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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里,关山月把衣服、鞋都脱了,统统扔到垃圾桶里,然后泡了个热水澡,彻底洗了一遍心里才舒服不少。洗着澡,关山月反思这件事,觉得自己还是鲁莽了,不知道结识他们兄妹以后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影响。虽说发了大财,心里总觉得隐隐不安。
转天,苏小梅终于回来了,关山月结束了单身生活。闻着久违了的香气关山月说道:“你们以后不准同时离开我,过单身的日子真难受。”苏小梅羞羞地说道:“我才不愿单独伺候你的,太牲口!”
关山月得意地把女人蹂躏了一遍又一遍,最后说道:“咱们也种个小宝宝?”苏小梅喘息着说道:“不,我想一直保持着身材给你留着,怕你不喜欢我了。”关山月说道:“怎么会呢?我会永远爱你的。”苏小梅笑笑:“你就爱说些甜言蜜语的话,我才不上当呢。我也不想生孩子,只想伺候你。”
苏小梅已经正面和王璐交过锋了,王璐走后却对她不闻不问,说不定心里默许了,让她感激不尽。但是她担心自己一旦有了孩子,王璐定会想到她是要争夺家产的,势必矛盾更深,说不定逼着关山月做出选择,那时候关山月处于两难的境地,最后被动的还是自己。
再说这几年一直没小孩,自己好像也不怎么想,这次看到王彩生孩子那么痛苦,顿时失去了要孩子的信心。现在自己孤家寡人一个倒也自由,但是若有了孩子,又被王璐赶出家门,那不就苦了孩子?所以左思右想还是觉定自己过着为好。
苏小梅回来了,关山月不用再操心经营上的具体业务,马上自由了。这天省冶金局召开钢铁系统的领导会议,本来决定由段立功参加的,关山月闲着没事趁机溜走了。
关山月还是第一次参加冶金局的会议。计划经济时代冶金局还是个强有力的领导机构,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,它的功能在逐渐的弱化,现在已经变得无足轻重了。所以冶金局很少召开会议,尤其是年中更不会组织,只是这一次不知道抽什么风。
参加会议的领导,除了太行钢厂的李总,其他的关山月一概不认识。别人更不认识他了,还以为那个钢厂不重视,派来一个小秘书。这么一想,自己是不是有点闭门造车了?
关山月问李总:“知道这次会议的主题吗?”李总在冶金行业深耕多年,认识的人也多,消息肯定灵通。果不其然,李总苦笑道:“这次的会议和太行钢厂有关的,我这是丢脸来了。”关山月吃了一惊,闹大了!
原来,太行钢厂身陷债务危机这则新闻在全国各省市媒体都有转载,持续发酵,以至于惊动了中央国资委。中央领导直接过问,让省里的领导很没面子。
尤其是这届领导班子上任一年多,书记是新的,省长是新的,管工业的副省长也是新的。新人自然想要新气象,出成绩,证明自己的能力。却没想刚上任就出了这么大的丑闻,让省里的领导震怒,于是派纪委组织巡视组对太行钢厂进行了彻查。用李总的话讲,肯定有人要被揪出来承担责任。
那还能是谁?刘治国要首当其冲!关山月对刘治国没有好印象,觉得他只是个玩政治的高手而已。不出事,大家都佩服的五体投地,认为只有这样的人才是当官的料。对比自己那简直就是愣头青,在他们看来自己是太幼稚了;然而出了事,就会墙倒众人推,破鼓万人捶。
进到会场,见主席团上赫然有省国资委童主任的牌子,规格够高!看来这是要强调八项规定,进行纠四风活动了。但是这事你们组织国企来就好,喊我们干什么?鑫隆钢铁已经不是国有资产了。虽然心里小小的抱怨一下,关山月还是很愿意听听他们要讲什么。
冶金局的领导很有自知之明,简单说了几句就把童主任隆重推了出来。童主任说道:“按照省里的要求和部署,我们召开了这次开会,主要是针对太行钢厂爆发的债务危机的系列问题,把各位领导叫到一起统一思想,统一认识。会议很重要,希望大家认真听,认真领会。”
关山月心想,开门见山直接点名太行钢厂,看来这是要盖棺定论了!不由得看了看李总,见李总端坐在那儿,目不斜视,好像听着一件和自己没有关系的会议一般。关山月心里大赞,镇定!
童主任继续说道:“太行钢厂爆发了债务危机后,省纪委组织巡视组对太行钢厂进行巡视,发现了很多问题,我先把这些问题通报一下。
一是党的领导弱化,太行钢厂各级党组织党的意识淡化,党章党规党纪意识不强,存在党的建设与企业经营‘两张皮’,欺骗组织、掩盖问题,以及带病提拔、带病上岗、瞒报漏报个人事项等突出问题。
二是落实全面从严治党主体责任不到位。渤钢集团各级党组织‘两个责任’缺失缺位,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工作抓而不紧、抓而不实;集团各级纪检组织‘三转’不到位,对违反党的纪律和规矩的行为执纪问责宽松软,大事化小、小事化了问题突出。”
关山月心想,这两个问题在全国各行各业那儿都存在,不用查都能按到脑袋上,说是事就是事,说不是事就不是事,太泛泛,没意义。
自己在太行钢厂时就算够收敛的了,就这遇到吃吃喝喝的,收个小礼物的都是常事,大家看来这不叫贪污受贿。就像何云丽讲的那个笑话一般:说实话办实事一身正气,不贪污不受贿两袖清风——查无此人!
听童主任接着讲道:“三是‘以钢吃钢’,一些领导人员利用职权和掌握的资源设租寻租,围猎国有资产。”
听完这句话,关山月吃了一惊,这才是重点,“围猎”这个词太狠了,这是要要人命的。这么说来刘治国肯定要完蛋,他是把大佬们惹急了,神仙都救不了了。
看来人不能做坏事,善有善报,恶有恶报,不是不报,时候未到!关山月不由得心里咚咚直跳,自己找了那么多女人是不是会遭报应的?
童主任接着说道:“四是内部监管漏洞多,‘三重一大’制度流于形式,对资金、资产、资源、资本和工程项目的管理缺失缺位,造成国有资产流失。
五是‘四风’问题屡禁不止,顶风违反中央八项规定精神问题仍然存在。一些企业领导人员无视中央要求,有令不行、有禁不止,违规发放薪酬、巧立名目滥发奖金补贴、超标准公务接待、公款送礼及变换手法公款消费等问题突出。……”
这些问题虽说很严重,但是也是普遍的问题,天下乌鸦一般黑,就看政府管不管。最后童主任强调,这些问题也是共性的,各单位或多或少都存在,回去要认真学习,举一反三,查找不足,自我批评,不能再出现类似太行钢铁这样的丑闻,不能出现塌方式的腐败。
这句话是警告大家,如果哪家公司再爆出类似太行钢铁这样的债务危机,下场也是一样的。
开完会,关山月对李总说道:“来省城了我要尽尽地主之谊呀。”李总笑道:“吃你一顿饭还真不易,就给你一次机会吧。咱也别走远了,对面的湘君酒楼就不错。”
喝上小酒,关山月说道:“没想到离开太行钢厂不到一年就发生这么大的事情,来势太凶猛了。”李总说道:“是啊,山雨欲来风满楼,这阵风刮得太强烈了,咱们山沟里的领导哪见过这阵式?现在领导们个个谨小慎微,树上掉下个叶子都担心砸坏脑袋。早知如此何必当初?”
既然李总敢这么说说明他是不怕的,这次巡视肯定没有查出他的问题,最起码没有大问题,关山月笑笑说:“这就是人性,总是带着侥幸的心里,总认为全国都这样为什么我不可以?总认为别人比我贪腐的还多,他们都没事我肯定没事,谁知道自己命不好呢?只是不知道钢厂下一步准备怎么办?”
李总叹道:“还能怎么办?开始着手破产程序,准备进行破产重组。这么关心,你不会有想法吧?”关山月笑笑说道:“关心还不是应该的?我也是太行钢厂的一名员工啊。哈哈,领导猜的不错,我还真有想法。只是光有想法不行,关键看国家出什么政策,咱们有没有这个实力。”
这小子野心越来越大,李总微微一笑说道:“如果你要真有这想法,最好抽空和国资委的领导沟通一下,知道他们的底牌,也表达一下自己的诉求。”
关山月想想问道:“这是不是太早?”李总说:“无所谓早不早,有人已经开始行动了。你要是觉得找国资委的不方便就去问问咱们老领导。”
送走李总,关山月琢磨这件事就不用找盛利了,他肯定全力支持自己的工作。再说已经给他表达过自己的想法,再去找他显得自己在逼他,何况他只是决策者之一,有了政策对大家都是公开透明的,就看竞争者的实力了。那就去拜访童主任吧。
收购第三制药时和童主任打过交道,但那时黄莺是主角,后来自己就没有和童主任交往过,这次临时抱佛脚不知道他对自己什么看法。
国资委主任是很忙的,办公室的人来来往往,关山月排了半天的队才轮上。童主任端坐在办公桌后,客气地说道:“关总请坐,让你久等了。”关山月赶紧说道:“您太客气了,您是大忙人。”
别看童主任在台上一脸严肃,下来后倒是和蔼可亲,见关山月坐下问道:“关总无事不登三宝殿,今天来做什么?”关山月说:“领导很忙,我就直说了。今天开会听您讲了太行钢厂的事,颇为心痛。我从太行钢厂出来的,对它有很深的感情,不希望看到它倒下。所以我来想了解下一步政府对太行钢厂有什么动作,如果有机会我也想参与太行钢厂的重组工作。”
童主任微笑着说道:“感谢你有这种想法和意愿,作为国资委当然希望更多的企业家响应国家的号召,参与到国企改革中来。目前的方案还正在研讨中,不过无非是改组、联合、兼并、股份合作制、租赁、承包经营和出售这些形式。
既然你有意,我就直说吧。首先国家自然希望企业的性质不变,如果有国企来兼并重组我们是支持的,这也是最好的结果。其次是引进社会资本,对企业进行改制、重整,或者是股份制合作,都有可能。最后要看双方的意愿和考量,综合来起来再做决定。”
童主任的话关山月也能理解。这两年的国企改革中出现了一种声音,认为这会造成国有资产的流失。他们若不想担这个“罪名”,最好就是有国企过来兼并,若是没有他们就可以放心大胆地改革了,毕竟让一万多名职工吃上饭也是大事。
关山月说道:“谢谢童主任直言,我今天来就是在您这儿挂个号,如果有机会我们愿意参与到太行钢厂的改革中来。”童主任说:“太谢谢了!民营企业也是社会发展的不可或缺的力量,我们也希望百花齐放,这样咱们省的经济才能快速发展。”
这次来的目的也就是挂个号,三言两语就说清楚了,关山月站起来说道:“您的意思我明白了,领导很忙,我就不打扰了。”童主任哈哈一乐说:“好,谢谢你对改革的支持。”
从童主任的办公室出来,关山月遇到了不想见的人——宫崎!两人貌似客气地说了几句话,宫崎就进了童主任的办公室。关山月心想,这家伙能量倒是很大,无处不在呀。他却不知道,这次意外的相遇,宫崎给他收购太行钢厂造成了很大的麻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