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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鸣,你这个信息是从哪里得来的?可靠吗?吴明高对魏杰禾的怨气从何而起?”
叶鸣见父亲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,显然对魏杰禾和吴明高之间出现矛盾很感兴趣,于是便把冯立亮透露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。
鹿书记听完叶鸣的叙述后,足足沉默了一分多钟才说:“小鸣,关于魏杰禾跟吴明高的关系,我一直以来有一个误判,以为他们是一个阵营里的,甚至还可能存在利益勾连,那样的话,省委要动魏杰禾,势必要把吴明高也一起清除掉。但如果同时拿掉党政一把手,可能会在民安官场引发巨大的动荡,甚至可能引发省内高层的斗争,风险实在太大,所以我一直下不了决心。
“但现在情况不同了:如果吴明高真的对魏杰禾怨气很大,而且说过他多次为魏杰禾‘顶雷’的牢骚话,至少可以证明他不是以丁天盛为首的那个利益集团中的成员,否则的话,他就不可能说是为魏杰禾‘顶雷’。只要吴明高跟魏杰禾不是一伙的,这里面就大有文章可做。”
叶鸣隐隐猜出了父亲的意图,便试试探探地问:“爸,您是想对他们采取分化瓦解、各个击破的策略吗?”
“我采取什么策略,你先不要问,到时候自然会知道的。现在你要做两件事:第一,马上再找你们县里那个组织部长谈一次,向他进一步打探魏杰禾与吴明高之间矛盾的由来和程度,同时要叮嘱他严格保密,不能再向任何人透露这个信息;第二,听立忠说,你跟民安市委一位姓王的副书记关系不错,你可以去找找他,向他详细了解一下吴明高这个人的履历和人品、能力等方面的详细情况,并马上把了解到的情况告诉我。”
第二天下午,按照父亲的嘱咐,叶鸣在快下班的时候赶到了民安市区,然后打电话给王学文和已经升任民安市政法委书记的俞国华,请他们两个人一起吃晚饭。
因为王学文和俞国华都算是自己最亲密的朋友,所以叶鸣在吃饭的时候,直截了当地向他们询问魏杰禾与吴明高是不是产生了隔阂,在得到他们肯定得答复后,叶鸣便问王学文:“王书记,吴市长为什么一直对魏杰禾那么恭顺?他的人品和能力到底怎么样?”
王学文知道叶鸣这样问肯定有目的,思考了好一阵才字斟句酌地答道:“小叶,关于第一个问题,我知道的情况是这样的:魏书记与吴市长都曾经是常务副省长丁天盛同志的老部下。不过,魏书记是丁副省长在民安主政时得到赏识的,而吴市长原来是省**办公厅的副秘书长,是在丁副省长调到省**任职后才成为他的部下,所以魏书记算是丁副省长的亲信,而吴市长只能算是丁副省长的部下。
“据说,当初吴市长调到民安来任职时,丁副省长曾经亲自找他谈过一次话,要求他到北山后,要和魏书记搞好团结,并自觉维护一把手的权威,还暗示说将来魏杰禾调离民安或者退休后,会推荐他接任市委书记一职。当时,丁副省长已经进入省委常委班子,吴市长听到他的暗示后非常激动,当场表态说一定会按丁副省长的指示办。后来的几年,他就一直履行自己的承诺,对魏杰禾言听计从、从不违忤,直到前不久振宇铅锌矿的问题爆发,他才感到自己可能被丁副省长和魏书记利用了,从那时候起就对魏书记有怨言了。”
说到这里,王学文停顿了一下,端起酒杯喝了一口,继续说:“关于吴明高的人品和能力,我的看法是:他的本性算是个善良人,比较清廉,工作能力也很不错,缺点是自控力比较差,开拓创新意识略显不足,有时候过于谨小慎微,没有刚性和煞气。大致说来,他的性格和为人跟于和光有点相似,只不过他比于和光圆滑世故一点,性格也要刚强一点。”
接下来,王学文又详细介绍了吴明高当市长这几年取得的一些成就,还讲了他跟魏杰禾之间的一些故事,叶鸣都一一记在了心里。
跟王学文和俞国华分别后,叶鸣马上打电话给鹿书记,把从王学文那里了解到的有关吴明高的情况,详详细细地向他做了汇报。
鹿书记很认真地听他汇报完,没有做任何评论,却突然转换话题问:“小鸣,你们北山那个‘驻村入户、结对帮扶’活动有没有典型性和创新性?上午我听常颖同志说,肖劲同志前两天到你们北山进行了调研考察,对你们的结对帮扶活动赞不绝口,建议省委组织部在全省进行推广。你现在跟我说实话:你们北山的这个活动真的值得作为典型推广吗?”
叶鸣犹豫了一下,答道:“爸,跟您我说实话:这个活动目前还存在很多问题和不足,肖副部长下来调研考察时,我们是做了一点准备的,所以他只看到了好的一面,那些缺陷和不足都掩盖起来了。不过,这项活动确实有创新的地方,如果按照我们的方案不折不扣地实施,对于扶贫帮困和新农村建设会起到很大的推动和促进作用,同时还可以改善党群关系、强化党的基层组织建设,应该是有推广价值的。”
鹿书记“嗯”了一声,说:“那好,我明天就听听肖劲同志的汇报,如果你们的做法和经验确实有效,我马上批示省委组织部在全省推广。”
叶鸣有点不解地问:“爸,我现在跟您汇报的是吴市长的情况,您怎么忽然问起‘驻村入户、结对帮扶’的事情?您是不是已经胸有成竹了?”
鹿书记没有直接回答他,叮嘱道:“小鸣,今晚你不要回北山了,就在民安住下来。明天早晨上班的时候,你赶到民安市委大院门口,等候吴明高上班,然后跟他一起去他的办公室,向他汇报你们北山开展‘驻村入户、结对帮扶’活动的情况。你还可以告诉他:省委组织部对这个活动相当重视,准备将北山树立为典型并在全省推广,常颖同志已经给你打了电话,要你和一位市委领导一起去省委组织部找他汇报情况。然后你邀请他一起到省里来,让常颖同志先接见他一下。如果他悟性好,我随后再接见他。”
叶鸣有点奇怪地问:“爸,您为什么要我在市委大院门口等吴市长?万一被魏杰禾看到了怎么办?”
鹿书记在电话那头笑了笑,说:“我让你在市委大院门口等着吴明高,就是要魏杰禾看到。如果他没有看到,你还要想办法让他知道你去找了吴明高——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