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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菊心想,对噢,老梁原来就是公社的饲养员,很多东西都要经由他的手过称的,他哪能不认得这杆称呢?
秋菊松了口气,对文凤笑道“那就好办了,呆会老梁叔过来就可以给你过秤了,再等等吧,你先进去编制藤椅好了,等会我叫你。”
“那啥,秋菊,不着急,我先回屋干活去了。”文凤说着往厅堂走去。
桂玉见没捞着好处,也没趁机显示下自己的本领,心里头很是憋屈,摇头叹息着走回厅堂里坐那编制藤椅去了。
其他人愣愣的看着,舍不得走,也舍不得倒出来,有人出了个主意,说道,“要不,也给我们一个大簸箕,我们也在这选好了?”
秋菊叹了口气,说道,“我这没这么多的大簸箕,你们回去选好了再拿过来吧,我等着。”
从秋菊一贯的作风来看,她说的这话一点也不是吓唬大家,如果不好好按照她的要求去做,她真不会收。
一会,花婶也叫道,“秋菊,过来检查,我已经选好了,这回一片老茶叶都没了,嘿嘿。”
秋菊走过去仔细看了看,“好了,花婶的也,过了!”
花婶望着门口兴奋的叫道,“哎,我家老梁过来了,快快,帮忙称一下重。”
老梁拿起那杆称,秋菊有些担忧的说道,“上面的刻度都有些看不清了呢,你能拿捏的准不?”
老梁笑道,“这称我用了好几年了,比着眼睛也能知道多少重量,放心吧,本来公社那还有把大称的,不知道放哪去了,那把称好用些。”
花婶站旁边不住的使眼色。大概是想让老梁帮自己多称点出来,老梁没理他,为了显示自己的公平公正,他先称了文凤,“秋菊,记好了,这一袋五斤七两,这一袋三斤八两……”
文凤暗自笑着,没想到自己随便一出手,就摘了这么多。能卖好几十呢。花婶都有些羡慕了,“文凤,你这是什么手啊?摘了这么多?”
文凤笑道。“你那不更多?要不咱换换?哟,我这得卖多少钱呀?秋菊,你帮我算算?”
老梁叫道,“这么急着拿钱,拿了钱去干什么呀?”其他人也都眼巴巴的望着秋菊。等她把钱掏出来,这样才能更有点劲头。
钱?秋菊愣了下,倒把这茬给忘了,罗志军过来的时候是说一个星期后才能给钱呢,这可怎么是好?“这,对了。我忘记跟你们说了,钱要一个礼拜才能拿到,我先把茶叶收好。再一起送到县城去,等人家过来看过茶叶才能给钱。我这先给你们记账。”
这话让在场的人都吃惊不小,谁都以为拿了茶叶过来就可以马上收钱的,茶叶都交了,谁知道这钱还收不收的到?
“秋菊。不是现在给钱的吗?还要记账呀?”
“对啊,要一个星期以后。谁知道能不能收的到啊?这弄了半天,还是收不到钱?这……”
有人小声说了句,“那我们能不能等一礼拜后再拿过来啊?”
连花婶也没了刚才的劲头,眼巴巴的望着秋菊,观察着动静,心想,要是别人都等到一礼拜后再拿过来,那自己也照做好了。
桂玉编制着藤椅,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,还好自己带的茶叶也不多,有些还是去年的老茶叶掺进来的,就算是收不到钱,也不吃亏。
真没想到这些人这么现实,秋菊苦笑了声,自己费了好大的劲才接来的茶叶订单,要是到时间交不成货,不等于失信于人吗?以后谁还敢跟自己做生意?可要是现在就付钱,自己也没那么多的钱来付啊。
婆婆有点看不过去了,站出来说道,“你们也真是的,我家秋菊什么时候少过你们的钱哪?还怕她不给你们?她就是自己吃亏也不会让你们吃亏呀,我看哪,秋菊,你也别为难了,她们要是不乐意的你就别收好了,咱又不是说靠着这个来养家,对不?”
秋菊沉默了会,婆婆的话有一定的威慑力,不过,自己也不能失信于人,好不容易才牵好条线,到时人家可是要来收货的。
老梁放下称,很坚定的说道,“我信的过秋菊,这茶叶今天就交给你,你记好账就是,等你卖出去了再给钱好了……”
花婶张大嘴巴,不好反驳也不想点头,见有人开了口,文凤赶紧跑过来说道,“我的也给秋菊,秋菊,你记个数就好了,你一直都在为大家接活干,我信的过你!”
秋菊点了点头,拿出本子和笔,把茶叶一笔一笔记录下来,“放心吧,等我卖出去就马上把钱分给大家。”
其他人也不再说什么,既然有人响应了,那跟着做就是,反正要吃亏也不是自己一个,这么多人还怕她不给钱吗?要真是那样,大家吐沫也能淹死她。
“那好,秋菊,我也信的过你,我这就回去把茶叶选出来,明天拿过来给你。”
还好,乡亲们也不算太计较,秋菊笑了笑,把收来的茶叶在厅堂找了张桌子摆放好,准备等收够了再送到县城去。
第二天,到秋菊家来卖的茶叶的人排起了队,大家都眉开眼笑,对于记账也不太在意了。就连梅子也早早的赶了过来,跟她一起来的还有陆大山的夫人兰子,看来,陆大山昨天一回去便向她们汇报了情况。
两个人兴头很高,从人群中挤了进去,一进院子便叫道,“秋菊,嘿嘿,我就知道你收茶叶了,你看,我的都带过来了,你给称称,包你满意。”
有人不满的叫了声,“大家都在排队呢,你们不用排队呀?”
兰子瞪了那人一眼,小声骂道,“就你知道,哼,你知道这是谁吗?这可是秋菊娘家的大嫂!我是她大嫂的娘家弟妹!”意思是,我比娘家大嫂的身份还要高贵,怎么能不优先着点?
梅子把手中的麻袋高高举起,冲到秋菊面前,“先给我们称吧?你看,我们等会还要赶回去呢?”
秋菊一看到梅子就头疼,更别说她身旁还跟着个更让人倒胃口的兰子,因此冷冷的说道,“到后面去排队!轮到你了再过来!”
梅子傻了眼,没想到秋菊这么无情,本来还想趁机在自己弟妹面前显摆一番的,搞的这么没面子,兰子也气不打一出来,“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呢?这可是你娘家大嫂,你也太无情了吧?”
秋菊冲她嚷道,“叫你们去排队,没听懂吗?要是不想排队就算了,别卖了!”
旁边有人不高兴的骂了句,“让你们排队呢,要是大家都像你们一样,还怎么卖茶叶?真是的,排队去——”
梅子跟兰子只好很不情愿的排到后面去,等轮到她们时,已经快到中午了,秋菊不耐烦的叫了声,“把茶叶打开,我要检查!”
兰子蹭的站起身,叫道,“啥?还要检查?韩秋菊,你也太过分了吧?你让我们等也就是了,还要检查我们的茶叶?”
秋菊放下称,坐椅子上捶了捶腰,“不检查是不?也好,都拿回去,拿回去,别摆在这,我看到就心烦。”
梅子气的脸上红一块紫一块的,满脸的不高兴,通过最近几次跟秋菊打叫道的经验,她很清楚,不硬碰硬,只能先缓缓气氛,“秋菊,你说什么呢?我们大老远的拿过来了,你怎么能不收呢?”
秋菊没理她们,坐了会,站起身就要走回屋里去,梅子一看着急了,赶紧拦住她,“好了,好了,检查就检查嘛,反正我们的东西好,就不怕你检查,说吧,要怎么检查?”
秋菊心想,还是不要把事情搞的太复杂了,挥了挥手,说道,“把茶叶分开倒到那几个大簸箕上,等会我来看。”
兰子又觉得受了委屈,嚷道,“啥?还要倒出来?你收别人的怎么没见你要倒出来看呀?觉得我们是娘家亲戚,好欺负是不?”
秋菊冷笑道,“你倒不倒?不倒算了,我还懒得看。”
梅子急了,赶紧拉住她,“好了,全都听你的,”又拉住兰子小声说道,“兰子,赶紧的,别跟她扯那么多,到时,吃亏的还是咱。回头,我回家去跟我公公反映反映,哼,还怕没机会教训她吗?”
梅子把茶叶倒到簸箕上,秋菊坐了好一会,才慢吞吞的走过去看,茶叶看起来倒是没什么问题,比她们的人品要好多了。“好了,我看过了,都装回去吧,等会过称。”
见秋菊称着茶叶,兰子又嚷道,“你这杆称准不准呀?你看,都这么旧了,呀,上面的星都少了几颗了,梅子,你看,不会有问题吧?别扣了我们的称呀,这茶叶可贵着呢。”
梅子凑上去一看,也有些疑问,“是啊,秋菊,你别回头扣了我们的称呢,我看要不你去找杆好点的称来呗?”
秋菊也火了,把称放到椅子上,本来就看她们不顺眼,还挑三拣四的,“你们到底卖不卖?好了,都拿回去吧,我这已经收购了,不需要了。”
“这?说翻脸就翻脸呀?姐,你可得管管她才好,你看,都嚣张称啥样了?”兰子仍然气焰很高,还摆着娘家亲戚的架子,在秋菊面前耀武扬威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