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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来,叶鸣并不知道父亲已经与王皓和解,刚刚接到监察三室田英的电话,让他去一趟王书记办公室,还以为王皓是准备亲自调查自己。
因此,当王皓微笑着问他在北山有没有什么压力时,他以为这是王皓一种审讯的手段,心里骂了一句“老狐狸”,便顺着他的话头,一股脑地将这次告状事件的根源以及来龙去脉全部说了出来,一方面是想先声夺人为自己做一番辩护,另一方面也想看看王皓的反应……
王皓脸上本来一直挂着笑容,但在听到叶鸣那番话之后,神色渐渐严肃起来,问道:“小叶,你说的这些东西都有证据吗?如果有证据的话,那些想给你下马威、想排挤你的本地干部,就是严重违反了政治规矩和组织纪律,应该严肃处理。”
叶鸣很诧异地看了他一眼,一时没有反应过来,愣了好一阵才说:“王书记,这个问题比较复杂,刚刚我只是讲了一个大概情况,主要是为了向您解释一下我这次被举报的原因,希望省纪委实事求是地调查我的问题,不要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蒙蔽了。如果您想了解具体的情况,我可以马上回去写一份情况汇报——”
王皓摆摆手,打断他的话说:“没必要。小叶,我现在正式通知你:经过初步调查核实,北山县国土局部分干部对你的举报事实不清、证据不足,所以省纪委决定不予立案调查,并将举报材料转回信访举报中心,由该中心酌情处理。”
叶鸣本来是做好了和王皓正面交锋的思想准备的,没想到他突然宣布不对自己立案调查了,不由惊讶地“啊”了一声,愣了片刻后,赶紧向王皓表示感谢。
王皓指了指摆放在他面前的那份叶鸣撰写的文稿,微笑着问:“小叶,这份关于地方党委要支持纪委开展同级监督工作的文稿,是你主持撰写的吗?”
在说话的同时,他将文稿掉了一个头,并轻轻推送到叶鸣的那一边,方便他看那份文稿。
叶鸣拿起文稿一看标题,再联系起今天王皓对自己表现出的那种友善的态度,终于恍然大悟:父亲已经出面帮助自己摆平了王皓,他们两个人不仅已经达成了和解,而且令王皓抛弃了对自己的成见,改变了对自己的态度——王皓现在拿出这份材料给自己看,就是一个明显的例证……
于是,他点点头说:“王书记,这确实是我两个月前撰写的一份材料,准备以鹿书记的署名文章的形式,投到中纪委机关报上去登载发表。说实话,对您推行的两项纪检监察改革措施,我是非常赞同和钦佩的。为此,我还跟省委政研室的同志一起,几次到省纪委相关处室了解两项改革的推进情况,并与他们进行了认真的研讨。因此,这份材料我写的时候非常得心应手,鹿书记审看初稿后也觉得比较满意。”
王皓微笑着点点头,问道:“你既然对这两项改革工作有所研究,能不能谈一谈你的研究心得?尤其是实施纪委同级监督方面,你有没有自己的见解和建议?”
叶鸣答道:“您说得没错,我确实很深入地研究过您主持制定的那份纪委同级监督改革方案,感觉到有两个方面的问题值得商榷和完善:一是在推行改革的层级上,重点应放在基层,即省级以下的地方党委**以及各部门,而您的方案的重点则放在省级,想实现‘以上率下’的目标,我觉得有点头重脚轻的感觉;二是在推行的方式上,不应该搞‘一刀切’,更不应该规定硬性指标。我建议省纪委只出台指导性的方案,然后由各地各部门根据本地情况,因地制宜地制定符合实际、针对性强的具体实施方案。这样的话,可能效果会更好。”
叶鸣的这两点建议,正好切中了王皓那个匆匆出台的改革方案的弊端,也是他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在苦苦思索的问题症结所在。因此,在听叶鸣提出那两点建议后,他顿时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,情不自禁地竖起大拇指赞道:“小叶,你这两点建议提得太好了,完全抓住了问题的要害,也解开了我心里的很多疑团。我已经决定了:纪委同级监督的改革,我们要重新研究、重新探讨、重新制定方案。到时候,可能会请你过来跟我们一起研究探讨。希望你充分发挥聪明才智,到时候多给我们提建议和意见。”
叶鸣笑道:“王书记,实话跟您说:在我去北山任职之前,就已经决定要大张旗鼓地推行纪委同级监督这项工作了。而且,一些具体的实施措施,我也已经想好了,准备在我们县的作风纪律大整顿行动过后,马上制定具体方案并组织实施。到时候,我会专程来省纪委向您汇报的。”
王皓很高兴地说:“好啊,那我就给你交代一项任务:你指导北山县纪委,按照你的想法大力推行纪委同级监督工作,然后再把你们的经验和做法在全省推广,怎么样?”
“行,我一定遵照您的指示,尽全力抓好此项改革试点。”
他刚说到这里,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,但没有发出鸣叫声——因为在进王皓办公室之前,他已经把手机调成静音震动状态了。
叶鸣下意识地摸了一下放手机的口袋,本想不理财这个电话,王皓却察觉了他的举动,很善解人意地说:“小叶,是不是来电话了?你接一下吧,说不定有什么重要的情况呢!”
叶鸣忙抱歉地向他笑了笑,拿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,是许继荣打过来的,只听他用担忧的语气问:“叶书记,您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?刚刚我在一个论坛上看到了一篇帖子,说您已经被省纪委立案调查了,是不是真的?”
叶鸣听说论坛上已经传出了自己被省纪委立案调查的消息,不由大吃一惊,忙问:“你在哪个论坛上看到的消息?请你马上把那个帖子的链接给我发过来,我先看一看内容。许主任,你不要相信那些谣言,我并没有被省纪委立案调查。如果真的被立案调查了,我是不可能接你这个电话的,对不对?”
王皓听到叶鸣最后几句话,脸色一下子变了,等他挂断电话后,铁青着脸问:“小叶,是谁在论坛发帖子说你被我们立案调查了?这谣言是怎么传出来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