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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谓外行看热闹,内行看门道,在这古乐中也是一般,史可法能从这琴声中听出的东西,要比那些个普通观众不知道多多少,也正因为如此,史可法才比那些普通观众更懂得这首古曲的珍贵。不过外行也有外行的好处,内行因为懂的太多,使得他们总能比外行觉察到更多隐藏在乐声中的缺憾,而缺憾发现的越多,不可避免的他们从中所感受到的美感就会减少。反而让他们不容易得到普通观众那样陶醉在乐声中的美妙滋味。
如果说刚开始的热烈掌声是送给欧若兰的美貌的,那此时的死一般的静默便是最欧若兰卓绝琴艺的最佳赞赏。数万人的场馆内,空气却如同凝固了一般,陷入了一片空寂之中,所有人都保持着缄默,唯有空灵的琴声在空气中缓缓流淌。就如同一汪汪清泉,流到了人们干涸的心灵之中,润物细无声。这琴声仿佛将众人带到了一个玄妙的天地之中,人们高高在上,俯首向下看去,看到的却是一副古代市井图。喧嚣的街道上,小贩们的叫卖声彼此应和,行人徜徉在琳琅满目的货物之中,脸上写满了幸福和悠闲。
不知不觉中,人们仿佛被那些古人的惬意和轻松所感染,纷纷不自觉的放下了心中的包袱,尽情的徜徉在这美妙的琴音之中。这琴声让史可法这样的大家也忍不住发出了一连串情不自禁的赞叹,然而在这赞叹背后,却有着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缺憾。然而史可法可以肯定,这一丝缺憾绝不是来自欧若兰的琴艺。公正的说,欧若兰的琴艺绝对己经达到了一个很高的艺术水准,高的即便是他们这些曲坛名家也未见得就一定能够胜过她。既然问题不在欧若兰,那就一定是在曲子的本身。可是话说回来,这首曲子无论是在用调还是在用律上,都堪称完美。别说是缺憾了,就连一点点的瑕疵也难以找出来。
正当史可法迷惑不解,找不出问题所在的时候,猛然间一阵低沉的萧音忽然传了出来,就如同从天而降的巨龙,骤然与欧若兰所弹奏出来的琴音交汇融合在了一起。史可法的心狠狠的哆嗦了一下,整个人差点儿没从椅子上跳了起来。刹那间的工夫,他心中的那一丝缺憾便被补足了,完美的东西总会给人带来更多的震撼。史可法此时就完全被震住了,一双眼睛急切的四处搜索起来,想要找到吹萧的人。只可惜这萧声来去无踪,时东时西的不可琢磨,要想找到它出处对史可法来说却是难如登天。找了半天最后只能放弃。
这萧声乍起,欧若兰的心里狂振,心中的激动与兴奋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。本来跌入了低谷的心此时却如同飞入了云端般。一双妙目满是急切的四处搜寻起来,不知不觉间忘记了手下正在抚琴,直到龙天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“专心点儿,这是你的比赛!”欧若兰醒过了神儿来,急忙静下了心来,再次融入了古乐营造的意境当中。
有了萧声的加入,整首古曲顿时变的厚重真实了许多,就好像是为一副骨架填上了血肉,画龙点睛般的让这曲子活了过来,一个个虚无缥缈的音符也在一瞬间变得真实而灵动,仿佛一抓就能抓到。当这首古曲完美无缺的展现在人们面前的时候,人们才真正的感受到了这首古曲给人所带来的震撼。
这震撼不光来源于乐曲的本身,更来自历史的沧桑与沉沦。就仿佛一位古代的老者,穿过历史的尘烟,来到了现代人的面前,用一种特殊的方式,向大家阐述着他所生活的那个瑰丽多姿的时代。其中许多许多的东西,是现代人从来也不曾体会过的,一种强烈的新鲜感伴随着乐声在人们的心头萦绕,回荡,经久不绝,这种感觉直让许多人忍不住流下了泪来。
相比起普通观众们的感触,史可法的感触要深的多。接触了太多的古代文明,让他已经在内心深处对古代社会积淀出了一种莫名的憧憬,让他每每都会有一种生不逢时,晚生了几千年的感慨。如今,这首曲子就好像是一条无形的纽带,将他与古代紧紧的绑在了一起,让他得以亲手去触摸,触摸那个有血有肉的古代社会。这种强烈的刺激,让史可法都禁不住情难自禁,老泪纵横!
台上,欧若兰此时也是泪流满面。心中就好像憋了一肚子的话,不吐不快,尽皆蕴藏在手指间,倾吐在了琴弦之上。情到极至,欧若兰似乎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,直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,随着这音符一起越飞越高,就如同长了翅膀一般,尽情的遨游在天地之间,那种奇妙的感觉,恐怕她即便是至死也不会忘记的了。单单是琴音的部分就曾让欧若兰陶醉在其中不能自拔。在无数个夜晚,她都曾幻想过,当萧声和琴音完美融合的时候,那又是一番怎样的情景?欧若兰曾经穷尽她的想像,去想像那乐声的美,可是她所想像到的与此时她亲耳所听到的,却如同云泥一般,根本就不能相提并论。””
“怎么……怎么会有这么好听的曲子?这……这真是人间能够听到的吗?”包厢里,徐冰儿有些情难自禁的嗫嚅道。高峰冲着她轻轻的嘘了一声,然后冲着龙天的方向努了努嘴,示意她不要吵到龙天。龙天此时也完全沉浸在了这音乐带来的美妙感觉之中,灵魂在不断的升华,心神仿佛与外界隔绝了,什么也看不到,什么也想不到,只有那美妙动听的乐声在身边萦绕流淌。
凤斯咏看龙天一直都不大爽,可是此时她的心思却全变了。看着龙天轻闭着双眼,动情的吹奏着手中的龙凤魔音,那神态让人看在眼里,就如同阳春三月的暖阳射进了心里一般,轻轻的,柔柔的,暖暖的,包蕴着无尽的情意。想到之前自己对龙天的恶言恶语,心中不禁充斥着一丝丝的悔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