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梅子说出这话便有些后悔了,毕竟这是自己逞一时之气,随口说出来的,还没跟秋生商量过呢,况且,满月酒也不是那么好办的,办一次收不到多少贺礼不说,钱还得花不少,就算是请自家人也得办个两三桌,每个人都是一请就来一大家子,哪来那么多的闲钱?
说出去的话又不好改口,梅子自己也有点蒙了,脸涨的通红,支支吾吾着,“哎,你们都不会是在那天,没空吧?”
秋菊看出了梅子的内心的纠结,想找个理由推脱,婆婆随即说道,“去啊,那当然得去,好歹咱也是亲家不是?放心吧,我们呀准到,对了,你可别准备的太丰盛了,有个十来个菜就很好了,嘿嘿……”
十来个菜?当我们家是地主呢?还是当自己是大户人家的主?梅子哼了声,就差骂出来了。
娟娟听到有亲戚家可以走动,兴奋的叫道,“娘,我也要去。”
婆婆笑道,“去,去,都去,咱一家都去,好好的热闹热闹。”
一家子都去?那不就占了五个位了?一桌酒席单他们家就坐去了半壁江山,那得花去多少钱啊?梅子越发的紧张起来,“娟,你后天不是要上学堂吗?可别耽误了读书啊。”
娟娟撇了下嘴巴,有点失望,婆婆忙说道,“哎哟,上什么学啊?那陆老师不得去吗?他可是嫡亲的舅舅,那天啊,准放假。”
梅子没话可说了面红耳赤的杵在那,半晌才开口道,“我听说啊,现在人城里人随礼都不兴买东西了,都是给现金,你说什么时候这规矩都改了,噢,不过,这样也挺好,其实,买东西也麻烦,还不知道该买些什么……”
婆婆摆了摆手,显得经验老道的,“哎,那有什么好麻烦的?哪有直接给人家钱的道理?咱可别学城里人,你要是给我钱,我还不好意思要呢,你说,办个酒席什么的,本来就图个热闹,还弄那些个乱七八糟的有什么用?咱哪,就按咱的规矩来,东西不怕麻烦,买就是了!”
秋菊暗自发笑,梅子平时一张嘴那么厉害,总算是遇到一个能治的了她的了,给她点教训也好,免得以为大家都得听她的指示。
梅子浑身不得劲,走也不是,留也不是,更找不到理由来把酒席推掉。
婆婆端了个簸箕准备上阁楼拿些地瓜干煮晚饭,见梅子还站着,便说道,“我说梅子啊,我们家你也通知到了,我们肯定会去的,现在赶紧去通知下一家吧,不然,这后天就要办了,人家也得有个时间准备不是?”
“噢,是啊,我还得去请别家,那就先走了。”梅子说完愤愤的走到门口,回过头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,嘴里嘀咕道,“都是些什么人嘛?我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,一点好处没捞到,还给自己整了个大麻烦,回去还不知道秋生会怎么想,哼,秋菊,你给我等着,有你好看!”
梅子一走,春来便担忧的说道,“娘,你答应的这么爽快,咱拿什么东西去随礼啊?”
婆婆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,“她呀,就是想占点便宜,我还看不出来?放心吧,该随什么礼,我心里有数,我倒要看看她能整出个什么事来,哼哼。”
满月酒那天,婆婆捡了十个鸡蛋,用红纸染了染,算是红蛋,再到秋菊的房里翻箱倒柜找出了几尺蓝布,据说,这是秋菊跟春来结婚时,老韩头送给女儿的嫁妆,又让春来到供销社买了半斤白糖,放一起用个竹木篮子装好了,再盖上盖子。
篮子上面写了春来的名字,这是农村的规矩,送了礼吃完饭后,篮子里面会回些东西让客人带回家去。
“把这布拿去好吗?她一看就知道是秋菊她娘送的,这回咱又给送回去,她肯定会不高兴的。”春来检查了下礼物,不安的说道。
婆婆哼了声,“看出来又怎么样?这种事她自己做的最多了,你看了,下回等咱家再办什么喜事,她准又会把这布当礼送回来。”
秋菊看了看篮子里面的东西,怎么说也是一家人都过去吃一餐,虽不懂得农村人的规矩,但这礼也太少了吧,“娘,就拿这点东西啊?会不会少了点?人家怎么说也是满月酒呢。”
婆婆撇着嘴巴,瞪了她一眼,“这还少?你真是心里只有娘家人是不?还是你的钱很多啊?我都十个鸡蛋了,还买了糖加上一块布,已经是很重的礼了,你看你那嫂子,平时去人家家里就带一封手指长的可口饼,那才叫寒碜。”
公爹有点木讷的坐在院子中,“要不,我还是不去了吧?你们去就好了,队长都说了,我得表现好点,等会我到队里去看看有没什么需要干的活,好在领导面前留个好印象。”
婆婆不解的说道,“人家都没叫你去,你去做啥哟?那么积极有什么用?你以为还是前几年呢,什么脏活累活都留给成分不好的人去做,现在不是特殊时期啦,犯不着那么糟践自己。”
春来也上前劝道,“是啊,爹,你还是跟我们一起起去吧,你一个人在家也闷啊,去走走散散心也好啊。”
公爹愣愣的坐着,院子门口只要有人经过都会让他想进屋躲起来,秋菊叹了口气,说道,“爹,你要是真不想去,就在家里休息吧,也不用特意去找活干,这要是有事的话,队长会来找你的,现在不比以前了,已经不是红卫兵的时代了,你不用担心什么。你并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,你那事啊,都是时代造成的,所以,不需要去躲着谁,没有人敢说你闲话。”
婆婆赶紧附和着,“对对对,咱没什么好躲的,怕什么?好了,你要不想去,就在家呆着吧,我们该走了。”
梅子家正忙碌着,门口的厨房里已经来了好几名邻居在帮着择菜、洗菜什么的,一见到秋菊她们一家来了四口人,手上就提了个篮子,表情随即便难看起来。
老**喜笑颜开的招呼着客人,一见到秋菊就像是见到狗屎般,露出一丝厌恶的表情,嘴里小声嘀咕了句,“讨债鬼,过来给自己的侄子办满月酒,也不会舍得买点东西,哼!尽知道打老子的注意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