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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九十七章谭氏,到访
之后又接连下了几场雪,整个邺城都换了新颜,之前因为时疫的死气沉沉也已经成为了过去。
白妗素身体已经养好,紫电完全康复了,每日都能听见她嬉笑的声音。
这一日,才吃过早饭,就听到有人在敲外面的大门。
紫电放下手里的绣活,站起来披了件衣裳说道,“可能是吴嫂,她昨天说要炖些大骨汤送来,说了不用,她肯定也没听进去。”
说着出门去迎了,白妗素坐在书案旁看书,抬眼笑了下,炉火的炭火发出噼啪的声音。
不一会儿紫电进来了,青霜见她神色犹豫,问道,“不是说吴嫂来了吗,怎么没见人呢?”
紫电回道,“是知府的夫人谭氏来看望夫人了。”
白妗素一愣,谭氏是知府夫人,竟然亲自来探望她,想必是之前知府请她,一直推脱着没去的缘故。
“夫人要见么?”青霜凝眉问道,一直躲着与这些人接触,可照现在这样看,怕是躲不掉了。
白妗素略微沉吟了下,“将斗篷拿来,我得亲自出去迎接。”
紫电立刻将白妗素那件狐皮斗篷取来,给她穿上,然后扶着她小心的出了房门。
因为紫电不敢擅自将人请进来,所以谭氏还在门外等着,带着府里的跟来的丫鬟,静声在门口站着。
紫电推开门之后,她看到门口站着一位仪态端庄的夫人,身穿紫色对襟长袄,上面绣着精致海棠花样,衬得人肌肤交好,神清气爽。看年纪应该四十左右,风韵犹存,神色和善,落落大方。
白妗素看过去的时候谭氏也看向她,白妗素向来看起来清素,就连神色也都是淡淡的,此时也只是微微一笑,对谭氏行了一礼。
“民妇见过谭夫人。”朝廷命官的夫人身上也是有品衔的,她自然按照规矩行礼,“让谭夫人久等了,是民妇的疏忽。”
白妗素态度恭谨,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与一般妇人无异。不过她还是低估了自己,无论她做什么,哪怕就是一个动作,也与寻常女子是不同的。
谭氏自然也在看到她的第一眼,就看出了她的不同。
“客气什么,听我家老爷说白夫人累的病了,多日都不见好,这才带着点补品来看看,你为了业城百姓殚精竭虑,辛苦了。”谭氏说着,让身旁的丫鬟将补品递上来。
白妗素看了眼,已经让谭氏在外面站了这么久,再不收下东西,就有点说不过去了。
“青霜,快接下吧。”白妗素转而说道,“夫人里边请。”
青霜接下东西跟着白妗素将人让到了堂内。
大堂是待客用的,因为一直没什么人来,所以有些冷清,白妗素让紫电去添了炭火来。
“给夫人备茶。”白妗素又说道,对待谭氏的态度极其客气。
谭氏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,接话道,“不用这么忙的,我就是代我家老爷来看看白夫人的病如何了,看白夫人的脸色不错,应该是无碍了。”
“让大人担心了,民妇谢过大人关心。”白妗素回道。
谭氏叹了口气,“说这些客气的话做什么,这次邺城死了不少人,若不是医馆,病死的会更多,该被好好谢谢的是白夫人才是。”
谭氏诚恳道,想到疫情的时候,大人也跟着不眠不休,好在最后疫情得到了控制,更神奇的是竟然得了时疫的人也全都被救回过来。
白妗素摇头道,“这都是医馆应该做的,大夫本就是为了治病救人,这些都是分内之事。”
“好了,就不说这些谦虚的话了。我看白夫人肚子应该也有七八个月了,孩子快要出生了吧。”谭氏也是有三个孩子的母亲了,此时也忍不住好奇问了起来。
白妗素点了点头,手放在拢起的肚子上,“再过两个月就要生了。”
“看着肚子的形状,应该是个公子呢。”谭氏笑道,之后的话题也一直围绕在孩子上,没有问白妗素关于孩子父亲的事情。
其实这件事在邺城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,梅姨已经按着白妗素之前的说法,告诉来打探的人,所以大家都知道了她之前不幸的遭遇。而且通过时疫的事情,大家也都相信白妗素的人品,没有人会再刻意提起这件事情。
谭氏在这里喝了两杯茶,闲聊了一个时辰才离开,走的时候还邀请白妗素用空去坐坐,白妗素应下,虽然不可能真的去,但谭氏给她的印象还不错,也不好拂了人家的面子。
“夫人,谭氏人看起来还不错啊。”紫电扶着白妗素回了屋子说道。
白妗素点了点头,这个谭氏看起来的确不错,人很和气,和她谈话很舒服,也没有端起知府的架子来过,甚至明明是年长,也没有像是长辈一般同自己说话。
“青霜,之前让你查知府的事情怎么样了?”白妗素忽然问道,距离之前发现匈奴在楚国境内的行踪已经过去很久了,事情不能再拖了。
青霜回说,“百姓们说的都属实,已经查清,这个知府的确是个清廉勤政的好官。”
“好,那你今夜就呈去密报,要看着知府亲自打开再回来,小心点,别被人发现了。”白妗素嘱咐道。
夜里,青霜去办白妗素交代的事情,紫电在房中陪着。
房间内暖烘烘的,热气贴着脸贴着耳边游走,加上又没有声响,只有白妗素偶尔翻书的声音,紫电拄着下巴在桌前昏昏欲睡。
忽然一阵跑步声由远及近,有人从门外闯了进来。
吓得紫电一激灵站起来,端着架子防备着,等看到是杜若,嘟囔着凶她了一句。
“你做什么吓人一跳!”
杜若也不理她,冲着白妗素比划着,说是华冉刚刚在她忙的时候救治了一个病人,诊断精准,医理娴熟,杜若一看就知道他的本事不比宫中的太医差。
那比比划划的样子,简直就跟捡到了宝贝似的。
白妗素却没有露杜若想象中惊喜的表情,她反而蹙起了眉头。
医术不是一蹴而就的,虽然月娥她们几个都有提高,但是也不能做到华冉那般。她早就觉得华冉有些奇怪,只不过他一直在医馆里都不起眼,她还以为自己多心了。可是他今日为何要露出自己本来的医术呢?
“要不要我去查查华冉的底细?”紫电见夫人神色不对,在一旁提议道。
白妗素摇了摇头,“算了吧,人都会有自己的秘密,兴许他之前故意隐瞒是有什么原因吧。”
白妗素虽然对他忽然肯亮出自己的医术有所怀疑,但不知道怎么的,她就是相信他不会做出对医馆不利的事情。而且这样一来,杜若也不用整日为了医馆这么劳累了。
又过了一个时辰,青霜回来了,说事情已经办妥了。
白妗素心中轻松了一下,一直压在心头的事情解决了一件,感觉整个人比之前都畅快许多。
之后的日子过的平淡而温馨,转眼就到了年根。
这里的人也过出除夕,而且早在提前几天的时候就开始准备。偶尔能听到门前小孩子们嬉闹声中还夹杂着鞭炮的声音。
“青霜,等一会儿我要杜若上街,外面实在太热闹了,杜若心里都长草了。”紫电往下收拾着碗筷说道。
青霜挑了挑眉,将茶水递到白妗素手里,笑道,“杜若心里长没长草我不知道,可我看着你心里倒是长草了。”
白妗素漱口之后递回给青霜,笑道,“我在家中这么久也觉得憋闷了,不如一起出去逛逛吧。”
夫人都这么说了,青霜自然是愿意的。这邺城已经热闹了两日了,就算是她也想出去瞧瞧了。
决定之后,青霜服侍着白妗素穿戴好,几人一起出门上街去逛了。
街上人来人往,喜庆的灯笼,红色的对子,有写好了的,还有只卖红纸自己回去写的。还有成串儿的鞭炮,摆在摊上售卖。
“夫人,您看那花灯多好看,咱们买一盏吧。”紫电到了街上眼睛就不闲着,四处撒么,看到好玩的好看就提议都买回去。
白妗素看了眼她指的那个花灯,样式的确好看,笑道,“你想买什么就都买了,这是咱们一起过的第一个年,一定要热热闹闹的。”
紫电听了,拉着杜若高兴的去挑选的花灯了。
青霜扶着白妗素慢步往前走,遇到认识的人就打声招呼,若是有人认出了白妗素都恭敬的行上一礼。待她们走后,口里说着什么活菩萨之类的话。
白妗素奇怪的停下,看向青霜问道,“他们口中的这个活菩萨不会是我吧?”
青霜憋着笑,最后还是点了点头,其实这个称号夫人是当之无愧的,但是夫人若是知道自己在这里变的这么有名声,又要多虑了,她就一直没和夫人说这件事。
白妗素无奈的摇了摇头,知道大家是感恩她的医馆救了邺城百姓,也就没再多说什么,心中念着低调低调,不过现在在邺城怕是低调不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