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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一十八章以命,相护
白妗素只觉得被紧紧抱在怀中,男人身上带着血腥气息,只一瞬间,她分不清这味道是别人的还是他的。心中慌乱恐惧,紧紧抱着凌炎呈,发现他的身子紧绷着。
喉咙有些胀,想要发声,却紧的一丝声音也发不出。
青霜和紫电已发现射冷箭的人在一颗大树上,已经飞身追了过去。
凌炎呈的手从白妗素身上缓缓落下,白妗素一颗心提起,慢慢推开些距离,视线落在他的脸上。
他嘴角一丝血迹,面色逐渐变得灰白。她的手开始发抖,让凌炎呈睁眼看看自己。
杜若已经从惊吓中反应过来,将手中药箱打开。将凌炎呈的衣裳用剪刀剪开。
白妗素一边和凌炎呈说话一边看着杜若的神情。当她看到杜若凝重的表情之时,知道凌炎呈伤的很重。
“凌炎呈,你清醒些,看看我……”白妗素让他倚着自己肩膀,重复之前的话,她生怕他闭上眼睛,就再也……
似乎听到她的惊慌,凌炎呈缓缓挑起眼帘,“你答应我不走……要一直留在本王身边……”
凌炎呈十分虚弱,声音比之前的更加暗沉,白妗素赶紧点头,此时她也顾不了太多,只要他能活着就好。
“怎么样?”白妗素看向杜若,见到杜若摇头,心都要停止跳动。
杜若告诉他凌炎呈受伤的位置是后心,而且箭没入太深,位置凶险,若是止不住血,恐怕就……
白妗素想到凌炎呈可能会死,反而瞬间冷静下来,甚至冷静的有些可怕。她将凌炎呈小心平放在地上,让他后背朝上。
这个时候不宜移动,本来这里就没有什么手术设施,挪到殿内和在这里都是一样的。
既然杜若没有把握就只有她亲自动手了。
杜若见白妗素从药箱中拿出刀来,吓得伸手拦她,用手语说让她等御医来。
白妗素面色凝重,这么重的伤势怎么等,得先把剑拔出来,止了血再说。
她让杜若去到一边,不要妨碍自己。
血刃赶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白妗素折断凌炎呈背上箭的情形,惊吓的站在原地不再上前。
白妗素全部心思都在伤口上,正如杜若所说,伤口的确很深,比上次伤在肩上还要更深一些。
脸色逐渐变白,如何都是凶险,她不能犹豫了。
刀小巧且快,白妗素除去心中杂念,问过杜若哪一个是麻药之后,敷在伤口处。等了一会之后,开始给凌炎呈动手术。
或者说是用刀将箭头抠出来更合适,她要先将附近的肉割开,一点点将箭头取出,注意不伤及内脏。
就在找触及到箭头的时候,白妗素才呼出口气,再深一点就是心脏了,幸好……
白妗素会处理外伤手术,手速很快的将箭头抠出,然后止血,包纱布。
在这里,只有这样简单的处理,之后就是用药,一定不能发炎才行。
白妗素都处理好了,才抬头四处寻人,让杜若去给凌炎呈开药,让血刃带人将凌炎呈轻移到寝殿。
杜若没有马上离开,刚才王妃担心王爷,才忘了自己身子不适,王妃现在脸色比之前还白,她担心……
直接蹲下给白妗素诊脉,脸上担忧之色逐渐退去,还好,只是动了胎气,不是十分严重,只要喝几幅安胎药就行。
白妗素知道自己没事后,松儿口气,她刚才因为担心凌炎呈,几乎都忘了之前的不适。
她如何也想不到,他会在那样紧要的关头将自己护在怀中。
青霜紫电没追到人,怕王妃有危险没敢追远,急忙赶回到她身边。
白妗素正从地上站起来,青霜赶紧上前扶着。白妗素有了依靠,紧撑着一口气松了下来,整个人靠青霜支撑。
青霜吓得将白妗素扶好,慢慢往寝殿里走去。
“扶我到椅子处坐下吧。”白妗素声音微哑,目光掠过床上的身影。
血刃站在床边,转身对白妗素行了一礼,出去了。
忽然外面一阵匆忙脚步声,青霜说是御医来了。随行御医一共三个,现在全都聚集到了寝殿门外。
白妗素让他们进来,凌炎呈还昏迷不醒,想必也是皇上吩咐他们来看的。
御医进来后挨个上前为凌炎呈诊脉,脸色皆是不好,虽然伤口处理的十分妥当,但人开始发烧,并且昏迷着,还是十分凶险。
白妗素听后并不惊讶,她知道杜若没细说,是不想她担忧。可就算她不说,以自己的了解,也能猜出大概。
“可有法子?”白妗素眼中担忧之色浓重,难道在这里没有快速恢复气血的灵丹妙药之类?
御医摇头,道,“眼下只能开些汤药。”
白妗素心中忽然生出恼意,但也没开口为难他们。她如何看不出,他们并不是十分尽力,如何能指望的上这几个御医。
“下去吧。”冷声说道,白妗素将视线转到床那边。
御医有些尴尬的躬身下去了,青霜上前一步道,“奴婢记得将军有上好伤药,不如奴婢快马回去取。”
白妗素摇头,现在凌炎呈伤势凶险,上好伤药好不好用尚且不知,就是时间也等不及了。
“那……”青霜焦急,看王妃失神的样子,她一颗心也沉甸甸的。
“你们先下去帮杜若煎药吧,门外有血刃,放心。”白妗素说道。
青霜和紫电低头俯身出去,将门带上。
白妗素起身,慢慢走到床边坐下,看着凌炎呈毫无血色的脸,心中五味杂陈。
此时对于她来说,他的心里是否曾经有其他女人已经不重要了。他肯为自己将性命弃之不顾,她又何须和一个已经死了的女人计较。
想到他还有意识时候说的话,心中抽疼,原来他一直都知道自己从未放弃离开的念头。他担忧,却从来不问自己。
她之看到了他的专横霸道,有时候的莫名其妙,却从不将他的退让放在心上。
外面有人叩门,白妗素说了声进来,杜若端着汤药进来。
“这是王爷的,等会儿王妃的煎好了再端过来。”
白妗素点头,从她手里接过药来。浓重的汤药味刺鼻,白瓷勺砰在碗上撞出清脆响声。
舀出一勺送入嘴边抿了下,温度适中,才递到凌炎呈嘴唇边上。
顺着他嘴唇缝隙,一点点往里面送进去,一勺能流出半勺,没有办法,她只能边喂边擦。
后来干脆轻轻将他嘴扒开一些,慢慢把药送进去。
就这样一点点喂药,许久之后,才将药全部喝下,尽管喝的没有撒得多。
白妗素将碗递给杜若后,杜若便下去为白妗素准备安胎药了。
“咳咳……”凌炎呈忽然咳嗽了两声,白妗素以为他醒了,低头看过去,却见他还紧闭着眼睛。
伸手覆在他头上,还在发热,而且似乎比之前还要热了一些。
将被角给他往里面掖了掖,静静的坐在床边陪着她。
杜若再次端药进来,看到后,轻声来到白妗素身边,把汤药递给她。
白妗素端起碗来,几口喝下,竟不觉得比以前喝着苦了,现在她感觉周身都是药味,更减淡了嘴里的药味。
刚喝了汤药,青霜从外面进来,说是皇上和萱贵人来了。
白妗素让她扶着起身,往门外走。
“臣妾见过皇上。”白妗素行了一礼。
凌君灼上前两步虚扶一下,让她起身,“你……呈王怎么样?”
他话说着转了话音,从白妗素身边经过,往里面走去。
白妗素跟在后面,心中烦躁,此时她还没有心思想这件事的来龙去脉。
凌炎呈一天两次受伤,前者若是说是偶然,后者就是有人故意安排,而刺杀对象似乎不是皇上。
“昏迷不醒,伤的很重,臣妾想尽快让王爷回京疗伤。”白妗素跟着在床边说道。
萱贵人出声安慰白妗素两句,凌君灼微想了下,便同意下来。
之前的刺客没有抓到,在这里也不安全。见皇上同意,白妗素松了一口气,还好皇上没有在此时难为他们。
不过想来这里朝臣众多,皇上即便有心思也不能做的太明显。
“明日一起回宫。”凌君灼忽然说道。
白妗素抬眼看他,狩猎之行向来是五天左右,发生刺杀的事情,若是皇上还在这里,想必也会被朝臣非议吧。
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,白妗素发现皇上懂得如何收拢人心,在这样关头,他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是正常。
这样更好,不然她还担心回京的路上不安全,皇上一起的话,御林军也全部护驾,会安全许多。
心思回转之间,白妗素应了声。她本就面色不好,加上声音的虚弱,凌君灼说了句让她保重身子的话,便带着萱贵人离开了。
凌炎呈身上还在发热,白妗素担心他夜里难熬,便一直在他身边照料。
后来实在还是太热,便让紫电打来凉水,沾湿了手巾为他擦拭身子。边擦边自言自语。
“你说我们的孩子会是男孩还是女孩?”
“还是女孩好,可以像我。要是男孩像你就不好了……”
说着自己都笑了,“若是像你的话,也是一样的冰山脸。”
“你快醒醒吧,孩子还要你给起名字呢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