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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婆的脸色变的有些难看起来,不过,又不好发泄,而且,春来确实已经是工人,都已经领过工资了,唉,反正能分就分点,分不到也无所谓了,都工人了,这点猪肉什么的还能放在眼中?
“我说,花婶,罗铁呢?有两天没见了,他是不是回城里去了?”
花婶眼睛盯着那几头挣扎着的猪,老半天才回应道,“哎,是啊,罗铁可不就回城里去了吗?回去过年了,你说人家一好好的大学生被下放到咱这地方,他能习惯吗?”
“罗铁回城了?他明年还会来吧?我说怪不得这几天没见他呢。”
一个声音响起,秋菊回头一看,侯小花正站她身后大声问道,这胖妞,有段时间没见她了,这几天也没见去出工,还以为到城里玩去了。
花婶转过头,“你说什么?小花,那猪嗷嗷叫唤着,太吵了,你说大声点。”
小花红着脸,把头埋在秋菊背后,不敢再出声。秋菊被压的弯下腰,这身板够分量,“你操什么心哪?他能不来吗?现在还是集体制呢,不过,明年你可得好好把握了,说不定过了明年,他就真的可以不用回来了。”
“明年就不来了?凭啥这样说?又不是你安排的。”侯小花歪着脑袋,很是不满,我还没收到消息呢,你就知道了?
秋菊愣了愣,“噢,我,我就随便乱猜的。呵呵。”
花婶哈哈大笑起来,“我说小花,你就这么看的起罗铁呀?咱这没结婚的男人可不只罗铁一个呀,我家还有个大成呢,要不,你给我家大成当媳妇好了?我赶明儿找你爹提亲去?”
侯小花笑着骂道,“你以为我是谁啊?我什么人都能看的上吗?得瑟,哼。”
花婶笑道,“还不好意思了,我家大成现在可是会计了,还怕配不上你?”
婆婆眉头一皱,心想,春来现在也是工人了,眼看着这秋菊都好几个月了,那肚子还是没点动静,要不是于心不忍,早把她休了,这样,自己也能像花婶那样,跟那些年轻的姑娘开开玩笑,那多好,侯小花虽然胖了点,人家可是书记家的女儿,不知道多少人想高攀呢。
侯小花低着头,脸上的肉都能跟脖子贴一块去了,摇晃着脑袋,“我不是说你家大成配不上,我不是那种随便的人,懂吗?哎,别说我了,还是看看猪杀好了没有吧。”
胖妞的话提醒了大家,大伙又把眼神集中到那四头猪身上去了。
秋菊拉过小花问道,“今年除了猪肉,还有什么可以分的不?”
侯小花哼了声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饼干来,嚼了两口,“这饼干真是太干燥了,我喉咙直痒痒,我得去弄点水喝了,要不,你跟我一块去吧?”
侯小花拉着秋菊从人群中穿了过去,她在公社就像在她家一样,很是熟悉,很快便找到了开水瓶,随便弄了个搪瓷杯子倒了杯水,用手捂住。
秋菊趁机环视了下这间屋子,大概是公社领导们办公的地方,有三张桌子,还有一个话筒,应该是直接对接着院子中大槐树上那个大喇叭的。
侯小花喝着水,边叫道,“你刚刚问我什么来着?你说除了猪肉还有没别的可以分?你是在想什么呢?猪肉已经是很好的东西了,就我们家有时候也要一个礼拜才能吃的上一次呢。”
侯小花想了想,突然说道,“我听我哥说,好像在联系什么电影院的人,大概过几天会在公社放一场电影,电影,你懂吗?你看,你来咱杏花沟都五年了吧?这五年来我记得应该是没放过电影的,那你可以见识下了,这玩意不是每个人都能看的到的。”
不就电影吗?有什么好稀奇的?秋菊笑了下,没出声。
侯小花继续介绍道,“电影啊,就是那种一些人在上面走来走去的,还可以打斗呢,就跟真的一样。”
秋菊有点好奇,问道,“是有声的吗?还是那种无声的?”
小花想了想,说道,“以前的都是没有声音的,不过,我听我哥说,这回好像会弄个有声音的来放,这样就好多了,生活呀,越变越好了,哈哈。哎,他们好像把猪杀好了,我们出去看看吧。”
秋菊一走出门口,就听到婆婆大声叫喊着,虽说整个杏花沟的人都聚集到这了,一片嘈杂,还是能很清楚的听到婆婆的声音,她在维护自己利益这方面决不输给任何人。
“我家春来去煤矿才去了不到两个月,凭啥就不能分一份了?他一年都在出工,就差这两个月?”
花婶拉扯着婆婆的衣服,笑道,“你别着急啊,等会看队长怎么说,你去听她们的干什么?你家那老李不也回了了吗?说不定也能分个一份呢。”
婆婆消停了会,一把拉过秋菊,叫道,“你死哪去了?现在都在等着分东西,你倒好,跑别处悠闲去了,呆会帮盯着点,别老吃亏的事就做的拢。”
小花笑道,“婶子,你那么急干啥呀?不就分个猪肉吗?我还想跟秋菊去那边看看呢。”
婆婆没理小花,继续给秋菊做工作,“别跟她乱跑,她家什么都有,能跟她比吗?一天到晚就想着玩去了,天上会掉下来啊?”
侯小花吐了吐舌头,自己跑去玩去了。
像上次分牛肉一样,大家依然是排好队挨个领着自己家的那份。却没注意到人群中早就混进了一个人。王半仙夹杂在人群中眼巴巴的望着那几头猪,每次分东西都少不了他。
婆婆手里提着一捆猪肉正要离开时,见王半仙竟然也来了,还排在队伍里面,不由得气直往上冒,用手捅了捅身旁的花婶,“哎,看到没?那个好吃懒做的又来了,尽占咱的便宜。”
花婶小声说道,“他这人就这样,有什么办法,不知道队长这次还会不会分点给他,哎,我说,你平时不很信他的吗?怎么现在好像不怎么理他了?”
王半仙也看到了秋菊婆婆,脸上稍微尴尬了下,便像没事人似的,很心安理得的排队等着分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