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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张嫣怏怏地带着赵霁平等人前往云会所南边的高尔夫球俱乐部后,叶鸣与苏雪玲回到一楼六号包厢,柳宏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,一进包厢就抢着给叶鸣和苏雪玲倒茶,一副殷勤备至的谦恭模样。
但是,倒完茶后面对叶鸣坐着时,他又突然沉默不语了,目光不时往苏雪玲身上瞟一眼,好几次都欲言又止。
苏雪玲是个冰雪聪明的人,一看柳宏那副顾虑重重的模样,就知道他要跟叶鸣汇报一些很隐秘的事情,而且这些事情还不能让自己听到,于是便站起来对叶鸣说:“叶书记,我去找找其他县市区的招商局长,问一问他们的招商引资成果,您先跟柳秘书长谈一谈吧,等下我再过来服务。”
叶鸣也看出来柳宏好像对苏雪玲颇有点忌惮,明显是想避开她跟自己单独谈,心里有点奇怪,便对苏雪玲点点头说:“也行,你去跟其他县市区的招商局局长聊聊,我跟柳总谈完后打你电话。”
待苏雪玲离开包厢后,柳宏好像长吁了一口气,忽然站起身给叶鸣深深地鞠了一躬,用充满歉意的语气说:“叶书记,您今天能够给我这个面谈的机会,令我既高兴又惭愧。这两天我做的那些针对您的昏聩糊涂的蠢事,现在想想我都觉得自己很恶心、很下作,后悔得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耳光。但您并没有因此嫌恶我、鄙弃我,而是给了我这个向您道歉赔罪的机会,我从内心里感激您、敬佩您!”
叶鸣见他忽然给自己鞠躬,而且说的话好像也很真诚实在,心里对他的恶感消除了好几分,但仍不想就此接受他的道歉,便对他摆摆手说:“你先坐下吧,把话讲清楚就行了,没必要鞠躬。”
当柳宏依言坐下后,叶鸣仍紧绷着脸说:“柳总,你怠慢我、冷落我,这些都是小事,毕竟你对我有误会,我也触犯了你的个人利益,你利用职权给我一点颜色瞧瞧,我可以理解,也愿意原谅你。但是,你后来又继续唆使、鼓动北山的企业家不到家乡去投资,想让我们北山招商团在此次招商引资活动中空手而归,这就影响到了整个北山的经济发展,影响到了北山县招商引资的形象,是触犯了北山一百多万人民的利益。这一点,我是难以原谅的。我个人受点委屈、受点羞辱没什么,但如果危及了北山的经济发展大局和招商引资形象,我是会采取断然措施的。
“坦白地讲,你今天主动来找我面谈、向我认错,这步棋你是走对了。你如果再要继续硬抗下去,非要逼我出手跟你过招,那你的损失将会令你难以承受。首先,我会责令北山地税局的人到京城来向你们公司催缴欠税和滞纳金,并且会建议当地税务机关将你公司的纳税信用等级降到D级。这样一来,你的公司就无法贷款、无法获得发票,光是这一点相信你就很难受。
“其次,我会向赵霁平和赵天星先生建议,不要收购你的公司。我跟他们的关系你应该也看到了,别的我不敢保证,但如果要说服他们父子放弃一桩收购业务,应该还是没问题的。更何况,你公司的纳税信用等级降到D级后,已不具备被收购的基本标准和条件,即使赵董事长父子不想违诺,这桩收购业务也会自然流产,你公司的形象也会一落千丈。这样的后果,我相信不是你愿意看到的。”
柳宏被叶鸣这番话说得背脊发麻、额头上冷汗直冒,连连点头说:“我明白,我明白!谢谢叶书记的宽宏大量!您放心,这一次我彻底想明白了:等此次招商活动搞完后,我马上赶回北山县,把欠税和土地出让金缴清,并且会按照您的要求,在半年内正式投资生产。”
在向叶鸣做出承诺后,柳宏转头往包厢门看了一眼,忽然压低声音问叶鸣:“叶书记,您了解苏雪玲这个人吗?您发现了她的异常之处没有?”
叶鸣诧异地盯视了他一眼,摇摇头说:“我跟她认识还只有两三天,只知道她的基本履历,其他情况并不了解,也没有发现她的什么异常之处啊!”
柳宏见叶鸣一副茫然不解的表情,便用讨好的语气说:“叶书记,我之所以突然提起苏雪玲,就是想提醒您一下:如果您对她不了解的话,以后在跟她交往时一定要注意一点,最好有一点防范心理。这个女人背后的水很深,我跟她打了好几年交道,至今都搞不清她的路数。这不单单是我的感觉,其他几位跟她打过交道的北山籍企业家也都说她背景很深又很神秘,对她都有点敬畏。”
叶鸣不动声色地问:“你说说看,苏雪玲有哪些异常之处?你们为什么认为她很神秘?”
“首先,他跟张建坤部长的关系就很令人费解。张部长原来是北山县委书记,是苏雪玲的顶头上司,还准备培养她、提拔她,照道理她应该巴结讨好张书记才对,但我们看在眼里的事实却恰好相反:张书记在她面前不仅没有半分霸气和威风,反倒有点刻意讨好取悦她的意思。一开始我们以为他们两人有什么暧昧关系,便在酒桌上开玩笑打趣他们,但张书记当场就制止了我们,并不住地向苏雪玲道歉,那样子一看就知道他们不可能有什么亲密关系。
“其次,苏雪玲四年前第一次以招商局副局长的身份,跟随张建坤到京城来开展招商引资活动时,天江省**驻京办主任马景松亲自带了人和车到机场接机。据知情人说,当时张建坤书记走在苏雪玲前面出接机口,但马主任看都没看他,径直向他后面的苏雪玲迎过去,搞得张书记非常尴尬。
“而后来发生的事情更令人费解:苏雪玲本来应该住在民安市驻京办事处,但在省驻京办马主任的要求下,她被安排住进了省驻京办最豪华的客房里。在她进京后的几天时间内,几乎每天都有一些天江籍的知名企业家去拜访她、宴请她,邱海云会长就是那段时间结识苏雪玲的。当时,这些去拜访她的企业家都找了一个借口,说他们都是花鼓戏戏迷,也都是苏雪玲的崇拜者,听说她到了京城,所以慕名前去拜访请客。但是,我们分析这种‘偶像崇拜’可能性很小,估价那些商界大佬都是冲着苏雪玲背后那个权力的影子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