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思索间,宫婢们轻手轻脚地步入了寝宫内,林落被服侍着洗漱穿衣,然后上早朝,批奏折,用御膳……
忙碌的一天就这么结束了。
不,还没有结束。
该召幸后宫嫔妃了。
姜弘召幸后妃的频率并不高,但每月也有十余次,再加上如今刚刚选秀结束,正是该多临幸后妃的时候。
姜弘今年三十有一岁,可活下来的子嗣却仅有二子一女。
唯一的女儿是林妃所生,林妃出身清流,是位饱读诗书的才女,为人冷淡,与皇帝相敬如宾,偶尔姜弘会去林妃那儿坐坐,寻寻清净。
长女姜颖今年四岁,已显出与她母亲一样的聪颖剔透。
庶长子乃是姜弘通晓人事时用过的宫女所出,本来依照惯例,这样的宫女再被临幸后是会被灌下避子汤的,但这名宫女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然成功躲过这碗避子汤,并且生下了姜弘的庶长子。
正因此,姜弘对这个庶长子并不喜爱,而那名宫女,姜弘也只封了她为最低等的采女,和如今刚进宫的姚雪兰一个品级。
庶长子姜平已有十二岁,在宫中如一个隐形人一般,姜弘对其不闻不问,宫中也不会有人逆着帝王的喜恶为其说话。
次子乃是玉嫔所出,玉嫔乃是一名舞姬,貌美善舞,善于献媚,姜弘对其有几分宠爱,因此玉嫔才能怀上龙胎,玉嫔又成功保下了这一胎,生下了皇子。姜弘也晋其嫔位。
但是,玉嫔出身低贱,却又孕育皇嗣,受帝王宠爱,早就成了后宫妃嫔的眼中钉肉中刺,玉嫔躲得过一次、两次暗算,却躲不过十次八次。再过不久,玉嫔就会香消玉殒了。
次子姜庄年仅四岁,待玉嫔被其他众嫔妃算计而亡后,会由李妃抚养。李妃出身将门,无子。
姜弘子嗣稀少,这也是今年广采秀女入宫的原因。
而如今,在皇后的腹中,还有一名嫡子将要出生。
只是皇后却会在几个月后艰难产下一子,血崩而死。而这嫡子却先天病弱,未到满月便夭折了。
而那位姚雪兰,却给姜弘生下了三子一女,这也是姜弘愿意宠爱她的一个重要原因。
但对林落来说,不管姜弘子嗣是否稀薄,他都不会去宠幸后宫嫔妃,不说他对别人的女人没兴趣,他也不愿意用别人的身体和女人缠绵。何况,他爱欲淡薄,之前两次任务,他独自一人过了两辈子,也未有过不妥。
不过,他得先把那位穿越女姚雪兰给解决了。
正巧之前姜弘一直在临幸这些新选入宫的秀女,所以林落召幸姚雪兰也无任何可疑之处。
姚雪兰本想安安分分待在宫中,做一个隐形人,据她所知,这宫里多的是未曾被帝王临幸过的美人,却不想,她还是被召幸了。
若不是姚雪兰穿越过来的时候,已经在一群秀女当中,她是绝不愿意让她的一生在这个冰冷的皇宫中度过的。
她更不想为一个男人和无数女人斗的死去活来,她有自己的骄傲。
这两个月,姚雪兰也看透了这宫中看菜下碟、捧高踩低的常态。
刚开始,那些宫女太监还奉承着姚雪兰,但随着帝王一直未曾临幸过她,那些人的态度就变了,变得太快,变得她措手不及,也变得让她对这宫中的冷漠有了更深刻的认识。
到如今,姚雪兰几乎已经吃不到什么新鲜果蔬,那些宫女太监使唤起来也没有之前那么听话了。
想来,再过不久,她恐怕连热菜热饭都要吃不上了。
姚雪兰没有想到,这宫中,竟是这样明晃晃地弱肉强食、为利而来、为利而去,而无一丝丝作为人应有的温情。
姚雪兰接到旨意的那一刻感觉很不真实,她,恍惚着跪下接旨,恍惚着被宫女太监围着贺喜,她已没有心思去想这些人竟然又变了,变得这样快,似乎她们之前从未给过她脸色看。
姚雪兰恍惚着被洗浴干净,恍惚着被带到了皇帝的寝宫,她甚至连头都没有抬起过。在穿越前,她也曾跟着几位至交好友一起到京都参观故宫,但这一刻,她却感受到了皇宫的肃穆与威严,她从未有一刻,这么清晰地了解到,权势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。
踏进皇帝寝宫的那一瞬间,姚雪兰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应该怎么做。
她改变不了这个时代,改变不了其他人,只能改变自己。
她要好好地活下去,活的比谁都好。
姚雪兰虽然仍是低垂着头,但眼中却绽放出了无比坚定的光芒。
寝宫中,皇帝还没有来。
姚雪兰稍稍松了一口气,却仍旧端正窈窕地站立着。
她要想一想,等皇帝来了,该怎么对他。
姚雪兰这一刻才发现,自己对皇帝的了解这么少。因为她从未想过要争宠,从未想过要讨好这位帝王。所以,她没有用心打探过这位帝王的喜好。
幸有秀女宫女曾对她提起过皇帝,因此,姚雪兰知道这位帝王年纪尚轻,子嗣稀薄,其他诸如英明神武之类的赞誉略过不提,这位帝王并不冲动嗜杀,脾气也并不阴晴不定,是个性格比较温和的君王。
而如今宫中比较受宠的就是玉嫔和冯昭仪,这两位嫔妃,一个是舞姬,善于献媚讨好。一个是知县之女,性格柔婉若水。
这两个人的出身都并不高贵,尤其是玉嫔,舞姬出身,可谓是十分低贱的。但皇上却十分宠爱她。
由此可见,这位帝王宠爱后宫妃嫔的时候,并不在意出身高低,甚至并不爱那些出身高贵的。如皇后,是世家贵女;林妃是大家闺秀;李妃,将门之女;这几位的出身是后宫嫔妃中极高的了,她们的品级也和出身配的上。
然而,皇上对她们却是平平,并无偏爱。
皇上反而更宠爱那些出身平平甚至出身较低的嫔妃。要么,皇上是不愿外戚干政,所以故意不去宠爱那些背后有家族支持的嫔妃;要么,皇上是和这些出身较低的嫔妃相处起来更顺心,更愉悦,所以偏宠他们。
以姚雪兰的猜测,这二者皆有之。
姚雪兰已经知道,自己该做一个令人舒心、愉悦的温柔女子,尤其是要让皇上舒心、愉悦。这样,她才能够获得帝王的好感,才能够在这吃人的皇宫中,活的更好一些。幸好,她本身的性格并不张扬娇蛮。否则,她装也装不来。
正思忖间,林落已经走进了寝宫。
林落打量了一番窈窕立着的姚雪兰,姚雪兰长相清秀可人,有一种温婉可亲的气质,但年纪尚幼,脸蛋还没有完全长开,带着几分青涩。
一个人的外表气质可以伪装,这个时候的姚雪兰演技还没有打磨的像之后那样炉火纯青。林落稍微注意一些,还是能看出姚雪兰身上那几分不协调之感。
姚雪兰眼睛一瞥到明黄色的龙袍,就慢慢低下身行礼,力求让行礼的动作更美更动人,她的脸上还带着几分可见的紧张,令人怜惜。
“见过陛下。”声音低柔婉约。
林落并没有在意姚雪兰如何表演她的柔顺美好,在林落之书里,他已经看够了。“起来吧,不必这么紧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