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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枫的话让秋菊更感觉自己肩头的担子越来越重了,现在不只杏花沟的人,还有其他村子的不少人都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,她成了大家眼中的福星,让人觉得,只要跟着她那钱就像会从天上掉下来般,弯下腰就能捡起了。
秋菊长吁了口气,端坐在拖拉机上,听着拖拉机的轰鸣声,闻着刺鼻的机油味,还有那被风吹起拍打在脸上的尘土,望着周围连绵起伏的山林,麦田里,绿油油的秧苗在风中掀起层层波浪,这一切都显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,心想,农村真好啊,大自然真是太神奇了。
秋菊想着忍不住叫道,“今年肯定会是个丰收年了,脱离了集体制,大家都像变了个人,一个人能干几个人的活。”
叶枫回过头笑道,“那当然,集体制下你就是做再多,那也是集体的,现在可不同了,做多少,就有多少的收获,谁能不卯足了劲干哪?你看这一路上,田里地里的几乎都满上了,该种的都种上了,一点土地也没浪费掉。像你还能帮大伙找点活来干,挣点钱,这叫种地、赚钱两不耽误,嘿嘿……”
这算什么?以后赚钱的机会有的是,一切都才刚刚开始呢,秋菊想着,觉得心里舒坦了不少,把今天遇到牛蛙的事也渐渐放到了脑后,倒是想起罗志军时,让她有点异样的感觉,这是因为,长这么大,还是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跟一个男人在一起,罗志军的出现让她的心里有了点小小的变化,尽管她自己也还没发觉到。
秋菊走回家时,已经是傍晚时分,刚到家门口,便看到娟娟迎了出来。手中还拿着串冰糖葫芦,开心叫道,“嫂子,你回来了,你猜今天谁回来了?”
秋菊心里一惊,难道是春来?也是,马上就是芒种,已到犁田插秧的时候了,家里劳力少,这分田到户后还是第一次插秧。当然得慎重些,丝毫也不能耽误了。
春来坐在厅堂,见秋菊回来。缓缓站起身,显得有点拘谨,“你回来了?听说,你今天进城去了?”
秋菊点了点头,感觉有些别扭。“你,你怎么回来了?煤矿里没事了?”
春来站起身,双手交叉握着,就像当初刚刚相亲时似的,紧张的说道,“是。是啊,噢,不。我请了假,这不快要犁田插秧了吗?怕家里劳力不够,所以,我就先回来了。”
娟娟插嘴道,“哥不是之前写过信过来告诉我们了吗?嫂子。你就忘了?哎,嫂子。你今天进城去做什么了?”
秋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,对春来的突然回来有点措手不及,这个男人让自己觉得很熟悉又似乎很陌生,“我,我先回房换下衣服,这一路弄的,全是泥巴。”说着,跑回房间里去了。
婆婆走进来凑到春来耳边小声说道,“你瞧那秋菊,跟个小媳妇似的,这回呀,你可要抓紧了,赶紧给我抱个孙子,不完成任务,就别回煤矿了,噢。我告诉你,现在秋菊可是越来越能干了,说闲话的人也多了起来,你们赶紧生个孩子出来,也好堵住别人的嘴。”
说的春来脸上一阵通红,感觉压力山大,以前他都没能把秋菊怎么样,现在秋菊像换了个人似的,又这么能干了,自己就更难搞定了。只好为自己找着借口,“这,娘,这事,还是慢慢来吧,再说了,我回来的时间也不长,等犁完地,插了秧苗,我就得回去了……”
婆婆满脸的不高兴,“瞧你那样,哎,说真的,你之前那劲都哪去了?停了几年没让你打她,你不会是还怕上她了吧?你可不能这么没出息呀,你这媳妇不好好管好,以后说不准会给你惹出什么麻烦来,我说的什么,你懂的吧?”
春来猛的一惊,这些自己倒是没考虑过,也是,这两年好像真有点不敢走秋菊的身子了,这样下去,自己离秋菊就真越来越远了。
见他没出声,婆婆忙拍了下他脑门,“你想什么呢?你现在一年回不到几天家,跟秋菊相处的日子又少,你看这以后要怎么办?”
公爹咳嗽了几声说道,“我看哪,春来那的工资也不是很多,要不就留在家里好了,现在秋菊接回来的这些活我也做不过来,还要分那么多出去给别人干, 这些钱远不止春来在煤矿的工资了,何必搞的那么累呢?”
婆婆笑道,“这也是噢,以前嘛,图个好名声,当工人,现在想想呀,有钱才是大爷,管他铁饭碗还是泥饭碗,有吃有喝有钱就好,嘿嘿,我早就有这想法了,春来,你跟你媳妇商量下,要不就别去矿上了,留家里跟你爹一起弄这些竹篾活好了。”
秋菊换好衣服走出来,听到这话不免一惊,“不去矿上了?为什么?当工人不好好的吗?”
秋菊在房间换好衣服、又把头发梳理了下,立刻便容光焕发,让春来看的有些傻了,竟从来都不知道,自己的媳妇这么漂亮。
婆婆趁机说道,“是啊,我让他别去了,你接回来那些活已经远远超出他的工资了,在家做不是很好?田里地里的还能帮上点,也不用吃那苦头了。你说呢?秋菊,我跟你爹还盼着你给我们抱孙子呢。”
这老太婆,天天都是孙子孙子的,就孙子这两个字就足以让秋菊害怕了,哪里还敢让春来留下来?可是,自己也实在是找不出理由撵他走,现在接的活确实是越来越多了,而且,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活要干,自己身边也需要个信得过的人帮着点,秋菊犹豫了下,“这事还是再考虑考虑吧?过两天我就要进城交货了,到时,让春来跟着一起去一趟好了。”
婆婆松了口气,“这才对嘛,那有句话叫啥来着,夫妻同心,家里这日子才能过的好,不是?”
公爹也舒坦了些,他年纪大了,过了一辈子的苦日子,本来就想着儿孙满堂,享享天伦之乐,这样,自己也不枉费这一生。“呵呵,这样好,这样好,春来,你过来帮帮爹,咱爷两加紧点,让秋菊早点去交货。”
“哎,哎。”春来愣了愣,又看了眼秋菊,赶紧过去帮忙,他在煤矿这两年也吃了很多苦,天天下井干活,早就想着脱离苦海了,只是家里需要钱用,自己才一直在支撑着,现在有这么轻松的事,坐在家里就能赚钱,那当然不愿意再回煤矿去了。什么工人的头衔,只是一个好名声而已,有多累自己才知道。
秋菊叹了口气,想当初一个专横跋扈、只会使用暴力的男人,现在竟然变的有点腼腆了,有时候甚至连看秋菊的眼神也带着点胆怯,也不知道是煤矿的生活改变了他,还是自己越来越表现出来的“本事”从某种意义上震摄住了他,这倒是让秋菊感觉有点不习惯了。她虽然厌恶暴力,但也不喜欢软骨头。
吃完晚饭,婆婆照样在春来耳边嘀咕了阵,“这回你可要把握好了,我都算过了,这几天是好日子,你加把劲,准能怀起。”说着,又从怀里掏出个红纸包着的符来,“这是下午娘特意去找王半仙求的,你带好了,能驱邪,还能助你成事呢。”
春来厌烦的看了眼那道符,“你还信那王半仙?这些能有用吗?我不要。”
婆婆有些生气了,见秋菊从房间走出来,忙把春来拉到门口,小声说道,“你这是做什么?娘拉下这张老脸费了好大的劲才求来的,你不要?那王半仙其他方面没什么,这方面还是挺灵的,放心吧,错不了。”
春来不情愿的把那东西放入口袋,婆婆笑着催促了下,“赶紧回房去吧,等会你媳妇该等急了。”
不说还好,一说弄的更难堪,春来心里头好一阵紧张,似乎连放门都不敢进了,走到门口徘徊了阵,不知道该怎么抬脚,婆婆又跟了过来,往他头上拍了下,骂道,“你这没出息的家伙,自己媳妇的房间都不敢进?难道还要人家来抬起进去?”
秋菊在屋里听到这声音也是被弄的心慌意乱的,和衣靠在床上,眼睛都不敢闭上,不知道那老太婆又给春来下了什么药,只盼望春来别来真的就好,不然,自己就真无处可逃了,特别是今天又遇到了罗志军,让她对春来更没了兴趣。
春来在他娘的推搡下,小心翼翼的走进房间,忙把门拴上。
房间灯还亮着,春来双手不停的搓着,想看看秋菊,又不敢看,只好随时拉过张椅子坐下,他从来没这么紧张过,连脚都在发抖,秋菊的变化让他已经不敢靠近了。
僵持了会,秋菊把被子拿了出来,紧张的说道,“你,你还是像以前那样吧,被子在这,你打个地铺好了。”
春来张开嘴不知道该怎么表述,半天才说道,“你,你,我们还是说说话吧?我还不想睡呢,还,还不困。”
秋菊把被子放一旁,心想,只要你不乱来就好,“那随便你吧,被子在这,你要想睡了就过来拿,我先声明噢,其他的什么你都别想!我们还是跟以前一样,你睡地上,我睡床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