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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公脸色越来越难看,就差挥起地上的竹篾朝着牛蛙劈去,婆婆怒气冲冲的站在一旁,握紧拳头,随时做好了应战准备。
秋菊冷眼看着牛蛙,问道:“你有事吗?”
“我这不是来找你的吗?你瞧,都快引起误会了。”牛蛙站起身直盯着秋菊,他突然发现秋菊越发的有女人味了,而且越来越漂亮。
这目光让秋菊感觉浑身不自在,冷冷的说道,“把你的摇椅搬过来吧。”
“是,遵命!”牛蛙屁颠屁颠的跑出去把摇椅搬了进来,介绍道,“好好看看吧,你看着手艺这做工不比你公公的差吧?还有上面的图案,我可是按照你要求去做的,好好瞧瞧……”
公爹跟婆婆疑惑不解的看着她们,婆婆喘了口气,看来这牛蛙今天不是来找麻烦的,那他搬个摇椅来做什么?难道也是来找秋菊帮他揽活干的?“秋菊,你这是在做什么?他怎么会到咱家来?”
“噢,没什么,他家做了把摇椅,想让我给瞧瞧。”秋菊应了声,低头看着摇椅,发现这的能人还真多,那摇椅虽设计不一样,但整体看起来很舒服,加上上面雕刻的龙凤呈祥花纹,虽抵不上凤鸣村叶老伯的手艺,但无不显示出美观大方,坐上去感觉也很好,头部腰部靠着都很舒服。
“怎么样?我说过的,不错吧?”牛蛙急切的问道。
秋菊站起身,“做工不错,没什么好挑的,这样吧,你先带回去,下回我交货的时候,你再带上这张摇椅。我拿过去给金厂长看看。”
牛蛙有些失望,犹豫了下,“你现在就不能定下来吗?我还想你能定下来,最好是能多定几张,我再让我爹赶点出来呢。”
秋菊说道,“我当初不跟你说过吗,是先做一个样板出来,人家看上了才做,不然的话你做了也没用啊,人家不付钱你不等于白做?”
牛蛙瞪着双眼。“真得这样吗?那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去啊?”
秋菊想了想说道,“这倒真是个问题,我也给不了你准信。这样吧,你过半个月再过来问问就好了。”
“唉,真麻烦。”牛蛙叹了口气。
“你要不愿意也可以,那你就自己拿去给金厂长看啊,也许人家会看上呢。”秋菊拉过张椅子坐下。说道。
婆婆有些紧张,凑上来问道,“秋菊,你什么意思?你是说要帮他卖摇椅?这事你也能做吗?你忘了当年他是怎么对付我们的?”
秋菊转过身对牛蛙说道,“你先回去吧,你的摇椅我看过了。质量、款式都没问题,到时带上这把去就可以了。”
牛蛙搬起摇椅,仍然嬉皮笑脸的。跟她们打了招呼,“大叔、大婶,我先回去了,嘿嘿。”
婆婆怒气冲冲的冲到门口,对着牛蛙的背影指手画脚骂着……
“秋菊。你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吗?你怎么能跟那种人扯上关联?他是陷害你爹的凶手呀,你忘了当年他是怎么糟蹋你的?”
婆婆转回屋里。满面怒容,眼角甚至挤出了两滴泪水,牛蛙的出现不只勾起了她心中深藏已久的仇恨,也勾起了她对那段疯狂岁月的记忆,和对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的回忆。
秋菊能理解公公婆婆的心情,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,他们情绪激动也是情理之中。不过,当年的事自己确实知之甚少,那时候还不是自己呢,唉,又怎么会知道牛蛙当年都做了些什么呢?
“秋菊,你要做生意啥的,跟谁做,我都可以不管,可是这个牛蛙,你不能跟他有任何牵扯,他不是好人,就他带的那个红卫兵小队,当年不知道有多少人被他整过,大家都恨着他呢,这样的人,你怎么能帮他呢?”婆婆生怕秋菊不听话,嘴里噼里啪啦不停的提醒着。
公公也有些愕然,良久才说道,“秋菊,你做什么事,爹一向都不管你,不过,这牛蛙,你还是别理的好,否则,吃亏的是你自己啊。”
既然公公婆婆这么反对,那就别管他好了,秋菊叹了口气,说道,“好吧,那就随他好了,我以后不理他就是。”
婆婆坐椅子上半天不动,想起过去的事,仍然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,顺便发泄着自己这几年来的怨气,“我只要一想起当年的事,就恨不能咬那牛蛙几口,你爹多老实的一个人,竟然被他给整成了反革命,不只戴高帽、挂草鞋去游街,还关了这么几年,一个家都被他搞的支离破碎的,秋菊——”
秋菊最见不得婆婆这种哭爹喊娘的哭诉,一哭诉起来就没完没了的,自己当个听众还不够,还得顺着她的话看着场合好好安慰,“好了,我不跟你说了吗,不跟他来往就是了,你别这样,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,就别想了吧,想了也是自己难受不是?”
婆婆抬起头擦了把眼泪,生气的说道,“你怎么能这么说?过去了就算了?那怎么可以?我告诉你,这事我王美兰一辈子都记得,也就你,这种事都能忘了,哼!”
唉,算了,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错,秋菊不再出声跑院子拉了张椅子坐下,想透透气,没想到一件这么小的事,能勾出婆婆这么多的伤感来,还没完没了了,咋一听还觉得挺同情她的,可是凡事得有个度,听的多了都会烦。
公公安慰了句,“你就别给孩子添堵了,到田里干活去吧,我把这制完也到田里去,你看别人家的地里都快长出苗了吧?咱得多种菜,多种点稻谷,今年就不用挨饿了。”
婆婆叹了口气,站起身,“唉,你瞧我把正事都给忘了,成,我先回田里去了,你还是搁屋里编吧,多编制点,也好赚点钱,把日子过好些,好让那些以前瞧不起咱的人看看,哼!”
走到门口见秋菊坐那发呆,走上前叫道,“菊,你也别怪娘多嘴,这种事你事先应该跟我们商量下,乡亲邻居都瞧着呢,你说你还去帮那天杀的牛蛙,人家还不得笑话咱?”
想想自己也没做什么呀,不过是帮牛蛙看了下他做的摇椅,然后想着介绍给金厂长而已,在婆婆眼中怎么就变的罪恶滔天了?现在时代不一样了,只要人家有本事,跟谁合作不都一样?当然,这话是不能跟公婆说的,他们的思想还没那么前卫,况且,那还有一箭之仇未报,心里的疙瘩是怎么也消不掉的。
唉,想想就心烦,干脆到田里去看看好了,现在全村人都在自己的责任田里卯足了劲在干,热闹着呢。
秋菊笑了笑,“我知道了,放心吧,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,哎,要不,我跟你到田里去看看吧?看有什么帮的上的?”
婆婆心想,你去田里能干什么啊?肩不能扛,手不能锄的,摆在那看着就心烦,还不如多想想怎么赚钱的好,顺便发泄着自己内心的不满,“你去田里?你不是不喜欢去田里干活吗?瞧你那细皮嫩肉的,一会又怕水分不够,一会又怕晒黑,坐那喝水的时间比干活的时间还长,让人看着笑话……”
哼,我本来就不是想去干活,只不过想去看看,脱离了集体制,大家是怎么种田的,“嘿嘿,我反正也闲着也没什么事,跟你去走走吧,顺便找找有没什么可以赚钱的路子。”
婆婆心里一喜,自从秋菊接回了那么多的竹篾活,她绝对相信,秋菊在任何地方、任何时候都能发现可以赚钱的门路,“那感情好,嘿嘿,你呀,在咱家也不用干什么活了,就想想怎么赚钱吧,走吧,到田里去。”
走在田间小道上,微风拂面,暖春的阳光洒满整个村子,让人感觉心旷神怡,秋菊深吸了口气,好久没这么清闲的享受过阳光了。现在不只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,而且,也少了婆婆的横眉冷对,心情舒畅不少。张开手臂在田横上一摇一摆的走着。
每块田里面都有人在干活,大家脖子上围着毛巾,头戴草帽,辛勤挥洒着汗水,一分耕耘就有一分收获,谁也不愿意落后。
秋菊跟婆婆来到自家田里,婆婆一扛起锄头便开始抱怨起来,“你瞧瞧,人家的地都快耕完了,咱家的呢,才干了这么点,每天靠我一个人,一锄头一锄头的挖着,你爹有空来帮帮忙,他呀,现在那身子也干不了重活了。”婆婆瞅着秋菊看了眼,唉声叹气着,“要是春来在家就好了,这地他一个顶两。”
秋菊站田里本想来看看热闹的,哪知一来婆婆便开始抱怨,一下就没了心情,站也不是,坐也不是,自己手头又没带工具,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。
秋菊四处望了望,前几天吵架的那文凤正卯足了劲在干着,一刻也不停歇,家里的地全靠她一个人,完全不输给老爷们,婆婆瞅着秋菊叹道,“你瞧那死烂麻子,虽说我看见她就出眼火,不过,你瞧瞧人家干活的劲,这村里的大老远们也没几个能顶的上……”
婆婆现在似乎完全忘了赚钱的事了,一个劲的羡慕着人家干地里的活。
秋菊想要不自己也干点好了,走婆婆身旁,小声说道,“要不你歇会,我来做点吧?”
婆婆不屑的看了她一眼,这活你也能干吗?你要能干的了,我也不用这么累了,不过,想想,家里还靠着她赚点钱呢,因此,还是不要得罪的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