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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刘本田和钟荫、黎峥一起喝茶商量对策的时候,叶鸣也接到了王修光的电话。两个人闲聊了几句后,王修光说:“老弟,看来你这一招‘围魏救赵’的计策开始奏效了。刚刚欧阳琛打了个电话给我,说我们省厅梁副厅长下午找了他,要他对刘治平和李维手下留情。
“这证明,我们审查那两个腐败分子,已经触动到了你们县里一些人的神经,也戳到了他们的痛处。我估计,昨天你告诉我的那几个与刘治平和李维有牵连的官员,已经开始像热锅上的蚂蚁,想要尽早将这两个人捞出来,以免牵连到他们。在这种情况下,我们就要趁热打铁,继续给他们施加压力,让他们惶惶不可终日!
“今天我已经通知了民安国土局,明天我会下来搞调研,重点放在北山县。我调研的主题就是如何规范国土管理,如何预防国土管理中的腐败问题。到时候,我会在北山县国土局开一个调研会。在这个会议上,我会重点提到刘治平和李维的违纪违法问题,并将他们作为反面典型,要求全体国土干部以他们为戒,不要再做违纪违法的事情。这样做,你们县里那几个人会更有压力的。”
叶鸣向王修光表示感谢,问道:“王厅长,现在对刘治平和李维的审查进展怎么样?他们吐露出一些什么东西没有?”
“我刚刚问了欧阳琛,他说那个李维非常顽固,什么都不肯承认,坚持说他在那个报告上签字是上级指示的,他只是执行上面的命令,并说他没有收受任何礼金和感谢费。但是,那个刘治平已经供认他收了佘楚清两万元好处费,又检举揭发说当时的副县长刘再煌、国土局副局长李平都收了佘楚清的礼金,据说都是五万元。
“因为刘再煌和李平现在都不在国土部门工作,所以我们不能去调查他们,也无法核实刘治平的举报。但是,我有一个想法:必要的时候,我们可以将刘治平和李维涉嫌犯罪的线索移送给检察机关,由检察机关立案查处,并核实刘治平举报的内容。”
叶鸣忙说:“王厅长,将刘治平和李维移送检察机关的事情,我们明天见面再商量,好吗?我有另外的想法,电话里一时说不清楚,要见面才好详谈。”
王修光“嗯”了一声:“可以,明天我到北山来,除了县国土局班子成员和你之外,其他地方干部一律不见,晚上也不要地方宴请,你单独请我吃北山特色菜就行了。”
叶鸣知道他这样做,是为了突出自己与他的特殊关系,让黎峥、钟荫、刘本田等人心生紧张和惶恐情绪,迫使他们来跟自己讲和,并取消对苏劲松的处分。
因此,他心里十分感激,很真诚地向王修光道谢……
第二天上午八点,叶鸣刚到办公室,刘本田忽然铁青着脸走进来,对正在给叶鸣倒茶的朱桦挥挥手说:“小朱,你先出去一下。”
朱桦愣了一下,抬眼看着叶鸣,有点不知所措。
叶鸣知道刘本田来者不善,便对朱桦点点头说:“你先出去一会吧,等刘书记说完了事你再进来。”
在目送朱桦走出办公室并顺带关上了门之后,刘本田转头看着叶鸣,气势汹汹地问:“叶书记,你昨天是不是指使周青竹私自复印了苏劲松的案卷材料?是不是将这些材料寄送到省国土资源厅去了?我提醒你一下:苏劲松的违纪调查案卷,现在还是绝密级别的。你作为县委书记,可以调看这些案卷材料,但如果私自复印并对外扩散,就属于严重的违纪行为。昨天你还在五人小组会议上指责我们没有保密意识,有泄密的嫌疑,但你自己却严重违反保密原则,将绝密的调查资料扩散到与案件无关的部门去,这是不是贼喊捉贼?你如果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,我就要将此事向市纪委和市委领导汇报,让上级来制止你这种无法无天的越权行为!”
叶鸣静静地听他说完,指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,心平气和地说:“刘书记,你先坐下,不要这么激动。伟人讲过一句话:‘牢骚太盛防肠断,风物长宜放眼量’。你我都是县委班子成员,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,不要动不动就高腔大嗓揎拳掳袖的,像斗架的公鸡一样,会让下面的人笑话的。你对我有什么意见、有什么看法,可以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,没必要吵得整栋办公楼尽人皆知,那样影响不好。”
刘本田是做好准备跟叶鸣脸红脖子粗地大吵一通的,没想到叶鸣却根本不动气,还心平气地劝他不要太激动,有种一拳打在空处的感觉,鼓着眼睛看了叶鸣好一阵,见他已经舒舒服服地仰靠到了真皮座椅上,只好也不情愿地在他对面坐下来。
叶鸣将双手摊开,搭在座椅的两边扶手上,眯着眼睛审视了刘本田好一阵,这才开口说:“刘本田同志,我在五人小组会议上就跟你说过:苏劲松的案子不是孤立的,跟他一起在那个批地报告上签字的,还有好几个人。如果苏劲松的行为违法,那另外几个人肯定也同样违法。但是,你们在处理这桩案子时,却搞选择性办案,对其中一个穷追猛打,必欲置之死地而后快,对另外几个同样性质的违纪嫌疑人却放任不管,这样怎么能服众?怎么能让当事人苏劲松不气愤、不委屈?
“我可以坦白地告诉你:昨天寄到省国土资源厅去的那些举报材料,就是我要周青竹同志从你们专案组复印过来的,也是我亲自通过机要室的加密传真机传给国土厅王厅长的。我这样做,并不是要整谁搞谁,也不是在滥用县委书记的权力,而是以一个普通公民的身份,向有关部门举报干部的违纪违法行为。
“你如果硬说我有泄密的问题,你可以向民安市纪委和市委领导反应。如果他们觉得我确实违反了保密规则,该批评我接受批评,该处分我接受处分。但是,我同时也会向市纪委和市委领导反映:县纪委在办理苏劲松案件过程中,存在选择性办案、包庇渎职的问题。到时候,你也要做好接受上级查处的思想准备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