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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雪断断续续地下了一夜。早上起来,关山月站在阳台上往外一看,地上的积雪足足有一拃多厚,眼前变成了粉妆玉砌的世界。天灰蒙蒙的一片,飘着细小的雪花,好似天公意犹未尽一般。屋后山坡上的松树披上了厚厚的盛装,偶尔能透出一丝绿意,有的树枝已经被积雪压断了。
关山月忽然想到,昨天把宫蕊暴揍一顿,今天该怎么面蕊?真是个尴尬的问题。心里不禁后悔起来,怎么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呢?和一个孩子一般,太没水平!正想着呢,曹秋水凑过来问道:“一大早发什么呆呢?”关山月说:“看这大雪封山,不知道该干什么了。”
曹秋水说:“前年冬天我们在兴安岭赶上一场大雪,和当地的猎户一起骑马打猎,挺好玩。今天不下雪了我们也可以打猎去,虽然没有马骑有点可惜。”身后传来王彩不满的声音:“你俩又要撒野去?”曹秋水咯咯一笑说:“王彩姐,这就是我不要孩子的好处,趁年轻想玩什么玩什么。”
关山月想,打猎也不错,在外边跑一天省的见宫蕊他们。今天若是不下雪,明天他们就能走了,眼不见为净。想到这儿说道:“你们都去也行,我负责抱着丫丫。”王彩说:“你心大,我还担心把丫丫冻坏了呢。”王彩去不了,苏小梅更不想去了,用她的话讲那纯粹是找虐!
吃完早点,两人武装一番准备上山。王彩说:“你俩打猎纯粹玩票的性质,没有猎枪,没有猎犬,打什么猎呀?我看你们就是要去卧雪眠云,调风弄月的。”关山月手里转着瑞士军刀,洋洋自得地说:“你老公打猎还用枪?那多没水平?当然,顺带着浪漫一下也是可以的。”
苏小梅笑道:“你打猎当然不用抢了,那句话怎么说的?对,就是咱们小时候学夸张的修辞方法时,总用‘跑的比兔子还快’这句话,现在看来,你这是真的了。”关山月说:“你怎么能拿我和兔子比呢?瞧不起我。”
曹秋水说:“雪地里兔子跑不快的,要是有猎狗一抓一个准。不过我带着关山月,就不用猎犬了。”关山月更生气,啪地在曹秋水屁股上拍了一掌,说:“怎么说话呢?”曹秋水咯咯直笑:“我说什么了?是你对号入座的好不!”屋里顿时一片嬉闹声。
两人走到大门口,碰到警察小张在玩雪。小张见关山月他们全副武装,问道:“关总,这是要上哪儿去?”关山月看着自己一副穷酸样,也不像打猎的,没好意思说实话,说道:“我们山去上玩去。”
小张顿时来了兴趣,问道:“这儿的山上能有什么呀?”关山月说:“近处估计有兔子,山鸡之类的。昨天下了一天的雪,今天该出来觅食了吧?”小张不由得两眼放光,说:“我们跟着你一起去行吗?”
关山月心想,我就是躲着你们的好不?这可好,躲不了了!但愿宫蕊不去。只好说道:“好啊,一起玩更热闹。”小张兴奋的说:“谢谢啦,你稍等,我回去和他们说说看谁去。”
这一等就等了十多分钟,小张、陶国强、司机一起出来了。关山月问:“咱们走?”小张说:“再稍等一会儿,小宫也去。”怕啥来啥,关山月心里不禁惴惴,宫蕊肯定恨死了自己,可她为什么要跟着去?见了面都不知道该说什么,多尴尬呀。
又等一会儿,宫蕊终于出来了,看都没看关山月一眼,说:“让你们久等了,走吧。”关山月心想,估计她见自己带着曹秋水,不好意思斗嘴了吧?那更好,带头往山里走去了。
警察小张好像对兔子的生活习性很熟悉,边走边讲:“要是能遇到兔子就好了,有句话叫:‘飞禽莫如鸪,走兽莫如兔’,野兔肉不但营养丰富,而且是一种对人体十分有益的药用补品。雪后抓兔子是最好的时机。”司机问道:“怎么讲?”
小张说道:“雪地抓兔子有诀窍,最好是雪刚停的两三天内。不然,等到太阳出来后,白天雪化了晚上又结冰,这样兔子的脚印也很难找了。再过几天,太阳能晒到的地方雪完全融化,就更找不到兔子脚印了,而太阳晒不到的地方兔子又不愿意去。所以雪地抓兔子最佳时间就是雪后两三天内。”
有人讲故事,大家走起来不再无聊,不知不觉就进到山里。关山月担心陶国强跟不上,时不时地回头看看,没想到这老同志身体很好,比年轻人一点都不差。关山月赞道:“陶叔的体质比年轻人都好呀。”陶国强笑笑说:“我时常要去参与考古,身体不好哪行?”
关山月和陶国强说话期间偷偷看看宫蕊,见她只顾自己低头走路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宫蕊突然变得安静起来,关山月竟然有些不适应,心里暗暗自责。见小张一直不离宫蕊左右,心想,这个小伙子肯定喜欢她,没准在追呢。
警察小张见关山月回过头来,说道:“关总,知道兔子的习性吗?”关山月说:“这还真没有研究。”小张说:“兔子一般都喜欢住在有茅草的地方。不是说:兔子不吃窝边草吗?就是这个意思。”
司机接话道:“你这么有经验,你该带路才好。”小张像是舍不得离开宫蕊,说道:“这个简单,我给大家讲一讲就知道了。抓兔子首先要看脚印,你只要知道它的生活习性就很容易抓到。兔子在雪地里跑动时要看它脚印的方向,是前面两个并排的,后面两个一前一后。”
司机说:“就是说,根据脚印就可以知道它去哪个方向了?”小张说:“对,就是这个道理。不过,你知道哪个是前脚印,哪个是后脚印吗?”司机笑道:“嘿,还卖乖了!这不是常识吗?跑动的方向肯定是前脚在前,前面两个脚印是它的前脚。”
小张得意地笑了:“那你完全错了。落在前面的两个脚印其实是它的后脚,后面的才是它的前脚。”大家的第一反应都是不可能,司机说:“瞎扯呢吧?”小张更得意了,说道:“不仔细观察!其实不光是兔子,狗奔跑起来也是这样的,前腿挠后腿蹬,跑的越快后腿下落时就到了前脚印的前边,而且前面并排后面一前一后的会更明显。”
这种现象大家都没注意。但是见宫蕊还是一点表情都没有,关山月想,估计是他们警察讲过这样的知识吧?就听司机说道:“好吧,算你说得对,然后呢?”正说着,关山月忽然停住了脚步,说:“真有兔子印了!”小张登时兴奋起来,三步两步跑到队伍的前边,说:“大家别乱动,我先看看。”
小张判断了方向,往前走了一段,见地上的脚印乱了起来,说道:“兔子在雪地里吃东西的地方会把雪地踩的乱七八遭,吃完后就会去找睡的地方,树丛下面,茅草堆下面都有可能,大家机灵点。兔子很狡猾的,它基本上都在向阳的地方睡觉,并且要在接近它睡觉的地要来回走动,用脚印迷惑你,一般是往前跑十几二十米突然掉头返回,进窝时会突然来个一大跳,失去脚印的地方就是兔子睡觉的窝。”
大家顿时精神起来,司机问:“这么说兔子就在附近不远了?”司机说:“对,一般情况下是这样的。兔子还有一个特点,前腿短,所以上坡跑得快,最好有人先到上边,咱们行成合围之势。”
关山月自告奋勇说道:“我们去上边,你们在下边撵兔子。”上山多费劲?大家没意见,关山月拉着曹秋水顺着山梁上去了。
上到半山腰,两人找了一个视野开阔的地方停下来看着山下的人。曹秋水说:“那个女警察长的挺漂亮啊。”女人们见到漂亮的就不放心自己,关山月苦笑道:“他是宫崎的妹妹!这世界真小。”
曹秋水疑惑的说道:“这么巧!咋不早说呢?她来这儿是不是有什么目的?”关山月说道:“我说不说也没啥意思,况且咱不犯法,她还能有什么办法?”
这时,山脚下开始嚷嚷起来,曹秋水说:“他们发现兔子啦!”话音刚落,小张喊起来了:“关总,快,西边!”关山月早看到了,一只灰兔子一窜一窜地斜着向山上跑,说道:“我过去,你在这儿堵着,咱们往下撵,陪他们玩玩,让他们高兴就好。”
说完,关山月提气急奔,看着兔子奔跑的路线,很快斜插到它的前面。等兔子跑到跟前,关山月迎着兔子,用脚踢起地上的积雪。兔子吓了一跳,转身往回跑,关山月在后边作势追了过去。兔子后腿长,往下跑就不是它的强项了,被关山月惊得翻着跟头往下滚。
眼看着就要行成合围之势,关山月心里一动,就想讨好宫蕊,装作脚下被绊了一下跌跌撞撞地窜过去,一脚把兔子踢了起来,正好摔在宫蕊的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