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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苍跟着一辆破汽车后面,一路颠簸得,连向来并不晕车的陵清,也是颠得面色铁青。
坐在后面的路西耀,更甚至是趴在车窗旁边,扶着窗口狂吐起来。
好不容易到了镇子里,玄苍又将车开到离镇子大概一公里,一栋还是红砖石瓦的房子前。
三个大年轻的大男人从车上下来,立即引来了住在隔壁,亦或是路过的邻居驻足围观。
毫无疑问的,在众人见到玄苍的面貌时,都大为震惊了一把。眼中都流露出了深深的震惊,可在见到跟在玄苍身旁,一身道袍明显出家人装扮的陵清时,大家纷纷想要上前询问套近乎的心思,立即被理智的现实给阻止。
姚家生了一个怪女儿的事情,在镇子村里都并不是什么秘密。
虽然时隔多年,他们也没见过那个女孩回来,大伙儿对她畏惧的记忆,依旧没有让他们忘记曾经有这么一个女孩存在过。
玄苍准备进屋敲门的时候,里面正好走出来一个后背有些弯着驼,精神也并不是很少,两鬓有些微发白的中年男人。
“你……找谁啊?”男人见到足足比他高了一个头的玄苍时,也愣了一下。
玄苍双眸淡淡看着眼前那中年男人,嘴角有些僵硬,可还是微微上翘露出一丝笑意。
他道:“您好!请问一下姚语在吗?”
在乍一听玄苍突然这么礼貌又恭敬的说话是,陵清当即张大了嘴,一脸吃惊的看着他。
玄苍并没有理会陵清那夸张的演技,双眼仍静静盯着眼前那个男人。
“姚……姚语?”中年男人乍一听姚语的名字,说话都不利索了。
他哽了一下,双眼立即戒备的瞪着玄苍,左手紧握着门把手,脚步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两步。
“是啊!是啊!”站在最后面的露西耀,颇为不满的从玄苍身后探出一个头。
“没、没有!我们这没有这个人!”中年男人似乎有些紧张,朝玄苍和路西耀狠狠的摆了摆手,退回进屋子里伸手就要关门。
一旁的陵清眼明手快,立即上前一步,伸手就将那门给堵住了。
“诶!我说老先生……不是你和你老婆,千里迢迢的说想女儿了,叫她回来的吗?怎么这会儿……”陵清紧皱着眉头,双眼则细细观察着眼前那个中年男人。
“哎呀!你们就不要问那么多了……反正没有就是没有!”中年男人似乎很不想提到姚语。
陵清见对方是死活都不肯承认,也只能是无奈。
玄苍紧抿着唇站在一旁,任凭陵清和那男人交流着。
“诶呀!都说天下父母心……姚语不管怎么说,也都是你女儿……她现在遇到问题了!你和你的家人都可以帮到她,为什么就……就不能帮忙呢?”陵清动之以情晓之以理,想要游说那男人开口。
男人知道陵清和玄苍肯定是知道些什么,可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!他和他的家人,也都不想再提起了!
里面的男人不说话,陵清也有些无奈,只得开口继续道:“姚语那丫头,明明知道你们都不喜欢她、害怕她。可是接到电话后,听说你病重想要见她……你都不知道她多高兴,也不管身体不好,一个人收拾了东西就回来了!”
“……”屋子里的男人依旧不说话。
陵清和玄苍互看了一眼,两人顿时也都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处理好。
玄苍眉头微微拧紧,垂放在身侧的手微微一动。身影刚要动,却一把被身旁站着的陵清给拉住了。
玄苍回头看陵清,陵清朝他摇了摇头,示意他不要冲动。
“……”玄苍眉角动了动。心中虽然焦急,却也还是立即平静了下来。
见玄苍平静下来,陵清这才松了一口气。上前一步,继续对里面的男人道:“贫道知道……姚语这姑娘和平常人有些不一样,你和这些乡里乡亲的,平日都怕她!”
“但你又有没有想过……对于她来说,这里的记忆对她来说,比你们对她的恐惧更让她害怕?那时她还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!你们对她所做的,每一个眼神和疏离,对她来说都是一种伤害?”陵清知道身后还有人围观,于是将这一场对姚语父亲的游说,直接发展成了对所有人的质问。
玄苍身形一颤,双眼之中闪过一丝痛苦。垂在身侧的手,当即也紧握了起来。
看似平静的表面,内心却是波澜起伏。
陵清察觉到了玄苍那一瞬间气息的变化,回头看了他一眼,平静的眼眸中压抑着些微的讶异。
“……”陵清回头看向停下来围观的邻里。原本交头接耳、交谈杂论的众人,被陵清那么一看,立即惊悚的向后退了一步,皆闭上嘴不再说话。
陵清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,转身又面向房门而立。
“谁啊?大白天的,怎么关着门……”这一次陵清还不及开口,里面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。
女人的声音并不属于温柔,听着却也并不觉得噪耳。
“没什么……是几个问路的,都说不知道了!非吵着不肯走……”男人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走过来的女人,笑得有些牵强的含糊着。
听到女人的声音,陵清立即上前用手肘顶了顶玄苍,随即还推了他一把。
玄苍向前轻走了一步,因为身高比姚语的父亲高了大半个头,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他身后的,穿着藏青色布衫包着头的女人。
女人并不年轻,也不似外面的女人会打扮。脸上布满了皱纹,双鬓已经有些微白,看上去沧桑却又朴实。
女人抬眼,一眼看到玄苍,也是愣了一下。
玄苍念着对方是姚语的母亲,虽然这两个名义上的父母,对姚语也没怎么关照抚养,可到底也是生了她,给了她生命。
他并不想,这第一次见面,就给对方太差的印象。随即朝那女人点了点头,嘴角向两旁扯了扯,露出一抹还算和善的笑意。
“……”女人似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么俊帅的男人,眼中闪过惊艳,嘴巴微张双颊露出淡淡的羞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