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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菊在婆婆的横眉冷目下又躲过了一天,身上的伤渐渐好转,整天呆在这泥土垒砌的屋里,没有书看,没有电视看,连电灯都没有,早已无聊到了极点。除了娟娟会偶尔跟她搭句话,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
到第三天早晨,婆婆再也忍耐不住了,一大早的对着春来大喊着,“那收账的东西还要在床上拉到什么时候?整天就知道吃,什么活都不干,还等着别人来伺候,以为自己是老祖宗吗?赶紧去把她拖起来,今天该去出工了。”
迷迷糊糊中,秋菊感觉有一双大手在使劲拽她,睁开眼一看,春来正皱起个眉头站立在床边,“赶紧起来,都什么时候了?该出工了,你已经耽误了五天了,再不去,你这个月连二十斤稻谷都称不到了,下个月不得喝西北风去。”
出工?看来是逃脱不掉了,也好,反正呆在家看那老佛爷的脸色,还不如出去走走,至少可以经历些自己在前世没有经历过的事。
秋菊起床舀起勺冷水随便洗了把脸,在这还真不习惯,连牙刷、牙膏都没有,只好用清水漱了下口,正要把水吐出来时,婆婆正抱了堆柴禾往厨房走去,嘴巴一撇,“穷讲究个啥呀?一口烂牙,再怎么吐也洗不干净那张嘴!”
连漱个口也要管,哼,这老太婆还真是闲哪,秋菊使劲吐出一口水,以便发泄着自己的不满。
婆婆回过头看了眼,忍住没再出声,自从这次秋菊被打了之后,发生了太多怪异的事,这媳妇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,每天起来,不只捣鼓自己那头长发,还修剪眉毛、洗脸漱口的,言行举止像个大小姐一样。所以,秋菊就是再有什么样的壮举,她也不觉得奇怪了。
漱完口,秋菊转身想把自己昨天洗的衣服收进去,一看傻了眼,竹竿上只有春来他们娘三的衣服,她的衣服已经不知去向。她想起了王半仙的话,难道真被婆婆收起来了?自己的衣服不能跟他们的晾在一块?
“娟娟,你过来下,我有话要问你。”秋菊心中涌起一股怒火,又不好跟婆婆发泄,只好叫来小姑子。
娟娟避开她娘的眼神,怯怯的跑出来,“嫂子,你找我有事吗?”
秋菊冲着厨房大喊着,“我昨天洗的衣服呢?跑哪去了?难道被人偷走了?”
婆婆在厨房冷笑了声,装住没听见。
秋菊继续喊叫着,“我的衣服哪去了?被哪个不要脸的偷走了?春来,你给我找找,找不着衣服,你让我穿什么去出工?”
娟娟小声说道:“嫂子,你别喊了,你的衣服娘给收进柴房去了,王半仙交代了,你的衣服不能见光,所以,你也别怪娘了。”
柴房?他们家还有个柴房?自己对这个家还真是陌生着。
秋菊在院子走了走,在厨房后面看到一间小屋,不带锁的,里面全是些柴禾、毛毛草草之类的。秋菊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,撩开一些茅草才发现,自己的衣服被当成垃圾似的扔在了这草丛中。
天哪,这衣服还怎么穿?谁知道沾了多少毛草在里面,说不定还有跳蚤什么的,想想就害怕,穿身上还不得被痒死?
秋菊气愤的捡起衣服在院子中大叫着,“哪个缺德鬼,把我的衣服扔草丛中去了,我还怎么穿哪?”
春来正在厨房吃着早饭,把碗筷一扔,冲到院子中,挥起拳头就想往下打,秋菊打了个冷颤,这家人可是什么事都干的出来的,自己这样肯定吃亏,看来只能用吓的,反正他们迷信着呢。
秋菊闭起眼,叫道:“你想怎么样?打我吗?我告诉你,我身上可是冤死鬼、狐狸精两个妖怪附着呢,你不怕就下手吧,到时看谁死的快些。”
婆婆赶紧跑了过来,一把拉住春来,脸上的表情有些惊恐,“春来,别打了,这媳妇现在打不得,搞不好她身上真附着两妖怪呢,秋菊啊,媳妇,你也别生气了,这衣服是我放柴房的,王大仙说了,你的衣服不能跟我们的放一起,你就行行好,放过我们吧,好不好?”
秋菊暗自发笑,做了亏心事就怕鬼敲门,“你们听好了,我现在要去河边洗衣服,今天我得把我这衣服重新洗好了才能去出工,还有,我的衣服只能晾在院子中,不只是要见光,还要暴晒。”
婆婆也来了气,向来只有婆婆整媳妇的,这个家我还在呢,还轮不到你来说话!你可以嚣张下,可不能越来越过分。
“你别给脸不要脸噢,我告诉你,我老婆子一大把年纪了,什么样的妖怪没见过?别说你身上附着两妖怪,你就是观世音转世,你也是我媳妇,我也治的了你!把你那破衣服放好,赶紧去出工!春来!”
婆婆一助威,春来也来了劲,拳头又要挥起。
要真斗起来,自己还真斗不过这恶婆娘,秋菊心想,好汉不吃眼前亏,算你狠!以后我再慢慢收拾你。
秋菊抱着衣服呆站了会,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,还好娟娟出来救场,“嫂子,你去吃早饭吧,吃完早饭好去出工,你的衣服我等会拿河边去洗洗,你放心吧,我洗的很干净的。”
婆婆眼珠子都要跳出来了,秋菊一看场面有点控制不住了,赶紧说道:“没关系,娟娟,你别洗了,我回来再去洗吧。”
秋菊把衣服随便往竹竿上一搭,走进厨房吃早饭去了,早饭还是老样子,每人一碗掺了红薯丝的稀饭,加一根红薯,这家除了红薯,似乎再找不出其他可以吃的东西。
第一次出工,心里除了紧张,还有那么点兴奋,还真想看看这个年代的人们是怎么过来的。
一路上,大家都慢吞吞的走着,肩膀上扛着锄头,嘴里叼着根卷烟,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,到了田里,也是先坐在田横上休息会,饿着肚皮脸上却笑呵呵的,谈天说地着,男的调侃着哪家媳妇漂亮,女的也嘻嘻哈哈的,带小孩的,在田横上摆了张塑料纸,把小孩喂饱了就放那坐着玩。也有些人骂骂咧咧地觉得自己多干了活,人家没干那么多的也计同样的工分。
等人到齐了、特别是等开工时间到了再开工。
这让秋菊想起来自己的前世,之前到公司实习时,写字楼那些职员也是这么过的,看来,给公家做事,都差不多。不同的是,他们不用饿肚子了。
秋菊手里拿着锄头,四处看了看,突然,一个身影掠入眼帘,秋菊有点纳闷,这年头,还有戴着眼镜来出工的人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