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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和光听叶鸣解释完第三点指控后,抬眼看着钟荫和刘本田,愤愤地说:“老钟、老刘,你们不觉得孙毅的第三点指控太荒唐了吗?在我的印象中,你们两位也都在人民医院九楼那套豪华病房住过,而且不止一次。如果叶书记的亲戚住在那里就是奢靡腐化,那你们两位多次在那里住院,又算什么?是不是也应该受到指控?”
刘本田忙说:“于县长,这不是我和老钟指控叶书记,是孙毅说的,我刚刚只是向大家复述一下检举材料的内容,并不表明我赞成这些指控,请你不要把矛头指向我和老钟。”
叶鸣一直在观察刘本田,发现他好像一直处在一种心虚和惶恐的状态中,额头上冷汗直冒,目光躲躲闪闪的,始终不敢正视自己。而且,他说话时也显得底气不足,要不是钟荫一直在给他撑腰打气,估计他不敢说出要重新调查苏劲松的话,也不敢说出孙毅举报自己的事情!
由此,叶鸣得出了两个判断:首先,经过十几天的明争暗斗,刘本田已经对自己颇为忌惮,存了敬畏之心,所以在跟自己公开决裂时,有点心虚胆怯;其次,今天会议上的这场斗争,并不是刘本田的本意,应该是受了别人的唆使或者威逼,不得不站出来充当攻击自己的“急先锋”……
同时,叶鸣也很清楚:现在县纪委还掌握在刘本田手中,县纪委常委里面除了周青竹以外,绝大部分都是他的亲信,甚至可能是他的同党。如果让他们再次对苏劲松调查处理,很可能又是开除党籍、开除公职、移送司法机关处理的结果。
此外,骆雄、李毅、王磊三人提拔的问题,虽然在五人小组会议上强行通过了,但是如果拿到常委会上去讨论表决,极有可能被钟荫、刘本田联合徐泰来、阳江龙等另外四个常委,以“少数服从多数”的原则将他们的提拔动议否决掉。而按照一般的规矩,拟提拔的干部一旦被常委会否决,至少一年内不能再次提名为同一职位的考察对象,那样的话,骆雄等人就会失去晋升的机会,反倒是害了他们。
因此,今天自己必须当机立断,首先,要千方百计阻止县纪委重新调查处理苏劲松;其次,本周五的常委会上,不能研究干部任免方案,宁可让公安局政委的职位空在那里,也不能让骆雄等人提拔动议被否决掉,然后自己再慢慢想办法,发动于和光、杨强等人做其他常委的工作,直到有把握通过对他们的任免方案为止……
于是,在做总结发言时,叶鸣提出了两点:第一,如果县纪委没有发现苏劲松新的违纪事实和证据,必须按照上周县纪委常委会通过的处分决定结案,不能再搞第三次审查和处理;第二,鉴于本次五人小组会议在骆雄、李毅、王磊等三人的任免问题上,没有形成一致意见,所以,本周五的常委会上不讨论干部任免问题,议题确定为两个:一是县纪委提交的开展作风纪律大整顿的方案,二是县**提交的城区主干道工程重新招投标的方案。
钟荫皱着眉头听叶鸣说完,忽然亢生说:“叶书记,我想请问你一下:骆雄等三人的任免方案,为什么要从本次常委会的议题中撤下来?按照你的‘少数服从多数’原则,这个任免方案已经在本次小组会议上通过了,应该拿到常委会上研究表决,你为什么又变卦了?到底在担心害怕什么?”
原来,钟荫已经猜到了叶鸣的意图,知道他是想采用拖延战术,先把骆雄等人的提拔问题缓一缓,以免在常委会上被否决后没有退路,因此,他立即提出了异议。
叶鸣懒得跟他啰嗦,把脸一沉说:“老钟,刚刚刘本田同志不是说了吗?现在有人举报骆雄他们有廉政作风问题,需要调查清楚才能讨论他们的任免问题。,而现在,组织部门又没有推荐其他的考察对象,这个任免方案怎么上常委会?另外,我还要再次提醒你一下:县委常委会什么时候开、研究讨论什么议题,是我这个书记决定的,你这个副书记最多只有建议权,不能对我的决定说三道四。所以,请你以后摆正位置,不要说与你身份不符的话,不要做逾越你现有职权的事。”
钟荫被他这番话噎得直翻白眼,却又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他,只好沉默着不再作声……
散会后,刘本田心事重重地回到家里,把公文包往客厅茶几上一丢,颓然坐倒在沙发上,用呆滞的目光盯住对面雪白墙壁上的一个黑点,脑海里情不自禁地浮现出了张建坤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、狰狞的脸孔,并回忆起了刘治平自杀之前的那一次秘密聚会……
那是副县长谢本吾被民安市委纪委宣布开除党籍、行政撤职的第二天晚上,张建坤忽然亲自驾车赶到了北山县,然后分别打电话给黎铮、钟荫和刘本田,让他们赶到“天健茶楼”九号包厢去。
刘本田是最后一个赶到的,一进去就看到张建坤一张马脸拉得老长,脸上的神色完全可以用“狰狞可怖”来形容。
等服务员泡好茶出去后,张建坤忽然用手指住刘本田,劈头盖脸一顿臭骂:“刘本田,你们刘家就是一群大怂货、大软蛋!你的侄子刘治平是这样,你这个纪委书记也是这样!我曾经多次告诫过你们:男儿以懦弱无刚为耻!这句话是曾国藩的爷爷说的,虽然已经过去几百年,但在哪朝哪代都是至理名言!曾国藩就是牢牢记取了他爷爷的这句话,所以在平定太平天国的战争中,屡败屡战、愈挫愈勇,最终成就了丰功伟业!
“现在再看看你们刘家,有一点刚性和勇气没有?刘治平刚刚被市国土局审查半天,就吓得差点尿裤子,赶紧交代了违规批地和受贿的问题,要不是后来被解除审查了,估计他还会像条疯狗一样乱咬,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受到他的牵连!这样的人,如果去做地下工作,肯定就是《红岩》里面的大叛徒蒲志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