一丝决绝的勇气和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