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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瞧这一家子,多好。”婆婆站在门口,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家人,娟娟在写作业,春来他爹编制着花篮,秋菊在一旁检查产品,婆婆突然感觉最近家里充满了温馨,应该有两年没打过秋菊了吧,不打她的日子倒也过的挺舒心,以后还是和睦相处的好啊,这个家因为有了秋菊变的越来越像一个家了,呵呵。婆婆打心眼里笑了两声,现在才发现这个媳妇有这么好。
婆婆想着,走进厅堂亲切的叫了声,“秋菊——”
“啊?”秋菊回过头,“有事吗?”
婆婆笑了笑,“噢 ,没事,没事,你们忙,我去做饭给你们吃,大家晚上想吃什么啊?”
娟娟有些吃惊,娘什么时候有这心思来管家里人吃什么了?平时都是随便做,能吃饱肚子就不错了。“娘,你问我们想吃什么?难道,你还有什么可以拿的出手的在藏着?”咬着铅笔头想了想,“我想吃肉,有吗?”
婆婆拍打着她的脑袋,笑道,“就知道吃肉,秋菊,你想吃什么?”
秋菊抬起头,婆婆那张凶神恶煞般脸上堆满了笑容,正慈爱的瞅着她看,看的她有点别扭,“我?我什么都可以,能吃饱就好。”
“嘿嘿,我给你们做餐好的去。”婆婆说着哼着那不着调的歌儿,开心的走向厨房做饭去了。
娟娟拖着腮帮子,不解的自语道,“娘今天是怎么啦?怎么怪怪的,真是搞不懂,哎,嫂子,你说娘是不是让什么给打蒙了?突然对我们这么好了?”
公爹编制着花篮笑道。“你娘什么时候对你不好了?你个没良心的死妮子。”
娟娟四处望了望,小声说道,“不是对我,我是说对嫂子,你是不知道,你不在家的这几年,嫂子差点给他们打死了,经常拳打脚踢的,躺床上下不来,我都吓死了。”
公爹虽不在家。对这些事还是有所耳闻,有些心疼的看着秋菊,又连咳嗽了几声。“菊啊,这几年委屈你了,嫁到我们老李家没让你过上过几天好日子,还受了那么多的折磨,现在。还得靠你来操持这个家,我们老李家对不住你啊……”说着流下两行老泪。
秋菊心里一阵酸楚,公爹那老泪纵横的样子,让她想起了自己前世的父母,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,可还在为自己伤心?秋菊想着。放下花篮走到院子中,望着远处暮霭沉沉中的山林陷入了沉思。
从那以后,家里的氛围变的好了起来。婆婆不再指桑骂槐,也不再挑拨是非,虽然还是有很多事情看不顺眼,也会尽量忍着,秋菊总算是过上了平静的日子。心想,自己的一身也许就呆在这了。
直到几天后。桃李村的牛蛙抱着张摇椅走进屋里,家里才又掀起了新的风波。
一辆崭新的绿色手扶拖拉机在学堂附近的村公路旁停了下来,几个孩子马上围了上去,伸出手抚摸着拖拉机的车斗和车头。车斗中摆放着一把大概是刚做好的摇椅,还用些毛边纸在周围稍微包装了下。
一个头发梳的流光,粗眉大眼的青年男子从拖拉机上跳了下来,嬉皮笑脸的问道,“小屁孩们,在这干什么呢?想不想吃糖啊?”
年纪稍小的孩子瞪大眼睛望着他,嘴里嚷道,“要啊,要啊,你有糖吗?”
“骗人的吧?你口袋都是扁的,哪来的糖?”
青年男子拍着口袋保证道,“还能骗你们不成?这里面装着的都是糖,你们只要告诉我韩秋菊家怎么走,我就给糖你们吃,好不好?谁先说,先有糖吃。”
孩子们你望望我,我望望你的,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,只是笑看着他不做声。
青年男子急了,“怎么,都不想吃糖?快告诉我,秋菊家怎么走?”
“不知道——给糖,给糖——”孩子们几乎异口同声的嚷道,围上去拉扯着那男子的衣服,不依不饶的。
青年男子急了,用手一一拨开孩子们的手,想逃开去,“这都什么屁孩嘛,我问的问题都没回答,还想吃糖,去,走远点。”
孩子们依然跟在身后,时不时的扯一下青年男子的衣服,嚷叫着,“骗子,骗子,没有糖还说有糖——”
学堂里刚好下课休息,栓子跟几个小孩跑出去玩,见到一男子被一群孩子围着,忙上前去看热闹。
青年男子见到栓子赶紧叫道,“哎,我问你,你知道韩秋菊家住哪吗?”
韩秋菊?栓子一下没会过意来,摇了摇头,在杏花沟一般比较少叫女人的名字,孩子们就更不知道了。
见栓子没理会,青年男子又嚷道,“韩秋菊你不认识吗?卖竹篮那个,哎,就是春来的老婆。“
春来?栓子心里咯噔了下,心想,你直接说春来不就好了?“你是说秋菊嫂子吧?就在那,一直往前走,公路下边,绕过去田中央那就是了。”栓子用手指了指。
青年男子笑道,“唉,就在那啊,这不好找着吗?”随即一一甩开孩子们的手,往那边走去,想了想又回过来,看着自己拖拉机上的摇椅很是放心不下,心想,这帮小屁孩随时都有可能爬上拖拉机,牛手马脚的,要是把摇椅弄坏了,那就不划算了。
青年男子想了想,转过拖拉机小心翼翼的把摇椅抱了下来,孩子们马上围了上去,嘻嘻哈哈的笑着,伸出手摸着摇椅,跟了上去,青年男子抱起摇椅走了几步,又回过头叮嘱道,“别乱动我的拖拉机啊,要是弄坏了,我把你们卖了也赔不起!”
栓子盯着他看了好一阵,突然跑过去跟娟娟说道,“那个男的找你嫂子呢,你去看看,我好像在哪见过他。”
娟娟走出教室,青年男子已经走远了,从背影倒是看不出来,娟娟摇了摇头,“我好像不认识呢,你看他抱了把摇椅,肯定是去找我嫂子帮他卖的。”
“你嫂子现在可忙了,赚了不少钱吧?要不,下回我也跟他进城去好了。”栓子对赚钱比较有兴趣,相比起读书来说,就差远了,成绩一直上不去。
娟娟笑道,“要是休息的时候当然可以啊,我也去。”
栓子盯着那青年看了半天,想了想,“我好像在我娘的供销社见过他,不过,想不起来是谁了,那不管他了,回教室去吧。”
在一群孩子的簇拥下,青年男子抱着摇椅走向秋菊家。
路上,花婶正扛了把锄头去田里,远远的看到牛蛙正往这边赶来,心里一惊,赶紧跑到田里,找到秋菊婆婆,气都没喘过来,指着屋那头说道,“哎,别干了,赶紧回家去一趟,有要紧事……”
家里有要紧事?近来家里很好啊,家庭和睦,钱也赚了,婆婆有些不高兴的问道,“你说什么呢?我家能有什么要紧事,瞧你那着急忙慌的样。”
花婶喘了几口气,说道,“你快去看看吧,桃李村那牛蛙好像往你家去了……”
“啥?你说谁?”婆婆心里颤抖了下,当年的事一直让她心有余悸,政策才刚刚缓过来不久,不会又变回去了吧?
花婶忙说道,“我看到那牛蛙还扛了把摇椅,你说会不会是抓到什么把柄,又要陷害你家?”
婆婆丢下锄头迫不及待往家跑去,心里做了很多的设想,不停的安慰着自己,按理说文化大革命过去好几年了,牛蛙也早不是红卫兵副队长,他就是有什么想要告发的,手中也没那权利呀。
婆婆赶到家时,牛蛙正在一群孩子的围绕下已经快走到家门口,婆婆见他手中真扛了把摇椅,忙问道,“你来干什么?又想搞什么破坏?我告诉你,我们做这些可是正当事,书记都知道的,不怕你!”
牛蛙被问的有点莫名其妙,嬉皮笑脸的说道,“婶子,瞧你说的,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,放心吧,我呀,来找你家秋菊,哎,她在家不?”
“找秋菊?”难道是想找秋菊麻烦?婆婆前前后后想了想,也不觉得秋菊做这些有什么违法的地方,“你找秋菊干什么?她又没犯法,现在可不是几年前了,你别想再陷害我们。”
一群孩子跟在旁边嘻嘻哈哈的笑看着她们。
牛蛙走进院子,小心翼翼的把摇椅放了下来,又对着围观的孩子吼了声,“别乱摸,到别处去玩吧,噢,小心我割你们的小*,噗。”孩子们被吓的散开来,跑开了。
牛蛙见院子中、厅堂里都堆满了竹篾,马上便两眼放光,走到厅堂摸着地上的花篮、摇椅羡慕的说道,“真厉害,编了这么多了,这些都是人家定好了的吗?”丝毫不顾秋菊她们正惊讶的盯着他。
公爹猛咳了几声,牛蛙的到来让他有股难以抑制的怒火,却又发不出来,因此只是一味的咳嗽着,发泄着他的不满,“你?你来干什么?”
牛蛙转过头看着秋菊公公,有点不是滋味,不过,很快就回过神来,他一刻也没忘记自己今天到这来的目的,“哎呀,这不是李老爹吗?好些年不见了,你看你,我都快要认不出来了,这几年你受苦了,唉,这都是他妈的时代造成的,我也难受哪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