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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婆沉默了会,鼓起勇气说道,“菊儿,你今天进城,那啥厂长把钱都结给你了?”
原来是在打钱的注意,难怪态度变的这么好,秋菊犹豫了会,从口袋里掏出钱,数了数,拿了几张出来,“这是十块钱,先放家里用吧,到时不够再来找我拿。”
钱来的还真快,一出手就能拿出十块来,婆婆开心的接过钱,又瞅了眼秋菊手中的钱,心里算了下,除去给花婶跟美云的应该还能剩下二十几块呢,才给了十块?自己想吞掉这么多?“这钱?就、就这些?”
秋菊吃着饭,说道,“家里用应该够了吧?不够的话,用完了再跟我说啊,这些我先放着,留着有用。”
“哦,那……”婆婆嘴角动了动又收住了,虽说不高兴,也不好太多的过问,毕竟,以后还得靠秋菊去谈那生意啥的。
吃完晚饭,花婶跟美云约好了似的来到家里,“哟,秋菊回来了,那些摇椅都卖出去了?”
美云笑道,“瞧你说的,花婶,这屋里都没见到摇椅了,当然是卖出去了呀,咱也有钱收入了不是?”
秋菊从口袋里掏出钱来,把剩余的货款付给了她们两个,“这是剩下的,数数啊。”
手里一下就收回了这么多钱,差不多能抵得上美云在供销社半个月的工资了,这些还是额外的收入,啥也没耽搁,田土照样耕种,班也照上,这些钱等于是多出来的。
美云把钱捏在手上,笑容满面的说道,“秋菊,这次进城。金厂长还有没给你点订单啊?你看,我们上回可是按时完成任务了,质量也没的说,这回是不是也分我们点活干?”
花婶也眼巴巴望着秋菊,“菊呀,你就说吧,要做什么,你婶子我有的是力气,你放心,绝对按照你的标准来……”
秋菊正要开口。婆婆走了进来,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,“你们钱都结了吧?秋菊这回进城呀就是送货过去。你瞧货款不都拿回来了?哪还有啥订单啊?”
美云跟花婶看出了秋菊婆婆的心思,有些尴尬的站立在屋里,希望能找到个突破口……
见秋菊没出声,美云有些着急了,“秋菊。你看,我们的手艺是没得说的,也按时间交货了,你要是有那定单啥的,可别先给别人做啊,我家院子还一大堆砍下的竹子呢。你说要是不尽快做了,放久了不就变颜色了?”
婆婆坐在一旁,脸上一直挂着微笑。她很享受这种被别人需要的感觉,想不到,这个曾经遭人唾弃、被人瞧不起的坏分子家庭,今天会这么受欢迎,还抢着往里送礼、献殷勤。
秋菊看了婆婆一眼。也好,那就先好好想想再来安排。村里会点篾匠活的多了去了,大家都得发动起来才好,到时,一旦做大,才会有更多的人来帮忙。
“订单的事我还要跟金厂长那边确认下,你先等等吧,等我安排好了,再派活给你们干,放心吧,一定不会忘了你们的。”
婆婆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了,笑了笑,“是啊,是啊,我看哪,你们也别着急,现在马上就要播种了,田里地里的活一大堆呢,都快忙不过来了,咱们哪还是先把口粮解决了,再来捣鼓这些竹篾啥的。”
公爹依然咳嗽着,捶了捶背,搬过小椅子坐下,开始整理他的那些竹篾。
美云有些不甘心,“秋菊,你看你爹也老了,身子骨大不如前啊,那些东西靠他一个人做,挺费劲的,是不?”
秋菊想了想,“这样吧,你们先回去,我好好计划下,明天再来听消息,我会做好安排的。”
“哎,秋菊,那什么,我们就先回去了,你想好了再告诉我们啊。”美云张开嘴还想说什么,被花婶拉住了,“走吧,走吧。”
婆婆见她们走远了,仰起张笑脸站秋菊面前,“我跟你说的那事你想好了没?人家还等着我回信呢。我认为那花篮啥的可以给点她们做,对了,花篮是多少钱一个来着?我听老王说,你又收回了笔定金呢,应该不少吧?”
原来早就打探好了,秋菊手撑桌子上,“花篮人家给我们是一块钱一个,我准备派些给邻居做,摇椅也一样,明天你把那些想做这活的人找来,不过,不要找太多,最多五个就好。”
婆婆掰着手指算了下,七大姑八大姨的算起来人数太多了,无奈牛皮已经吹出去了,要是给不了人家,到时自己多没面子?“秋菊,你那花篮是接了多少个啊?五个人恐怕不只呢,能多叫两个不?”
秋菊打了个哈欠,“现在数量不多,人多了不好管理,质量上也跟不上,放心吧,这回先找五个过来,下回有单了再多找些人,不会漏下她们的。”
婆婆想想也对,质量最重要,可不能让别人坏了规矩,“那好吧,我跟她们说说,哎,你打算给多少钱一个?”
秋菊:“这我还没想好,明天再说好了,你先找人来,我会安排的。”
娟娟停下笔,手托着下巴,仰起脸说道,“嫂子,我忘记跟你说了,陆老师叫我问下你,你那还需要人手不?他爹跟他姐夫也就是你哥,也想做点。”
消息传的还真快啊,也是,村子就这么大,有人能赚几块钱,很快别人都会知道。只是,一想起娘家那些极品,心里就觉恐惧,特别是梅子,只要一想起她就会倒胃口,有点喘不过气来。现在他们都知道了这事,只怕是很快又会找上门来,依梅子那副厚脸皮,自己真得防着点才好。
秋菊显得有些为难,“娟,你就别掺和这事了,你们陆老师要是有什么问题,让他直接来问我好了。”
娟娟笑道,“现在我们学堂的同学都说你很有本事呢,是栓子说出去的,说你很会赚钱。”
秋菊勉强挤出一丝微笑,看了眼昏暗的屋子,“这灯光太暗了,改天买个亮点的灯泡来换换,不然,爹看着也刺眼,娟看书也吃力,娟,别靠书本太近了,小心近视啊。”
“嫂子,啥叫近视啊?”
婆婆扑哧一笑,“近视都不知道,就是像罗铁那样,戴副眼镜,装知识分子呗,哎,说真的,很久没看到罗铁了,听你花婶说,他现在在城里的竹木板厂当了名技术员啥的,都快端上铁饭碗了。”
城里的竹木板厂?那以后要找他帮忙就容易了,秋菊显得有些兴奋,“城里有竹木板厂?”
“是啊,噢,我说的是省城,不是县城,瞧我这嘴巴。”
难怪,他到省城去了,如果到时市场需求大了,把村里的山路修修,那自己也能在杏花沟办个竹木加工厂了,这样就可以大量生产,只是,自己对技术、生产设备什么的都不懂,如果罗铁能在这就好了。
秋菊想想叹了口气,改革开放才刚刚开始,将会成就很多暴发户,自己也得抓住机遇在这大展身手才好,不能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机遇。
第二天一早,公爹又上上山砍了些竹子下来,春天空气比较潮湿,身上全被露水打湿了,裤脚上沾了层厚厚的泥土,公爹年纪大了,一个早上也砍不回来多少,还要加工劈成竹篾,再编制好,确实不容易。
婆婆一大早的就出了门,下地干活去了,她倒是越来越体谅秋菊,把秋菊当成了个能做大事、能赚钱的人,所以,家里的活不太敢去叫她做。
娟娟起了个大早,把猪食煮好,把鸡喂了,煮了点早饭,现在有了秋菊挣回来的钱家里基本上能吃上白米饭了。
秋菊不太懂得厨房的活,看到大家都这么努力在干,只好挑着水桶到河边挑了几担水,她比较没有力气,几趟下来也没把水缸装满,公爹在院子中砍着那些竹子的枝干,连着咳嗽了几声,看到秋菊叫道,“今年的竹子长的还不错,虽然雨水不算多,还是发现好些春笋,我早上带了几个回来,中午煮了吃吧。”
秋菊应道,“哎,知道了,爹,你还是先歇会吧,我看你够累的,这次接了一百个花篮,你估计能做多少个?就一个月交货。”
公爹想了想,他是很想多做点的,好给家里挣多几个钱,“我,那,那摇椅呢?还要做不?”
“摇椅跟上个月一样,还是十把,你估算下能做多少,剩下的我发给邻居们做好了。”
公爹捶着腰,沉默了会,说道,“我还是做四把摇椅吧,花篮的话估计能做二十个,你看……”
见秋菊没出声,接着说道,“是不是太少了?要不,我做三十个好了?”
看着风烛残年的老人,还在为了家里的生计餐风露宿的,秋菊有些不忍心,“噢,不,爹,你就做二十个吧,剩下的我找别人做。”
“这,这样好吗?”公爹有些不舍的说道。
秋菊笑了笑,“包给别人做,咱也是要收钱的,放心吧,做的多才赚的多。你就别太操劳了,这些啊,我心里都有数。”
正说着,花婶急匆匆的跑进了院子,肩膀上还扛着把锄头,来不及喘口气,一见到秋菊便叫道,“菊,快去看看你婆婆,在田里跟人家吵架,吵的很厉害,快打起来了。”
“吵架?”公爹有些紧张,他这些年最怕的就是跟人结怨,忙问道,“她婶子,跟谁吵呢?为了什么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