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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大家一副关切的样子,婆婆大声嚷道,“一大早的被狗咬了一口,还能有谁?老财家的大媳妇,那烂麻子呗,哼,修个水渠修把水沟里的水全引到她家田里去了,我能不气吗?”
一年纪稍大的妇女附和着,“那是应该好好修理修理她,我就说呢,平时看她就粗枝大叶的,没想到还有这心思,老姐姐,你别难过,这种人呀,欺软怕硬的主,你骂她几下她就不敢了。”
婆婆笑道,“跟我较劲,也不看看我是谁,我王美兰是这么好欺负的吗?”
“哈哈哈,我看也是,你没吃亏就好……”
有人小声说了句,“她是能吃亏的吗?”
见秋菊走过来,赶紧赞道,“你看你这媳妇,一看就是有本事的,长的越发的俊俏了。”
“是啊,秋菊小时候就能干着呢,几岁就能进山挖野菜、挖药材。”
秋菊想了想,也对,自己不认得她们,她们可是认得那小媳妇的,只是现在被自己附体了而已。秋菊憨厚的笑了笑,反正也不知道谁是谁,该叫什么。
美云还赶着去上班,见她们还在一旁鬼扯着,半天说不到正题,迫不及待走到秋菊身旁说道,“秋菊,我,我还赶着去上班,你看,我等你老半天了,怎么样?活都安排好了么?这次分多少给我家?”
秋菊愣了愣,说道, “大家都进屋说吧,我把细节说一下。”
“走吧,走吧,快进屋。”婆婆边走边招呼着大伙。
大家眼巴巴的看着秋菊,都想能分到一杯羹。
“这花篮做的真精巧,他李叔。都你做的呢?”一大婶提起个花篮自己看了看,不停的赞叹着,“这不是我们平时做的那种,这看上去好看多了……”
秋菊问道,“要是按这样的款式,你们能做不?一定要做成跟这一样的。”
“应该没问题吧,不就是这多弯弯绕绕了几下吗?把竹篾多转几圈就好了,打磨的时候打磨光滑点,就差不多了。”
“我看没问题,你看这的竹篾多绕了两圈。这样看上去结实点又大气些。”
秋菊见她们一看就能说出花篮的特点来,看来都不是外行,清了清嗓子说道。“这样吧,我分配下,花婶,你跟美云嫂子还是做摇椅,质量跟上回的一样。还是每人三把,至于你们……”
秋菊想了想,昨天已经在拖拉机上答应了老王,老王做二十个花篮,那就剩下八十个了,公爹能做二十个。刚好每人能分十五个。她看了看大家,也不知道该叫什么,“你们就做花篮吧。每人做十五个,二十天交给我,能完成不?”
几个人相互对视了下,“能,能。不就十五个吗?就是三十个也没问题。对了,这钱的事……”
秋菊笑道。“钱的事,你们不用担心,每个花篮按八毛算,可以不?”
“八毛啊?那十五个得多少钱啊?”几个人兴奋的算起账来。
美云飞快的算了下,觉得好像有些吃亏了,“一个八毛,十五个那就是十二块,我们做三把摇椅也是十二块呢,花篮那么小一个,摇椅多费劲哪?”
花婶面带微笑,她倒是很满意这样的安排,反正摇椅自己做惯了,花篮的话还要重新设计。
秋菊深吸了口气,“美云嫂子,你要是不乐意的话,可以跟她们哪一位换一下,你们谁愿意做摇椅的?四块一把。”
秋菊刚说出口,美云就有些后悔了,“不换不换,谁要换呀,我还是做摇椅吧,我家还有两把摇椅已经做到一半了呢。好了,秋菊,活我接过去了,二十天交货给你,啊,我先上班去了,呵呵。”
花婶也屁颠屁颠的跟了出去,“哎,我也走了,美云,等等我——”
剩下那四位妇女留在厅堂中看公爹编制花篮,婆婆脸上洋溢着笑容,拉过秋菊小声说道,“你大概不太认得她们了吧?也是,你嫁到咱家以后,家里穷,跟这些亲戚什么的都没怎么走动,不认识也是自然的,哎,那个是我娘家嫂子的大姑,也就是你舅妈的大姑,你应该叫大姑婆,旁边那个是春来他表姨,还有表姑、舅婆,记住了?”
秋菊点了点头,看来都是婆婆娘家那边的亲戚,想必是想在娘家人面前炫耀下自己媳妇的本事。也好,反正多几个人干活,对自己也有好处。
“那,她们也会这些东西吗?”
婆婆笑道,“在咱这方圆十里的就没人不会这活,哎,其实说起来,这手艺最好的还数你爹跟你娘家大哥,那做出来的东西绝对算的上是上品,你小的时候,你爹不经常编制些去卖吗?后来文化大革命,不准备卖这些东西了,你爹就一直没再弄了。”
又是娘家人!一说起娘家人,秋菊就有点反感,照这么说来,梅子很快就会找上门来,也好,自己前不久才在她家受了气,看她还有没那脸皮敢上门找活干。
大姑婆蹲地上瞅了半天,站起身支支吾吾着,“秋菊,这活是分给我们干了,那啥,我听说,可以先付点定金啥的,是不?”
其他几个也站起身,不好意思的笑着,等着秋菊的回应。
秋菊笑道,“是可以先给定金的,不过,你们都看清楚了吗?要怎么做,要做成什么样子,如果达不到我的要求,我到时是不会收货的哟,你们可要看仔细了。”
大姑婆很是自信,“放心吧,交给我们没问题,不会让你为难的,要是有一分达不到要求,我连定金都退还给你,怎么样?”
其他几个也附和着,“是啊,我们还能骗你不成?这又不是做这一回,下回还要做的呢,能不好好按要求来吗?”
“那就好。”秋菊说着,每人发了三块六的定金。
几个人乐的合不拢嘴,“没想到天底下还有这么好的事,活还没干呢,就先收钱了?这都什么世道啦?”
“可不是吗?我哪平时做梦都没梦到过,你说美兰,你多好的福气啊,有这么能干的媳妇。”
婆婆自然是笑开了花,“呵呵,我呀,也没什么本事,这能帮的到你们的就帮下,你们哪别嫌弃钱少就好。”
大姑婆笑道,“还嫌少?美兰,你现在是财大气粗了吧?这还少哪?编制几个竹篮就来了十几块钱,娟娟一期的学费才一块多呢,你说是不?”
“美兰现在不比以前了,儿子有出息,当了工人,端着铁饭碗,媳妇更了不起,坐在家里就有钱收,能不乐呵么?”
“好啦,咱也别搁这站着了,赶紧回去,上山砍竹子,赚钱去——”
婆婆看了眼厅堂堆放着的竹篾,很是满意,长吁了口气,“我也赶紧把家里的活干一干,吃了回田里去,水渠还没修好,可不能又让那烂麻子占了便宜,这回,我得盯着她,看她能修成什么样,春来他爹,你就别去田里了,捣鼓你那些竹篾吧。”
公爹嗯了声,埋头编制着花篮,婆婆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,看着秋菊小心翼翼的说道,“菊儿,那你呢?今天有别的事要忙不?”
编制的活自己帮不上,其他重活更是插不上手,“没有呢,有事吗?”
婆婆笑道,“要不,你呆会跟我到田里去吧?多个人看着,那烂麻子也不敢乱来。你说呢?”
公爹咳嗽了几声,跟秋菊说道,“我看哪,你要没什么事就跟你娘去吧,看着点,别让她乱来。”
秋菊明白公爹的意思,是看着点婆婆,别让她又乱找人吵架,“那好吧,我就到田里去吧,今天有什么活要干吗?”
“你呀就跟着去翻动下土地好了,别的你也干不来,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你变的那么娇贵了,以前可不是这样的。”婆婆叹了口气,边摇头边走了出去。
来到田里时,文凤已经在修那被秋菊婆婆砸坏的水渠了,她老公在城里,孩子都在读书,家里的劳力就她一个人,跟公公婆婆关系又不太好,只是偶尔会帮着她干点。
婆婆伸长脖子看了眼,“秋菊,你盯着点,别让她乱搞。”
秋菊有些尴尬的站在那,又不好老盯着人家看,在一旁翻动着土地,突然听到婆婆大叫了声,“好你个臭不要脸的,竟然又把水全引到你家地里去了!看我不砸烂你的水渠!秋菊,快过去看看!”
婆婆扛起把锄头就跑了过去,文凤完全没把早上的吵架当回事,她依然按照原来的模式把被砸掉的水渠修好,小水沟里的水毫不客气的全流向了她家的田里。文凤仰起脸露出一丝惊恐,毕竟她家就一个人在,而且事情又做的确实是有点过分。周围田里干活的人都不约而同的放下了手中的活,眼睛直盯着这边,面带微笑,等着看好戏。
婆婆边走边骂着,“真是太不要脸了,真以为我好欺负是吧?你家男人不就在城里当了个建筑工,你就可以无法无天了?”
文凤也扯着嗓门大叫,“建筑工咋地了?总比你家春来好,没地放了给弄到煤矿去,哼!”
一说到春来,婆婆更来了气,双手叉腰跑的更快了,做好了战斗的准备。
这都哪跟哪啊?农村人吵架真是想到什么说什么,秋菊都觉着有些好笑,看婆婆那气势,怕是要打起来,赶紧跟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