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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,小花,我想问问你,今年是什么年了?唉,你也知道,我大字不识一个,所以,平时也不看年历,都不知道日子了。”
路上,秋菊挨着侯小花坐拖拉机上,凑到她耳边小声问道。
还好,刚刚在姨妈家看过黄历,问的还真及时,侯小花表情有点得意,想顺便卖弄下,“这你算是问对人了,今年是丁巳年,蛇年。”
丁巳年?自己博学多才,还真搞不懂丁巳年是哪一年,“你就说是哪一年吧?还有现在是几月,我都有点糊涂了,只知道这天气越来越凉了,我跟你说,我有时候连自己多大了都不知道呢。”
“哪一年?1977年啊,今天是九月二十一,这重阳节才刚过完没多久呢,你就忘了?你十八岁来我们杏花沟,到今年有整整五个年头了,你算下你多少岁了?这个应该会算吧?”
原来“自己”今年才二十三岁,还正是花样年华,还有大把的青春岁月。
1977年九月了?那就是说离十一届三中全会不远了,很快就能包产到户,杏花沟是一个不错的地方,算了,既来之,则安之,凭着自己前世的学识和智慧,要想实现自己村官的梦想并不是不可以,也许在这刚好有个大展身手的好机会。
秋菊定了定心,要想在县城生存下去,或是回到二十一世纪去,都是不太可能的事了,只能顺其自然在那杏花沟好好过下去,只是,这回去该怎么跟婆家交代呢?
回到公社时已接近晚上了,远处传来狗狗的叫声,似乎在告诉别人,该回家了。家家户户都升起了袅袅炊烟,还能闻到淡淡的柴禾味道,这让秋菊更是好一阵心酸。
下了拖拉机,秋菊就一身没劲,每迈动一步都像是在走向黑暗般难受。大老远就看到娟娟提了篮野菜从河边回来,唉,这小姑娘天天都得上山找野菜,也真是难为她了。
“嫂子,你回来了?你这是到哪去了?娘跟哥都找你一天了,还在家大发脾气呢。”
侯小花显得有点惊讶,“秋菊,不是你婆婆叫你去城里的?你是偷跑去的?你看你还带了包,你想离家出走?”
“喂,你小声点,我不说了吗?我没去过城里,想去玩玩,见见世面啊。再说了,不是你让我去的吗?呆会见着我婆婆,你可别这么说啊。”
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,秋菊求助般的看着侯队长,上次救她的事情还历历在目,这次也只能依靠他来化解了。
侯队长没出声,一路上在想着对策,他并不惊讶秋菊的行为,身在这样的婆家,换成谁都受不了。
来到院门口时,婆婆便以白米赛跑的速度冲了上去,撕扯着秋菊的衣服,骂道:“你个死婊子,还知道回来啊?你死哪去了?这一大早的就出了门,你怎么就不死外面了,还回来做什么?”
紧接着,春来也跟了过来,恶狠狠的瞪着他媳妇,秋菊被吓的冒出了一身冷汗。
侯队长忙拉开婆婆,劝道:“婶子,你别怨秋菊了,是这样的,你听我说,都是我家小花的错,她今天非要跟到城里去,这不,一车都是大男人,所以,就找了秋菊,想让她做做伴,你也知道,最近她们两个特别投缘。”
秋菊感激的看着侯队长,他这理由编的还真不错。
这时,一些刚收工的邻居围了上来,嘴角带着微笑,都等着看热闹,这家人经常大吵大闹的,反正也没什么娱乐活动,凑凑热闹也好。
侯小花愣了愣,也赶紧帮腔,“是啊,婶子,我就喜欢跟秋菊嫂子在一起,她早上本来不肯去的,说怕你会生气,是我敲了半天的窗户,她才起来。本想告诉你来着,见你还在睡觉,又不好意思去吵你。”
看来这侯小花也不光是只会长肉啊,还是有点脑子的。秋菊暗中对她竖起大拇指表扬了下。
春来有点不解的说道,“跟你投缘?你们两个以前不是不说话的吗?怎么最近老在一起?”
小花:“这你就不知道了吧?其实,我也不知道为什么,反正就是喜欢跟秋菊嫂子在一起。”
春来倒是不反对她跟侯小花走的近,以前总是一个人闷声不吭的,就跟个躯壳差不多,看着都烦,有个人能聊聊天了,性格也能开朗些。
婆婆依然口不遮拦的骂着,“去哪里也得告知一声吧?就这样走了,我还以为跟着哪个汉子跑了呢。”
秋菊心想,让你骂下也好,反正我现在是没地方可去,只能呆在你家。
侯队长:“秋菊,你就跟你婆婆好好说说吧,都是一家人,别把事情闹大了。”
这,跟她说有用吗?完全是无理取闹的,现在是抓住把柄了,还不故意接着把事情闹大,说不定还得挨打呢。
见秋菊愣着,娟娟忙拉了拉她的衣角,“嫂子,你就说几句中听的,让娘消消气呗,等会队长他们走了,又要打你了。”
啊?有这么厉害?算了,虎落平阳,只能顺着形式走了。
秋菊带着哭腔,喊道,“娘,我错了,不过,早上太早了,我怕影响到你睡觉,所以就自己偷偷去了,是我错了,你要打要骂我都接受,好不好?只求你别气坏了身子。”
婆婆有点惊讶,难道之前那个一见到自己就两腿发软的媳妇又回来了?还能低声下气的求自己了?
队长赶紧说道,“婶子,你看秋菊也认错了,你就别生气了,气坏了身子可划不来,你说是不?都说家和万事兴,你就别跟晚辈们计较了。”
看到有队长跟邻居们在,婆婆也不好发作,骂了句,“我是前世欠了你的,我告诉你,今天要不是看在侯队长的面子上,我一准打死你!滚回去,别站这丢人现眼的!”接着,骂骂咧咧的往家走去,“我们老李家真不知道前世造了什么孽,娶了这么个败家的娘们!”
秋菊忐忑不安的跟了进去,心里还是没底,不知道待会还是不是得挨打,唉,谁让自己不讨喜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