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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鸣有点不甘心地问:“爸,难道振宇铅锌矿的问题就这么不了了之吗?我们现在已经基本认定丁天盛就是那个利益集团的大头目,是目前省内最大的贪腐分子,您完全可以上报中央查处他啊!”
鹿书记叹了一口气说:“小鸣,我跟你说了这么多,你还没有理解我的意思吗?丁天盛的问题肯定要查处,这是毋容置疑的。但是,目前并不是查处他的最佳时机。首先,我们并没有掌握丁天盛违法犯罪的直接证据,对他的判断大部分都是分析推测的结果,如果贸然动他,说不定会打草惊蛇,甚至可能会被他反咬一口。
“其次,昨天晚上,中央的欧书记突然打了一个电话给我,很委婉、很含蓄地劝诫我:现在距离明年九月召开的党代会只有一年的时间了,一定要注意搞好省委领导班子的团结,要维护好天江省政治清明、社会稳定、经济发展的大局,在这样的关键时刻,千万不能出什么大乱子。
“他的言下之意非常明显:如果天江省出了什么大的腐 败案子,涉及到了省委领导班子成员,我作为省委党风廉政建设主体责任人,肯定会被追责。那样的话,对我的前程是非常不利的。我猜测,欧书记打这个电话,可能是受了孟功成或者丁天盛的蛊惑,但这样确实是我最担心的。”
说到这里,他稍稍停顿了一下,有点无奈地说:“小鸣,现在我们投鼠忌器,振宇铅锌矿的问题只能暂时告一段落。你现在最主要的任务,就是要把北山发展好、建设好。只要有了良好的政绩和官声,北山的干部群众自然会拥护你、爱戴你、支持你。至于其他的问题,你现在暂时不要去考虑了。”
叶鸣理解父亲现在面临的两难局面,很听话地说:“爸,您放心吧,现在我在北山的障碍已经基本清楚,经济发展也有了良好的基础,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,叶鸣就按照父亲的叮嘱,在武警医院安心静养。期间,郭广伟、邱望西、常颖、王修光、章英芝、徐飞、邹文明等领导先后到医院探望慰问他。于和光、许继荣、杨强等人本来也想来医院探望,但被叶鸣坚决拒绝了。
于和光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着跟富鑫集团洽谈协议、协调处理土地问题、基建问题,每天都要打好几个电话给叶鸣,向他汇报富鑫科技工业园的落户进展情况,并征求他对一些重要事情的决策意见——这一点,令叶鸣感到非常满意。
这天下午,叶鸣刚刚打完吊针,准备下楼到武警医院的院子里去走一走,忽然接到了王学文的电话。
“小叶,刚刚我们召开了一个书记碰头会,准备对几个县市区的班子进行调整,你们北山县委领导班子也在调整之列。魏书记和吴市长的初步意见是:于和光同志调到市安监局担任党组书记,杨强同志调到民安区担任专职副书记,许继荣同志调到黄沙县担任常务副县长——”
叶鸣惊得眼珠子都瞪圆了,马上打断了王学文的话,有点气急败坏地问:“王书记,这是怎么回事?市委怎么忽然要调整北山的领导班子了?他们把于和光、杨强、许继荣都调走,明显是想砍掉我的左臂右膀啊!”
王学文有点无奈地说:“小叶,这事我也感到很突然,并向魏书记提出了疑问,但他并没有作解释,只是要我向你进行通报,并征求你的意见。我估计,他和吴市长决心已定,所谓的‘征求你的意见’,也不过是走走过场罢了,你有反对意见也没有用。”
叶鸣呼呼地喘了几口粗气,又问:“那他们安排了哪些人接替于和光、杨强和许继荣的职位?”
“接替于和光县长职位的是钟荫,徐泰来接任县委副书记。至于杨强、徐泰来、许继荣空出来的三个职位,由市委组织部推荐人选,然后在五人小组会议上再议,目前还没有确定的人选。”
说到这里时,王学文停顿了片刻,然后压低声音说:“小叶,正如你刚刚所说的,魏书记和吴市长的目的很明显,就是要斩断你的左膀右臂,把你好不容易团结起来的三位得力助手调离北山,然后再按照他们的意图在你们县委班子里掺沙子、嵌钉子。我估计,市委组织部推荐接替杨强等人职位的人,肯定都是魏书记、吴市长的亲信部下,到时候你在北山又会受到掣肘。
“而且,他们采取的是一种又打又拉、分化瓦解的策略:对于和光,他们直接采取贬降的办法,安排他到安监局去担任一个有职无权的党组书记,明面上还是正处级,但实际上是降格使用了。而于和光是你要力保的人,现在遭到打压,对你的威信和影响力都是一种沉重的打击。而对杨强和许继荣,他们则采取笼络的策略,分别调到两个地方担任专职副书记和常务副县长,虽然级别没变,但实际上等于都获得了提拔重用。这样的话,你如果想要阻拦他们调动,就等于是阻碍他们的前程,说不定还会得罪他们两个人。因此,对于他们两个人的调整,你根本无法提出反对意见。”
叶鸣呆了半晌,咬着牙齿说:“王书记,我现在马上办理出院手续,明天就赶到民安来,我要找魏书记和吴市长据理力争,至少要将于和光留下来。”
随后,叶鸣马上拨打了鹿书记的电话,将情况向他作了汇报。
鹿书记沉吟了一下,意味深长地说:“小鸣,民安这趟水越来越浑了。你记住我一句话:魏杰禾他们在明知你有背景、有后台的情况下,敢这样公开压制你,肯定留有厉害的后手甚至是杀手锏。你现在跟他们正面接触一下也好,先去探探他们的口风,摸摸他们的底牌。在没有摸清他们的底牌之前,我这里也不能轻举妄动,否则的话,我们可能会陷入尴尬被动的境地之中。”
第二天上午十点,叶鸣就赶到了民安市委大院,先打魏杰禾办公室的电话,得知他现在有空,便径直来到了他的办公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