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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本田此时已经对张建坤有了本能的恐惧感,因此,当看到说他打电话过来后,他颤抖着手犹豫了好几秒钟,这才划开了接听键,用虚怯的声音问了一声好。
“本田,我现在到了桐木山庄,黎铮、钟荫、杨建华、段四辉、蔡育新也跟我在一起。你现在马上赶过来吃饭吧,有些重要的事情我们得一起商量一下。”
也许是预料到了刘本田对刘治平之死产生的复杂情绪,张建坤这次的话语特别柔和,称呼也从原来的直呼其名变成了比较亲切的“本田”。
刘本田再次犹豫了片刻,才有气无力地说:“好的,那我马上过来。”
半个小时后,刘本田赶到了桐木山庄,蔡育新在外面等他。两个人一起往包厢里走的时候,蔡育新见刘本田脸色很难看,以为他是在忧惧叶鸣,便压低声音说:“刘书记,我现在跟你一样,是叶鸣要排挤和打击的目标。我听段四辉说,姓叶的现在拉拢于和光、杨强、许继荣、柳青,还有县纪委的周青竹,结成了一个小团伙,准备利用作风纪律大整顿的机会,将张老板在北山的老部下全部清除。
“据说,我和段老四、金融办老杜、田湖乡老郭、东林乡老曹,包括此前已经被叶鸣下令审查的程柳青和孙毅,都是叶鸣需要清理和打击的黑名单上的人。张老板对此事异常恼火,所以召集大家一起来开个会,商量一下对策。刚刚他明确说了:现在姓叶的步步紧逼、欺人太甚,我们不能坐以待毙,必须想办法反击。否则的话,我们这些人很可能会被姓叶的一锅端掉,张老板自己也很可能会遭受池鱼之殃!”
刘本田沉默了片刻,忽然停下脚步,有点迟疑地问:“老蔡,你觉得张老板这么做,真的纯粹是为我们担心着急吗?”
蔡育新吃了一惊,瞪大眼看着脸色青黑的刘本田,愣了好一阵,才说:“刘书记,你这话我有点不大明白。我们都是张老板一手栽培提拔起来的,他肯定不想看到我们被姓叶的连根拔掉。所以,他这样做,初衷肯定是为了保护和挽救我们。当然,他肯定也有点私心,比如他的侄子被叶鸣毫不留情地开除,等于当众打他的耳光,这个仇他是一定要报的。但总的说来,他主要还是为了我们着想,这一点我们不应该怀疑!”
刘本田忧惧地摇摇头,低声说:“我看未必!老蔡,你我是过命的交情,所以有些话我敢跟你直言:如果张老板纯粹是为了我们着想,是想要协助我们与叶鸣抗争,那他这一次就玩得有点大、有点过火,极有可能会引火烧身。说得不好听一点,最终他有可能会玩火**!”
蔡育新惊得眼珠子都差点掉落下来,忽然将刘本田拉到一个角落,用惊惧的语气压低声音问:“刘书记,你是不是怀疑刘治平不是自杀,而是被人灭口了?”
刘本田脸上露出一丝悲凉之色,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,而是意味深长地说:“老蔡,今天的这汪水比较深,也比较浑,你现在暂时还没有湿脚,所以我劝你最好不要趟进去。我建议你找个借口赶快离开这里,再迟一点的话,老板可能就不会让你走了!”
蔡育新煞白着脸呆愣了片刻,忽然抓住刘本田的手,紧紧地握了握,低声说:“刘书记,谢谢你,我知道该怎么做了!你自己也要保重!”
随后,他让刘本田走在前面,两个人快要到达包厢门口时,蔡育新忽然弯下腰身,张开嘴巴,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,猛然插进舌根底下,然后用力抠了几下——这是他平时为了不喝醉经常采用的绝招:只要用手指猛抠舌根底部,马上就会有强烈的恶心感,随后就会呕吐……
果然,在喉咙里使劲抠了几下后,一阵强烈的恶心感袭来,令他一下子“哇哇”大吐起来。
呕吐完毕后,他用手捂住胃部,皱着眉头对刘本田说:“刘书记,请你进去向老板汇报一下,就说我的胃病又犯了,现在痛得很厉害,需要马上去医院住院治疗,今晚的聚会我就不参加了!”
刘本田心领神会,赶紧命服务员打开包厢门,假装惊慌失措地对正在跟钟荫说什么的张建坤说:“老板,蔡局长怎么回事?刚刚他跟我走到门口,忽然捂住腹部呕吐起来,一连呕吐了两次,黄疸水都吐出来了,我看他这次病得不清啊!”
张建坤吃了一惊,赶紧从座位上站起来,疾步走出包厢,往外面一看,只见蔡育新已经瘫坐在地上,双手捂住腹部,满脸都是痛苦之色,看样子好像随时都会昏过去。
此时,桐木山庄的老板郭小兰闻讯赶过来,将蔡育新搂在怀里,焦急地对张建坤说:“张老板,老蔡一直有胃出血的毛病,以前也发作过几次,每次都吓死人,今天估计又是这**病犯了,我得赶快送他去医院。”
蔡育新也有气无力地对张建坤说:“老板,真对不起,今天不能敬您的酒了。医生说,我这**病如果再不想办法根治,将来一恶化就极有可能是胃癌。看来,我得想办法保命了!”
张建坤没有听出他最后那句话的弦外之音,见地上一大滩呕吐物,发出一阵阵刺鼻的异味,不由皱皱眉头,挥挥手说:“走吧,先好好养病,其他事不要多想!”
重新回到包厢后,张建坤吩咐刘本田坐到他左边的座位上,开门见山地问:“本田,我听说你收到了孙毅的一封举报信,是检举揭发叶鸣一些违纪违法问题线索的,钟荫让你直接送到市纪委雷鸣书记那里去,但你却说应该先跟叶鸣沟通一下,听一听他的解释再决定要不要上报,是不是这么回事?”
刘本田看了钟荫一眼,答道:“老板,孙毅现在正被纪委审查,而且他的违纪问题是叶鸣亲自发现的,心里肯定恨极了他。因此,对于他的检举揭发,我是比较慎重的,担心他挟私报复,如果贸然将他的检举信报到市纪委去,万一是诬告,我们会比较被动。
“所以,我跟老钟商量了一下,决定还是先跟叶鸣沟通一下、听听他的解释再决定要不要上报。我觉得这样做稳妥一点,老钟当时也是同意了的,并不是我自作主张。如果您觉得这封检举信应该马上报到市纪委去,那我明天上午就赶到民安去,亲自送到雷书记手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