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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菊忐忑不安的回到家里,跟想象中一样,院子中已经聚集了一大堆的乡亲,大家眉开眼笑的,说说笑笑着,像是过节般,很热闹。婆婆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,接受着大家的恭维。
见秋菊回来赶紧围了上去,眼巴巴的盯着她,“秋菊,你回来了?你瞧,我们都等你一天了,嘿嘿,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。”
梅子跟兰子两个跑最前面,迫不及待的问道,“钱都收回来了?我们都是来拿钱的呢。”
婆婆赶紧端了碗水过来,把梅子她们挤开,“秋菊,先喝口水,休息会,等会再来分钱。”
“对,对,秋菊,你先坐会,我们不着急,慢慢来没关系。”
秋菊喝下几口水,喘了口气,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,这些人中有些人几乎没什么经济来源,好不容易等着卖了点茶叶能看到点钱,现在自己却什么都拿不出来,觉得有点愧对相亲,特别是梅子跟兰子那两个尖酸刻薄、见利忘义的大嘴巴又在,恐怕会比较难控制场面,但不管怎么样,事情总是要解决的。
秋菊清了清嗓子,叫道,“是这样的,大家听我说,今天我已经把大家的茶叶送过去了,但是,收货方有规定要把货运到省城才能结账,所以,大家还要再等等……”
“啥意思?是说今天没钱给吗?”
梅子最耐不住性子,嚷道,“秋菊,你这什么意思呀?你自己说好的,交了货就给钱,我们都相信你,现在你又说没钱给了。这不是甩我们吗?”
接着,兰子也跟着起哄,“是啊,秋菊,你这样做也太过分了,我们给了茶叶,你凭什么不给钱?该不会是你把钱都装进自己口袋了吧?”
有人听不过去了,叫了声,“你这是说的什么话?秋菊是这样的人吗?她肯定是有难处,我看大家还是好好听她说吧?”
场面算了安静了点。秋菊继续说道,“大家放心吧,有我韩秋菊在。我一定能把钱给大家,请大家相信我,再等等,最多也就半个月时间,好不好?”
兰子不管不顾的说道。“半个月?你说的到是轻松,我们都等了一个星期了,还要等半个月?我不管了,我今天一定要收钱回去!姐,你说是不?她坑谁也不能坑了咱亲戚不是?”
梅子拉着张脸问道,“秋菊。你以前做花篮什么的都是交了货就有钱哪,现在是怎么回事呀?人家不给钱吗?还是你真把钱……”
婆婆脸上有点挂不住了,冲着梅子大声嚷道。“你说什么呢?秋菊是这样的人吗?亏你们还好意思说是亲戚,有你们这样的亲戚吗?”刚刚还被大家捧着,现在场面搞成这样,多没面子,唉声叹气着。耷拉着脑袋拉了张椅子坐下。
见场面有点难以控制,春来也赶紧出来。站在秋菊身旁安抚着,不让大家伤到她,春来没什么口才,不太会说话,只能用双手护着秋菊。
梅子小声嘀咕道,“卖了东西收钱,天经地义的,收了人家的货不给钱那才是违背天理!”
秋菊也发愁了,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,别人还好说,她这两个娘家亲戚肯定会闹的很难收拾,这样也会带动着其他人继续闹。
老王把拖拉机停好也赶了过来,见大家都议论纷纷,生怕秋菊吞了他们的钱,赶紧上前说道,“哎,你们都在呢?大家听我说两句吧,今天送货我也跟着去了,人家说了,要把货送到省城才能给钱的,这也是没办法的事,人家的百货公司是在省城,要看到东西才能给钱不是?放心吧,秋菊不会骗你们的,再说了,她又什么时候少过大家一分钱?以前做花篮做椅子什么的,她有时候宁愿自己吃亏也不曾亏待过大家,是不?所以,我们也该体谅下她,给她点时间不是?”
兰子大声叫道,“给点时间?我们已经给了她一星期的时间了,还要给多少时间?她就不为大家想想吗?怎么会有这种人?”
秋菊几乎要爆发了,就想冲上去给她两耳光,这种人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,什么话都说的出。
老王继续说道,“你这么说就不对了,当初人家秋菊又没有求着你把茶叶送来,现在遇到点困难了你就比谁都喊的大声,有你这样的吗?大家想想,秋菊一直都在为咱找出路,这些茶叶要不是因为秋菊,你们就是摘回来了,也是放着,能卖的出去吗?我们都应该互相体谅体谅……”
文凤也听不过去了,站出来说道,“就是,秋菊自己也很难,她也想尽快把钱给大家不是?你们这样为难她,以后她哪还敢给大家找活干?再说了,人家又不是说不给钱,只是要稍微缓缓,这货款的事有些地方给的快些,有些地方要一个月才结清呢,你说你们这样逼人家,能逼出钱来吗?”
有人开始动摇了,说道,“好吧,我们就别再为难秋菊了,那就等秋菊把钱收回来再过来吧?大家说是不?”
“对,秋菊,你别为难了,我们信的过你,走吧,走吧,别围在这了,过段时间再来吧。”
“走吧,走吧,秋菊,你也别难过,我们相信你,噢。”
秋菊松了口气,倒在椅子上靠着,人渐渐散去,老梁跟文凤他们见没什么事,也回屋编制藤椅去了,院子就剩了梅子跟兰子还呆在那,满脸的不满,直瞪着秋菊。
秋菊冷笑了声,叫道,“你们怎么还不走?站在这等晚饭吗?”
梅子有点慌了,拉扯着兰子的衣服,小声说道,“走吧,过几天再来就是了。”
兰子撇着张嘴,嚷道,“没收到钱我怎么走?卖了东西不给钱,我走遍天下都有理!”
婆婆跳了起来骂道,“你们是听不懂人话,还是没带耳朵呀?不说好了过半个月再来吗?还站这做什么呢?”
兰子依然不依不饶的,“凭什么要再过半个月?我一个星期可以等,但是还要等半个月,我办不到!今天要是收不到钱,我就不走了!”
春来见被赖上了,跟秋菊小声说道,“要不,把她们两个的给了吧?反正也没多少,我这还有点钱,先结给她们好了?”
秋菊叹了口气,说道,“不能给,我要是给了她们,其他人我怎么交代?大家都是一起送过来的,要给大家一起给,如果说在这耍赖就有钱收,那大家都会来耍赖了,我们怎么应付的了?”
婆婆大叫道,“对,不能给,还什么娘家亲戚,秋菊,你那个娘家只会给你惹事吗?你们到底走还是不走?”
兰子挺起胸脯双手叉腰,“不收到钱,我不走!要不,你就,你就把茶叶还给我也可以。”
梅子小声叫道,“你说什么呢?把茶叶拿回去咱拿到哪去卖?”
兰子嘀咕道,“放心吧,茶叶她都卖了,哪里还拿的出来?你听我的就是。”
秋菊想了想,说道,“也好吧,我就把茶叶还给你们好了,还真巧了,你们的茶叶,我早上忘记带过去了,春来,去把她们的茶叶拿出来!”
春来满脸疑惑的看着她,婆婆也瞪大了双眼,早上明明全都装上拖拉机了,哪还有什么茶叶?
秋菊忙眨了眨眼,“去吧,我就放厅堂那大簸箕下,这么几袋东西不会找不到的,快去吧。”
春来心领神会,赶紧进屋找茶叶去了,刚好大簸箕下放了装了几袋木屑,麻袋都差不多,从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来。
兰子一阵紧张,“吓唬谁呢?这茶叶你不是早就送县城去了?”
梅子有点傻眼了,“这,秋菊,你真没拿去卖?不是骗我们吧?”
秋菊笑道,“我就知道你们最会来事,所以,你们的茶叶我都没动,好了,等会春来拿出来,你们就拿回去好了,别搁这闹事了,我受不起,以后,你们的东西也别再拿过来找我,从现在起,我们没有任何关系,见了面最好绕道走,听清楚了没?春来,赶紧拿出来!”
春来忙应了声,“来了,来了,哎呀,都塞到底下去了,害得我好找,马上就拿出来了。”
梅子急了,“你别来真的啊,我可不会再拿回去,这来来回回的,你以为很轻松呀?”
秋菊笑道,“这可由不得你了,我现在不想收你们的东西了,记住了,以后这些破铜烂铁的别再往这送!”
兰子也慌了,拉起梅子说道,“卖出去的东西,不会再收回来,姐,咱先回去,我告诉你,韩秋菊,半个月就半个月,半个月后我来要钱,你要是还拿不出钱来,别怪我不客气,走吧,姐。”
两个人拉扯着赶紧跑了,生怕秋菊会把茶叶还给她们。秋菊松了口气,坐椅子上闭起眼,第一次体会到了人生的辛酸。
婆婆不解的问道,“梅子她们的茶叶,你真没卖出去?我不是看你全都装上拖拉机了吗?”
秋菊笑道,“我吓唬她们的,春来去找的那些只是昨天刚装好的木屑,没有什么茶叶。”
“噢,原来是这样,还是你聪明呀,嘿嘿,”婆婆停了停,还是不放心,“不过,秋菊,那钱,到时真能收的回来吗?他把茶叶都运走了,天远地远的,他要是不付钱,咱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