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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菊突然想起来什么,心里咯噔了下,刚刚听侯小花叫他大罗哥,难道是那小媳妇的旧情人罗志军?秋菊想起了压在箱底的那张旧照片,怪不得有点面熟,原来是他!也难怪他会这么激动。确定了身份就好办了,至少知道该怎么应对了。
走到百货公司外面,罗志军转身很是关切的说道,“没想到会在这遇到你,这几年你过的还好吧?”
秋菊叹了口气,对罗志军来说,自己是他的旧爱,可对自己来说,罗志军却只是个陌生人,只是,也不能表现的太过冷淡,不然容易露陷,况且,秋菊其实也很好奇,多了解下也好,因此回应道,“啊?我?噢,我还好吧,你呢?这些年你到哪去了?”
罗志军仰天长叹了声,双手提着刚买出来的食品,心情像是特别沉重,“我呀,我这些年都到南方去了,开始的时候到处打零工,建筑工地、砖厂、煤窑,修铁路,到处都干过,什么苦都吃过,嘿嘿,不过,那都没什么……”说着,看了眼秋菊,眼中露出很是复杂的神情,“其实,我吃苦受累那都没什么,真的,只是,一想到你……唉,不说了,哎,我听说,你这些年在婆家吃了不少苦,你老公跟你婆婆还老是打你,有这事吗?”
秋菊感觉不知道是什么滋味,他好像是在关心自己,可实际上他关心的却是那个被自己附身的小媳妇,而自己对他根本就毫无感觉,见罗志军眼中流露出的那种关爱,秋菊实在不忍心不伤害他,只好敷衍了下,“没,没这事。其实,他们有两年没打我了,你就别操这心了……”
罗志军挥起拳头往树上砸去,发泄着内心的不满和愤怒,“当年要不是你爹为了给你哥他们还债,你也不用嫁到杏花沟去,害咱分离这么多年,你放心,现在我回来了,他们要是再敢欺负你。我定不饶他们,哼!”
秋菊心想,这罗志军倒是有情有义。这么多年过去了,心里还装着那小媳妇,自己也不能表现的毫无感觉,还是安慰下他好了,就当是替那小媳妇安抚她的旧情人。“唉,没想到这么多年了,你还能记得我。”秋菊四处看了看,见有不少人会不自觉的转身看着她们,赶紧说道,“咱别站在这了。太惹眼,还是走走吧。哎,你现在也应该成家了吧?”
罗志军叹了口气。边走边说道,“像我这样的人,到处漂泊,有哪位姑娘愿意跟我啊?还是别耽误了人家好。我听说你现在长本事了,还接了不少活呢。是真的吗?”
秋菊笑道,“我那算什么本事。就是运气好,碰巧遇到了一个贵人,人家不嫌弃就给了些活我干呗,嘿嘿。”
两个人走在路边的槐树底下,罗志军开始回忆起他们共同的过去,“我听说你还跟人家签了合同,真没想到啊,你就跟我学了些字竟然能看的懂合同,其实,那时候,我认识的字也不多,所以能教给你的也很少,不过,你很聪明,一学就会,呵呵,那时候真好啊……”
秋菊心想,原来那小媳妇真认得几个字,还是跟她的小情人学的。
罗志军停了停,继续说道,“你记得不?你爹老叫你上山挖药,可你从小就最怕去山上,每次都要我陪着去,我就跟我爹说,我要上山去挖野菜……”
小时候?原来他们从小就是好朋友了,难怪感情那么好,只可惜自己只是个替身,对以前的事完全不知情。看来,都是老韩那老东西害的,为了儿子,女儿完全不顾,秋菊打心眼里更瞧不起那些所谓的娘家人了。
秋菊突然对他们之前的事来了兴趣,就像是听着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故事,问道,“那后来呢,你还记得什么不?说来听听看,我好像有些事情记不清了,噢,不是,我是说反正也没什么事,就说是咱以前的事吧,嘿嘿,回忆回忆也好。”
“后来?唉,那时候家里穷的揭不开锅,为了混口饭吃,就报名当兵去了,以为到了部队混几年皇粮吃,还能有点工资拿,想着等队伍了再去找你爹提亲,没想到,没想到你爹急着把你嫁出去了,我当时呀,想死的心都有了,后来就去了外地,到处漂泊呗……”
见他穿着得体,手上提着的东西也不错,出手还算是大方,因此有些好奇的问道,“我听说你现在混的不错啊,在外面搞些什么呢?”
罗志军笑了笑,“这也叫不错啊?嘿嘿,我也就打点零工,直到去年,南方改革开放了,对劳力的需求多了起来,我才找了份好点的工作,算是过的去吧。”
也对,现在正是大生产的萌芽期,对劳力的需求将会越来越多,不过,看起来罗志军也不只是个普通的劳力,“嗯,那就好,对了,你们是做什么的?”
罗志军很有感触的说道,“我之前在一家私人开的酒楼做了几年,跟老板关系挺好,算是赚了点钱吧,现在回到老家想自己搞点什么事情做,”说着,提起手中的东西看了看,“今天刚好要去看望一个朋友,哎,我刚刚见你在百货大楼,是去买东西的吗?怎么?没有买到合适的?”
秋菊笑了笑,看他人还算是实诚,也没什么好隐瞒的,“我?唉,我就是过来了解下茶叶的行情,今年我们那采了不少茶叶,想看看有没路子销出去,你也知道,咱濂溪乡的茶叶可是真真正正纯天然的绿色食品,嘿嘿。”
罗志军对“绿色食品”还没什么概念,不过这几年在外面奔波,倒是接触过来自不同地方的茶叶,如果真要比较起来,那味道真不如自家的好,突然来了点兴致,“你这么一说,还真是呢,你想的挺远的,秋菊,我真服了你了,这也能想的到,我们那的茶叶也很多,可都是自给自足的,需求很少,每年都是在山上浪费掉了,想想其实挺可惜的。”
秋菊笑道,“可不是吗?你去过不少地方,有机会的话帮忙留意下,看有没什么路子把那些茶叶销出去。”
罗志军盯着秋菊看了会,现在的秋菊确实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成天低着头、文文弱弱的小女子了,虽然衣服还是粗布,身上还有不少泥土,但却浑身都散发出自信和朝气,这更激起了他心中看似已经冷却的情感,“嗯,我会一直留意的,真没想到,你现在变的有点不可思议了,嘿嘿。”
秋菊心想,那当然,人都换了一个,能不变了吗?两个人继续向前走着,似乎很有话聊,秋菊被憋在那小山村几年了,也没遇到过能说的上话的人,今天刚好碰上罗志军,两个人也算是志趣相投,因此越聊越起劲。
“我记得你以前读的书也不多,怎么现在变的这么有学问了?”
罗志军笑道,“学问?我忘了告诉你,其实,我在部队的时候学了不少东西,还学了不少文化呢,所以,我给你写过几次信,也不知道你收到没有,唉,还是算了,就算你收到了,你也不认不到上面的字。”
秋菊突然打断了下,“我,我收到了,而且也认得上面的字。”说完又有些后悔了,说这些做什么?看的出来,罗志军似乎对那小媳妇还存有些幻想,应该说是存有些感情。
罗志军有点惊讶,“你收到了?还认得上面的字?那为什么不给我回信呢?”
唉,越来越扯不清了,认识字的是自己,之前那小媳妇是不识字的,秋菊叹了口气,说道,“噢,不是,我是说,我是收到过一封信,我能感觉的到上面写的是什么意思。你也知道,我,我不知道怎么回信呀。”说完又怕会引起误会,不管怎么回答都有可能说错话,这感情的事真是麻烦,欠什么别欠了感情债。
罗志军回过头,有些深情的看着秋菊,“原来是这样,只是,我一直以为你会找你哥回信,我早该想到的,你哥是不会做这事的,你也不会去找他,唉,你说,咱就这样被耽误了,这辈子就这都这样了吗?秋菊,其实,其实,我一直都没有忘了你,所以,我到现在还是单身一人,你知道吗?”
什么意思?他不会是还想旧情复燃吧?秋菊倒是有些感动,想不到在这年代还有这么痴情的男人,竟然对一个有夫之妇还存有感情?感动之余又有点害怕,自己连春来那还没处理好呢,还是别节外生枝惹麻烦了,“你别这么说,其实,你该找个媳妇,好好过自己的日子,你爹娘不也盼着抱孙子吗?可别让爹妈失望哪,你说是不?咱哪,是被命运给开了个玩笑,这辈子也就只能这样了,唉。”
罗志军盯着秋菊看了好一会,说道,“其实啊,如果这次不在这遇到你,我也会认命,只是,既然命运让我们又相遇了,那就是说,我们的缘分还未尽,不是吗?你说,如果你在婆家过的很好,那也就算了,问题是,你在他们家过的那是什么日子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