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孤云远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已不见孤飞燕熟悉的慵懒和超脱,也不见大家所熟悉的刻板迂腐。此时此刻的他既不是白衣师父,也不是隐世医师,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。他一步一步走近,嘴角渐渐勾起,露出了一抹邪佞的浅笑,明明有上仙之姿,此时此刻却像极了一尊高高在上,蔑视苍生的魔!
他想干什么?
君九辰连忙将孤飞燕放在地上,拿起乾冥宝剑,挡在孤飞燕面前!他其实没有多少力气了,他将乾冥宝剑刺入冰地里,双手按在剑柄上,硬是站得笔挺。他不确定凤之力是否能保住孤飞燕的性命,此时此刻凤凰虚影还没有消失,还护着孤飞燕,他就绝不允许任何人打扰孤飞燕!
他看着孤云远越来越近,暗暗地尝试召唤乾冥之力,只是,乾冥之力一被召唤出来就立马散掉,根本无法聚集。
怎么办?
君九辰的眸光依旧淡定,甚至透出了决绝之意,任谁都看不出他内心的焦急,他没有放弃,仍旧继续。然而,就在他一次次失败中,孤云远止步了,距离他和孤飞燕只有五步。
孤云远挑眉看了孤飞燕一眼,视线很快就落在君九辰的双手上。他呵呵轻笑起来,邪佞至极,在他面前,百里明川那招牌式魅惑神秘的笑都不算什么了。
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呀!又或者说,那一面才是他真正的面目?
孤飞燕虚弱地眼睛都快合上了,却硬撑着。她死死盯着孤云远看,在心中呐喊, “不,他不是师父……他不是白衣师父!不是!”
之前她怀疑了师父好几次,骂了师父好几次,甚至囔囔着恨他!可是,到了这一刻,需真真正正面对的时候,别说骂别说恨了,她连怀疑都不想,直接拒绝承认!
她的白衣师父立如芝兰玉树,笑如朗月入怀,是个风光霁月的好男人,怎么会是如此阴险的小人呢?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笑脸呢?
很快,孤云远就击碎了孤飞燕最后的执念!他对君九辰冷笑道:“让开!本尊养了她十年,是该她以凤之力回报本尊的时候了!”
凤之力?
他竟是为了凤之力?
可是,孤飞燕若死了,凤之力也会跟着消失。
当年他到底是用什么方式保住孤飞燕的灵魂,保住凤之力的?而如今,他又想做什么?
“你休想?”
君九辰盛怒滔天,刹那间,乾冥之力全聚集到他手上,他举剑而起,狠狠朝孤云远劈斩而去!君九辰的速度极快,孤云远的速度却更快,他身影一幻,便犹如凭空消失一样,避开了!要知道,影术可是他所创的,何人能快过他?
乾冥之力气势汹涌而去,激起了一阵冰雪,孤云远就落在一旁,嘴角微勾,饶有兴致看着。君九辰完全是在透支自己,乾冥宝剑重重刺入冰地,他双手按在剑柄上,控制不住倾身而前。他分明站不稳,整个人的力量都施加在乾冥宝剑上,他的嘴角再次淌出鲜血。
孤云远挑眉看来,轻轻而笑:“不着急,待本尊取了凤之力,再让你见识见识,什么是真正的影术。”
他说罢,身影幻动,朝孤飞燕而去。君九辰的眸光寒彻得很怕,他竟也移位而去,竟硬生生超过了孤云远,再次拦在孤飞燕面前。
他的脸色苍白地无法形容,嘴角鲜血流淌不止,可是,眸中的怒意也不减。他冷冷看着顾云远,道:“想碰她,除非从我君九辰的尸体上踩过去!”
孤云远眼底闪过了一抹惊诧,但很快就又被邪佞的冷笑取代,他说:“本尊正有此意!”
他说罢,身影幻动,立马落在孤飞燕背后,朝孤飞燕后背击出一掌。君九辰以极快的速度移位,挥剑而去,及时拦住了孤云远!孤云远收手后立马又移位,君九辰再追,孤云远再次移动,君九辰继续再追!如此,两人在孤飞燕周遭较量起来。
出人意料的是,君九辰不仅次次都快孤云远一步,而速度一次比一次更快,在孤云远还未出手之前,就抢先一步,朝孤云远扬剑。终于,孤云远落在了远处,他眸中的震惊之色再也掩藏不住了,他分明没想到重伤的君九辰还会有这样的爆发力!
君九辰并没有给孤云远喘息的机会,他作势要追,就在孤云远要躲的时候,他突然狠狠劈出了一剑,刹那间,乾冥之力势如破竹,直击孤云远而去。孤云远始料不及,匆匆避开,摔在一旁,着实狼狈。
君九辰嘴角的鲜血至今都没有停止过,不再是流淌,简直是汹涌而出。他这哪是在透支身体,简直是在透支下辈子!此时的他,怕是凭借意念在硬撑了吧!
他毫不犹豫,趁着孤云远还未爬起来,再次强行召唤出乾冥之力,举起乾冥宝剑。可就在他这一剑要劈下的时候,他终是撑不住,喷出了一大口血迹,整个人瞬间跌跪了下去。
鲜血,不断呕出,红了纯白的冰地,那样怵目惊心!
是否,连下一世都透支光了?
他那么喜欢她,从懂事起到现在,三千弱水只取一瓢。是否真的会又三世情缘?是否还有一世可以透支?
他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,连持剑的力气也都没有了。见孤云远起身,他立马放开了乾冥宝剑,转身朝孤飞燕一点一点地爬去。
孤飞燕知道君九辰在透支自己,可当她看清楚君九辰的脸,看清楚君九辰那不断淌血的嘴角,她还是被吓着了,她几乎是奔溃,泪水决堤而出,她出不了声,却在心中嚎啕大哭。
“停下!君九辰,你快停下,呜呜……”
“我求你了好不好!”
“你疯了吗?”
“顾南辰,我命令你!你停下好不好!好不好!”
……
眼泪汹涌,都模糊了孤飞燕的视线。君九辰看着孤飞燕,一点点地挪动身体,他的双眸清澈极了,可视线却是模糊的,他的意识也都开始模糊了。他竟开始分不清楚前方那个身影是他的燕公主,还是他的靖王妃。渐渐地,他耳畔回响起熟悉的声音,那是十多年前父亲和自己的对话。
“南辰,影族的使命是守护。从今日开始,你一生的使命便是守护燕公主。你可记住了?”
“爹爹放心。孩儿一辈子都会待燕公主好的。”
“不。守护不是待她好。而是,以命相守。”
“爹爹放心,孩儿想待她好,自是会以命相守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