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佘莉带着李仲夏离开了顾宅之后,就带着她先回了家。
狭窄的屋子里面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,让人觉得很不舒服。李仲夏再一次回到这里,却觉得有些心酸。
这个地方是当初李仲夏租下来的,后来跟佘莉相认之后,佘莉说自己无家可归,于是李仲夏就让佘莉搬过来了。刚开始的两个月李仲夏根本没办法去找医院工作考试,只能先去做别的工作维持着她们两个人的生活,因为佘莉说了自己身体不好。
直到那天高利贷的人找上门,李仲夏无计可施的时候接到了那个来自地狱的邀请电话。而那个时候,李仲夏已经知道自己是胃癌晚期了。
她坐在最小的那间屋子里面,因为潮湿,床单甚至都有些湿润,吸入肺里的都是让人觉得乏力的空气。她看着白纸上面的诊断结果,又抬起头看了看这间狭窄的屋子,嘴角突然泛起一阵苦笑。命运向来残忍,只是命运对于李仲夏来说,实在是过于残忍了一些。
反正都要死了,总要为妈妈留点什么吧。那个把她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女人,总是要为她留点什么东西才行吧,不然她走了,佘莉可怎么办?
如果那天没有听到那个电话的内容,也许李仲夏真的就这么坦然地接受这一切了。可笑的是,明明自己置身在泥潭之中,却还在妄想能够到地面之上活着。
没有希望的人,终究只能一直绝望。
“仲夏啊,你先坐着,你看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。在顾风吟那里一定受了不少苦吧?妈妈真是对不起你,苦了你了我的孩子。”佘莉坐在李仲夏对面,一边说着又开始抹眼泪。
李仲夏脸上面无表情,死水一般的眼睛看着佘莉,心中安慰自己,反正没有几天可活了,不如就这样吧。能够死在生母身边,也算是一件幸运的事情。
其实这个时候李仲夏才意识到,她对于生已经失去了动力和希望,她知道,她活不下来了。
“仲夏啊,你在这里坐着,妈妈给你倒杯水,你先喝点水吧,一会儿咱们再去吃点东西。”
李仲夏淡淡地点了点头,对佘莉没有了之前的热情,也没有那么多的恨意,只是冷漠而已。
佘莉从里面端着一杯热水出来,递给了李仲夏,李仲夏看着杯子里面透明的液体,却迟迟没有喝下去。
“仲夏,你怎么了,快喝点水啊,多喝水身体才好。”
如果在之前,对于李仲夏来说,佘莉的眼睛可以说非常精湛了,但是现在,她眼底里面的贪婪和欲望,李仲夏几乎是一眼就看破了。
“妈妈,如果再给您一次机会,那个时候您还会把我丢掉吗?”
佘莉现在满心都想要让李仲夏赶快喝掉杯子里面的水,语速也变快了起来:“不会不会,怎么会呢,如果再给妈妈一次机会,妈妈怎么也不会丢掉我的宝贝女儿的。乖,当年都是妈妈的错,现在咱们有点了,你乖乖喝点水睡一觉,以后咱们就能够过好日子了。”
用她卖身的钱来过好日子吗?李仲夏除了苦笑,什么都说不出来,悲伤哽咽在喉咙,吞不下去,吐不出来。
“好啊妈妈,希望你说到做到,不要反悔。”李仲夏说完,把被子里面的透明液体一饮而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