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圣僧感觉到人群中的异动,侧眸朝我们这看了一眼。我抬眸看去,与他的视线恰好撞到了一起。
上次见到他是晚上,因为光线不好,我并没有看清楚他的模样。昨天虽然有打照面,可依旧是光线不好,虽然隐约知道他的模样,却并没有看到他的眼睛。
忘记是从哪里看到过一句话,说你要了解一个人,就得先从看他的眼睛开始。
我并不知道这个圣僧有多大的本事,可从他的目光里,我能看得出,他是一个有故事的喇嘛。
他的视线温和而又充满沧桑,有着被时间洗涤后的淡定。
想起第一次见他后,他被人搀扶着从石头上爬下来的情景,忍不住勾着嘴角笑了出来。
“嗯?”看到我突然发笑,玄苍立即垂眸疑惑的看向我。
我咧着嘴朝他笑笑,抬了抬自己的下颚对玄苍说:“那个大喇嘛,还挺有意思的!”
“嗯!”知道我没事,玄苍伸手摸了摸我的头,继续看着前面那堆人没说话。
与圣僧对面而立的一个穿着军装,身形略臃肿的中年男人,噼里啪啦的对圣僧说着什么。
圣僧双眸淡然的看着那个中年男人,只是随意的又回了两句。
现场的氛围突然变得有些紧张,而可悲的是,我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。
两个人一来一往的,反倒是站在军官面前的小灵童,则像是个没事人一样,冷冷的的站在原地。
“喂!你听得懂他们在讲什么吗?”我伸手轻轻碰了碰陵清。
看着他侧耳,一脸神往的认真模样,我真的觉得,他应该还是听懂了的!
“嗯?啊?听什么?”陵清愣了一下,回过神茫然的看着我。
“额……”看他刚刚一脸专注的样子,我还以为他是听懂了的呢!只是没想到,他竟然连我问他什么,他似乎都没有听到。
“哎……”我深深长叹一声气,再次压低着声音说,重复着说:“那圣僧和那个当兵的,两个人在叽里呱啦的说什么呢?”
“他……”陵清欲开口。
“那当兵的让圣僧将灵童带回寺庙安置!”玄苍略显冷清的声音,从我身侧传来。
我回头有些错愕的看着他,他定定看着我说:“若不懂,你也可以问我!”
“哦!”我呐呐的应了一声。有些尴尬的别过身,继续看着前面军队和喇嘛之间的对峙。
刚开始我还很好奇,很用心的听着。就想要听懂他们在说什么,可是没过一会儿我就乏了。觉得听着两个人,用着听不懂的语言说话,那简直和听两只斗架的蛐蛐尖叫一样,并没有什么区别。
“这两个人,到底是要‘聊’到什么时候啊?”我有些郁闷,抬头看着日头逐渐大起来的天空。
玄苍将我那细微的动作看在眼中,伸手一晃悠,居然就这么突然拿出把油纸伞,在一旁替我将那恼人的太阳给遮挡起来。
“谢、谢谢!”我长长松了一口气,很是理所当然的,躲在了玄苍替我撑着的伞下。
“T#%^@!……”我还没来得及从玄苍的体贴当中反应过来,倒是被突然暴后的声音,给吓了一大跳。
随着那军官一声怒吼,他身后跟着的一群士兵,立即纷纷掏出了枪杆,威胁的比着圣僧和他身后的一群喇嘛。
“#%&*@#……”军官很是得意的,看着那一群喇嘛脸上,露出戒备惶恐的神情。
听着他嘴里满满的不屑与嘲讽,我不用听懂,也知道他那话是在侮辱圣僧和他身后的那群喇嘛的。
在面对真刀真枪时,没有一点儿真本事,自然是不敢造次的。
就在那一排排枪口对准圣僧那一刻,几乎是同一时间,站在圣僧身后的四五个喇嘛,立即挺身上前挡住。
将那年迈的圣僧,给护在了后面。
看着眼前情景,我脑中突然闪过了另一个画面。同样是一群光头的和尚,站在某个寺庙前面。
年迈的老和尚,被年轻力壮的和尚护在身前,剑拔弩张的面对这前面的危险。
即使知道自己不是对手,却没有人转身离开,而是同心协力的去面对。
“……”明台寺的事情,就这么突不其然的出现在我的脑海里。
我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,面色有些苍白的,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……那上面,似乎还沾染着那些和尚身上的鲜血。
他们虽然顽固,可是有着一腔伏魔卫道的热血。可我却成为了他们生命终结的凶手,迫使着一条条鲜活的性命,从这个世界上消失!
我看着自己的手,上面似有红色的血液流动。
“语儿!”玄苍注意到我的异样,慌忙伸手从我伸手,将我抱住。
即使是在这种烈日之下,玄苍身上的温度,也依旧是冰冰凉凉的,感觉不到丝毫的温度。
“嗯!”我恍若醒神,抬头失措的看着玄苍。
玄苍的手在我腰上微微施力,当即我身上的燥热,立即被驱赶了几分,浑浊的脑子也变得清明起来。
“玄苍!我……”我茫然的抬头看着玄苍,眼角不经意的瞥见了远处回头,冷笑着看着我的灵童。
对上他的视线,我的身体立即犹如电击般一颤。
灵童看着我眼中的恐怖,满意的弯着嘴角笑了笑。那笑容若是不懂的人,看着还会觉得可爱纯真。
可是我早已见过他杀人的模样,也心知对于这个有着孩子面孔的法器来说,他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人命,什么是善恶。
或许他一切的杀人举动,都不过是一时的兴起。而越是这样,看着也只是越觉得阴森恐怖,充满邪气。
“不要看!”玄苍伸手,挡住了我的视线。
灵童从我视线之间消失,我整个人也立即舒服了些。
“那法器……”我将头埋在玄苍怀中,侧着身体压低着声音。
玄苍伸手轻轻拍着我的肩,安抚着我。
“交给我!你哪儿也不要去,什么也不需要做。”他并没有开口,可我却听到了他的声音。
“嗯!”我点点头应着。视线却还是有些不受控制的,玩前面瞟。
在经过漫长的对峙后,灵童突然旁若无人般的,越过人群直接走到了我的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