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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飞高听叶鸣说陈桥镇派出所所长余利来竟然要用手铐铐他,不由惊怒交加,赶紧道歉说:“叶处长,真对不起,这件事我确实一点都不知情,余利来那王八蛋也没有向我和县局党委汇报过这件事,应该是他自作主张擅自采取的违规行动。不过,不管怎么说,我和县局党组都要承担对干部管理不严、教育不够的责任。您放心,我现在马上打电话给余利来,他如果敢动您半根毫毛,我马上摘掉他头上的帽子。”
在叶鸣打电话的时候,余利来、江曦等人满怀鬼胎地在一旁侧耳倾听,越听心里越是发慌:这小子到底是何方神圣?他为什么敢用这样盛气凌人的语气质问杨局长?如果他不是在虚张声势故弄玄虚,那他的身份就非同小可,要不就是上级领导,要不就跟杨局长有非常亲密的私交关系……
很快,叶鸣打完了电话,将手机在手掌心里转了几下,冷冷地说:“余所长,你拿出手机吧,你们杨局长马上就要拨打你的电话了。”
余利来愕然看着叶鸣,还没反应过来,裤袋里的手机果然震动鸣叫起来,把他吓了一大跳,赶紧掏出手机一看号码,果然是杨局长打过来的。
他刚刚点开接听键,就听杨飞高劈头盖脸地吼道:“余利来,你是脑子烧坏了还是被鬼捉了?今天是星期六,又没有什么重大警情警报,你一下子调动五台警车、二十多名民警和协警,跑到陈家坳的一座坟山上去,为村民挖坟掘墓保驾护航,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余利来此时已经预感到不妙,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珠,结结巴巴地辩解说:“杨局长,我们这次出警,是因为得到了线报,说陈家坳的陈氏祖坟山下,会发生大规模的械斗。为了以防万一,我出动了我们所里全部的警力,并向县局治安大队求援,请江队长也带了三台警车过来支援。因为事情紧急,我还没得及向您和县局党委报告,这一点我要向您和局党委作检讨。
“但是,有一点我必须向您澄清一下:我并没有说过要为挖坟掘墓的村民提供保护的话。刚刚给您打电话的那位先生,因为对我有点意见,所以说我是来为村民挖坟掘墓保驾护航的,其实这是他的气话,与事实不符。您想想:我们怎么会支持村民挖坟的行为?我还没蠢到这样的程度吧!”
杨飞高听他提到叶鸣,想起自己这两年左盼右盼,好不容易盼着叶鸣这个“大福星”来到了新冷,没想到余利来却闹了这么一出,弄得不好就可能会彻底得罪他,心里更是气恼,再次提高声调怒骂道:“你这个二愣子、猪脑壳,摆谱耍威风也不看看对象!你知道刚刚跟我打电话的人是谁吗?他名叫叶鸣,是省委办秘书二处副处长,同时也是省委主要领导的秘书。
“别说是你这个小小的派出所所长,就是市局梁局长,见了叶处长都得主动问好;他来了新冷,县委的谭书记都得恭恭敬敬陪同。你倒好,竟然要用手铐将人家铐进派出所去。他刚刚要是不打电话给我,直接一个电话打给梁局长或者谭书记,你自己想想:你头上的乌纱帽还保得住吗?”
原来,因为叶鸣到北山任职比较突然,杨飞高的级别又太低,所以并不知道他现在已经是北山县委书记,还以为他在省委办当副处长。
余利来虽然级别低,但也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十余年,知道“省委主要领导的秘书”是个什么概念,惊得脸色煞白,张口结舌了好一阵,才拿着手机走开几步,估计叶鸣听不到了,才压低声音战战兢兢地问问:“杨局长,我现在该怎么办?您一定要指点我一下啊!我们确实不知道叶处长的身份,他也一直没有告诉我们他是谁。早知道他是省委办的副处长,就是砍掉我的脑壳,我也不敢得罪他啊!”
杨飞高哼了一声,说:“我现在要马上将情况向市局梁局长和县委谭书记汇报,他们都是叶处长的好朋友,现在叶处长在我们县里受了委屈,如果不及时报告梁局长和谭书记,到时候怪罪下来,我担当不起。至于你,现在必须做三件事,以图得叶处长的谅解:
“第一,你和江曦马上向他赔礼道歉,态度要诚恳一点,而且不管他说你们什么,哪怕他草你们祖宗十八代,你们也得给我忍着、受着,不得放半个屁;第二,你和江曦亲自带领一队民警,负责保护好叶处长,如果谁敢再去挑衅他,马上给我拘捕;第三,将带头挖坟的村民带到派出所接受调查,剩余的闲杂人等全部驱散。你还要向叶处长保证:绝对不会再有人敢挖他故友的坟。你如果做到了这三点,我还可以给你在叶处长那里讨保求情,让他不要追究你。否则的话,你和江曦两个人乌纱难保!”
余利来听杨飞高说要他拘捕带头挖坟的村民,稍稍迟疑了一下,但一想起“乌纱难保”这四个字,不敢再犹豫,咬咬牙说:“好,我马上按照您的三点指示办。”
挂断电话后,余利来转身拉起江曦的手,站到叶鸣面前,露出一脸愧疚的笑容,讪讪地说:“叶处长,刚刚我们糊涂油蒙了心,不经调查了解就要带您去派出所,实在是昏聩至极!刚刚杨局长已经打电话将我和江队长狠狠地批评了一顿,并指示我们:依法拘捕带头闹事的村民,保护好您的安全。我也在这里向您表个态:您身后那座故友的坟墓,我们公安机关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进行破坏!谁胆敢再做这样违法的事情,我们公安机关一定予以严厉打击!”
说完这段话后,他转过头去,脸上的神色顿时严厉起来,对另外几个民警招招手,指了指陈立金和那个“斗鸡眼”村民,厉声喝道:“给我将这两个寻衅滋事的家伙铐起来,带到所里去好好审查。”
叶鸣冷冷地看着他表演,一言不发。
正在这时,他的手机响了,一看号码,上面显示的名字是“新冷谭书记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