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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次回来,关山月几乎没遇到顺心的事,不禁暗自摇头,难道自己的好运快败光了?把笔筒和宣德炉装进箱子正准备走,最后一个走到门口的人又返回来说道:“你好关总,我姓陆。”关山月赶紧说:“你好,陆老板。”
陆老板犹豫了一下说道:“这么说吧,首先你买这个双狮耳宣德炉我觉得不亏,但那是要走拍卖行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卖出好价钱。不过,要说它是真的我却有点儿异议。”
关山月虚心地说道:“陆老板请指教。”陆老板说道:“指教算不上,咱们一起探讨探讨。首先说这个款式,大家都说‘省一德’才是真品,其实也不一定,经多方查证,也有不省一横的,这是其一;
其二,大家都认为用黄铜铸造是从嘉靖年间开始有的,而风磨铜才是真品宣德炉。但是也不一定,也有人认为,是从宣德年间就开创了黄铜冶炼的先河。有人从纽约洛克菲勒中心拍卖会高价拍回来一件宣德炉就是黄铜的,品相完好,相当珍贵。当然那只也有可能是仿的。
我再举一个例子你就明白了:有一件宣德炉,它的款识是‘大明宣德五年监督工部官臣吴邦佐监治’,这件宣德炉就是以上两个观点最好的佐证,它的‘德’就有一横,而且炉子是黄铜铸造的。你想,如果宣宗要求‘省一德’,大臣们哪敢多一横?那是要杀头的;而且我觉得没人会刻意去仿制大臣监造的炉子,有那精力直接模仿宣德炉不是更好?所以这件宝贝是真品的可能性更大,就是说,那时候就开始用黄铜了。”
这个陆老板的逻辑没毛病,关山月听后心里更是哇凉哇凉的,看来自己有点骄傲,太自信了!
王灿荣说:“陆老板说的有道理,但是就凭这点能我觉否定不了。因为黄铜造的炉子胎质相对粗糙,沙眼相对较多,不符合对宣德炉的描述。也有可能当时就有了黄铜冶炼的技术,只不过风磨铜只是宣宗被用来铸造宣德炉的,民间用的是黄铜。”
话音刚落,雅间的门忽地被推开了,一个人急匆匆地进来说道:“王老板,你也不等我就结束了?”
王灿荣哈哈一笑说:“抱歉,吕老板,你来得太晚了,我们不能总等你呀。”吕老板一副懊恼的样子说道:“你不知道呢,我今天一出门就遇到碰瓷儿的了,把我纠缠到现在,差点没给我气死。宣德炉卖给谁了?”王灿荣说:“你来得正好,还有幸能看到一眼,我卖给这位关总了。”
吕老板满脸堆笑,对着关山月说道:“关总,能不能让我看一眼?”关山月说:“这有什么不可以的?你随便看。”说着把宣德炉推给了这位吕老板。
见吕老板看得仔细,王灿荣招呼大家坐到茶台旁,重新烫杯沏茶。但两位女士亲眼见别人用过这套杯子,就是烫的太干净,她们也没心思喝了,推说不渴。
吕老板终于看完了,抬头问关山月:“关总,有心思转让吗?”
还有人来接盘?关山月虽说为刚才的事心里一直不爽,但是还觉得它有可能是真品。何况自己也不差这点钱,既然买了,赌一下也未尝不可,想想说道:“我刚买了还没捂热乎呢。再说我买古董是为了收藏,而不是为了赚钱。”说完了自己心里一虚,好像过去买的古董百分之八九十都卖钱了。
吕老板连忙说道:“关总,价格不是问题。不瞒你说,我手里缺一件像样的宣德炉,所以特别渴望能得到这一件。”关山月微微一笑,随口说道:“你多少钱能买?”吕老板说:“咱们参照宣德炉的拍卖价就可以。您也知道,鎏金或者错金工艺的要贵些,要上千万。您这件通体古朴,八百万行不?”
关山月不由的一愣,他这是当真品了!看他的年龄也不过三十来岁,能比自己懂多少?不过好歹也算是遇到知音了,问道:“吕老板能说说你对这狮耳炉的见解吗?”
既然把它当真品买了,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,吕老板说:“我看它造型古朴,黑漆古色,墨晕其上,漆古沉入,微抚即亮,微温即润,这是一定是盘抚多年养炼而成,必有数百年幻化皮色,古香古色,贵气尽显,我一眼就喜欢上了。”
他这句话讲到了“色、质、形、年代”,听这话就是高人。不过这八百万还真诱人,毕竟不是十拿九稳的真品,尤其刚才让陆老板一说,关山月更是吃不准了。关山月正犹豫不决,吕老板又说:“关总,这价格要是不满意,您说个价,只要有价格就好商量。”
吕老板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,那他一定是认为这是一件真品。但是陆老板说的话也有道理,这文物界的一宗“悬案”,真真假假难分辨,还真让关山月头疼。
别人在谈生意,再在这儿呆着就不合适了,陆老板冲着关山月微微一笑说:“你们忙,我走了。”关山月把陆老板送到门口,王灿荣也跟了过来,低声说道:“关总,机不可失,时不再来呀,现在我后悔死了,再等一会儿我这可就拍卖上大价钱了。”关山月哈哈一笑,说道:“陆老板慢走。”陆老板摆摆手:“回见!”施施然下楼去了。
关山月回过头来,见吕老板还在抱着炉子仔细端详,看来这是真喜欢!等关山月他们坐好,吕老板又问道:“关总,考虑的怎么样了?”关山月拿不定主意,看看曹秋山。曹秋山说:“别看我,自己拿主意。”
曹秋水一直对王灿荣不感冒,所以对他的古玩也没什么好感,说不定就是假的呢,见有利可图说道:“我看价格合适就卖了吧。这炉子黑不溜秋的,有什么好看的?”
吕老板殷切地看着关山月说:“关总,你再想想。”关山月心想,反正这次来也没打算买,没想到还小赚一笔,再多要个三五十万的也没啥意思,卖就卖了吧,说道:“看来这宝贝和我无缘了。”吕老板大喜过望,握着关山月的手连说谢谢。王灿荣仿佛自己赚了钱一般,开心地说道:“恭喜两位了!”
接下来就开始交易,吕老板开了一张支票递给关山月。关山月一看,这个吕老板叫吕建,公司的印章是:嘉禾风投公司,没听说过。王灿荣见状说道:“我和吕老板做过几次生意,是个非常讲信用的人。”一会儿我就转账去了,还怕你真假?关山月哈哈一笑说道:“好,咱们走吧。”
到了楼下,王灿荣握着关山月的手说:“关总,咱们不打不相识,以后要多亲多近啊。”关山月笑笑说:“应该的。”吕老板也过来和关山月握着手说道:“请多多关照。”赚钱了,关山月也终于开心点了,说道:“刚才王老板说的好,以后多亲多近,互通有无。”
和他们分手后,关山月直接去银行把钱兑现了。得了一笔外财,中午的请客就变得理所当然了。张瑜说:“附近新开了一家燕云楼,咱们去尝尝。”关山月笑道:“燕云楼?这名字起的好,不会是传说中的燕云十八骑的那个燕云吧!”
张瑜讽刺道:“你真能联想!没准饭店的服务员还叫阿朱、阿紫呢。”又嘲笑自己女人多,关山月不能和她一般见识呀,装作听不懂,说道:“也没准是罗艺罗成父子俩呢。”见他俩见面就掐,黄莺笑着打岔道:“隋唐演义里有燕云十八骑,天龙八部里也有燕云十八骑,哪个是真的呢?”
关山月说:“应该隋唐演义里的是真的。隋唐演义是以正史为蓝本,按照一定逻辑性假设出来的事件,历史事件、人物大都是真的,具体细节上肯定有编撰的。”
到了饭店,见大堂上的一副壁画果真是燕云十八骑:个个脸带面罩,只露双眼,头蒙黑巾,腰佩弯刀,身着寒衣,披着黑色长披风,脚踏胡人马靴,马靴配有匕首,众人背负弓箭,马嘶长鸣、威风凛凛,跃然而出。大有快如风,闪如电,所到之处寸草不生的气势。
还真巧了,他们进的雅间叫罗艺厅,大家不由的直乐。关山月点了:红扒鱼翅、葱烧刺参、银丝卷、生焖明虾、糟溜鱼片、拔丝苹果、醋椒鳜鱼、燕云腰果、豌豆绿、伊府面等等。
菜很快就上来了,边吃边聊,张瑜说:“你这次回来可没少挣钱啊!我们累死累活一个月的销售额还没你这两天挣得多。”
关山月想,也是哈,不只是遇到倒霉事,每次的结局都是好的,都有不小的收获。看来每件事看问题的角度不一样,感受也不一样,这么说应该高兴才对,哈哈一笑说:“沾大家的光了。”
曹秋水忽然说道:“我怎么觉得那个吕老板像日本人呢?虽然他极力掩饰,但是说话、姿势不经意间就透露出来了。”大家仔细想想,没准还真是呢。
关山月心里一动,不知道哪儿出了问题,隐隐觉着不安。曹秋水见关山月神游外物,嘲笑道:“不会一提到日本人,你就想起小春来吧。”关山月脸色一滞,哈哈一笑道:“怎么会呢?来,喝酒,小贺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