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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志军打开公文包,里面零零整整的一叠一叠全是钱,“你看,我都给你取出现金来了,嘿嘿,一分不少!而且呀,为了让你更加方便把钱发给别人,我都在银行兑换好零钱了,你看看……赶紧通知乡亲们过来领钱吧?要不,先数数吧?”
婆婆兴奋的都快跳起来了,“哎哟,财神爷来了,财神爷来了!我去通知,我去通知,哼,还不相信我们秋菊,现在钱来了,看还能不能封住她们的嘴巴,哼!”
秋菊拿着钱,眼泪从眼角流了出来,这幸福来的也太突然了,都以为没戏了,却又在自己几乎要绝望的时候,希望来了,而且来的那么真实。
春来也站起身,大叫道,“走,到院子中给他们发钱去!”
秋菊在院子摆了个台子,上面放着一叠叠整整齐齐的钱,秋菊拿出记账的本子,还有笔,拉了张椅子坐好,严正以待,想着让他们领完钱都在上面签个名。
婆婆围着杏花沟打了个转,见人便说,“钱到了,钱到了,大家快去领钱吧,卖茶叶的钱到了!”
“啥?大婶子,钱到了?不是说没收回来吗?不是说遇到骗子了吗?”
婆婆得意的笑道,“赶紧去吧,那些钱都妥妥当当的摆桌子上,就等着你们去领呢,嘿嘿,我家秋菊办事啥时候亏待过大家?”
“钱到了——领钱去——”不少人一听说有钱收了,都扔下手中的活,往秋菊家跑去,这钱来的太艰难了,所以才更显得珍贵。
很快,院子中便站满了人,婆婆笑吟吟的站在一旁数钱。“秋菊,你来叫名字,该给多少,我数好了给你,噢。”
秋菊点了点头,大声喊道,“大家排好队,别着急,一个一个慢慢来,钱一分不会少大家的。都排好队了……”
花婶挤在最前面,“哎,我先来的。秋菊,我家的,看看,你是记得老梁的名字还是记得我的?你找找?”
秋菊在本子上翻了翻,找出了花婶的名字。“钱都在这了,你帮我在上面签个字,这钱就是你的了……”
“啥?还要签字?秋菊,你这不是为难我们吗?”后面有人着急的大叫了起来。
“是啊,秋菊,你婶子我是大字不识一个的。怎么签字?领点钱还要考文化呀?嘿嘿。”
秋菊这才想起,杏花沟大部分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农民,要怎么签字?可不签字领了钱谁做证?“你们不签字。回头说我没给钱那怎么办?”
花婶笑道,“这还不简单哪?在上面按个手指印不就成了?”
秋菊想想,也对,可没有印油哪,罗志军赶紧说道。“我那有,今天刚好去了银行以为要盖章。所以顺便带在身上了,我马上拿给你……”
花婶也在上面按了个手指印,有人笑道,“怎么觉得像卖身契般,嘿嘿。”
“管她呢,有钱领就成了。”
罗志军靠在门边上舒了口气,嘴角露出一丝幸福的微笑,眼睛却湿润了,为了这钱,自己付出的可不少。
数钱的滋味确实很好,大家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,这比当年公社分牛肉、分猪肉还要开心,对有些人来说,除了种点粮食,几乎没有其他的经济来源,可以说是第一次收到自己赚来的钱。
春来的醋意也少了很多,这几天,秋菊对他的依赖性增加了些,让他对自己的婚姻有了点信心,主动跟罗志军套近乎,“这次谢谢你啊,要不然,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呢。”
罗志军对春来仍然是不冷不热的,“没什么,只要不让秋菊为难就好。”
春来愣了愣,说道,“也是,不管怎么样,还是谢谢你吧。”
快到傍晚时,梅子跟兰子也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,挤到前头叫道,“秋菊,钱来了?快给我们发点吧,都等了这么久了。”
婆婆在一旁数着钱,冷笑了声,“去,还没轮到你们呢,到后面去排队!”
兰子不满的说道,“还要排队?都自家亲戚来的,真是的。”
梅子拉扯了下她的衣服,“别说了,排队就排队,反正只要有钱拿,排下队没关系,谁让咱好欺负呢?”
整个下午都有人陆陆续续的过来领钱,还好罗志军想的周到,把零钱都换好了,不然,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发给他们,他们大部分是不带零钱来的。
“哎,秋菊,到我了,快点。”
秋菊抬头一看,梅子正站她面前,眼巴巴的盯着她看,“到你了?”秋菊翻开本子找着梅子的名字,“在这按个手印吧。”
梅子想了想,得意的说道,“这年头了,谁还按手印哪,我签字,签字行不?”
连这也想炫耀下,不就会写自己的名字吗?秋菊冷笑了声,“随便你吧,别赖账就好。”
梅子签好字,把钱数了几遍,突然叫道,“哎,不对,你少算了我一分钱,你看,我这茶叶是……是不是?”
秋菊叹了口气,“我都按四舍五入了,四舍五入,懂吗?”
梅子叫道,“这谁不懂呀?以为我没读过书是不?我可是上到了四年级的,文化高着呢,不像你连学堂的门都进过,哼。”
秋菊笑道,“好啦,知道你有文化,先到后面站着吧,回头我再跟你扯,别耽误了别人领钱,到一边站着去!”
梅子嘟嚷着嘴巴,很不情愿的站到一边,“哼,还想黑我一分钱。”
春来有点看不过去了,把梅子叫到一边,从兜里掏出一分钱来,“给你,给你,拿去吧,别在这吵吵,吵的人心烦。”
梅子笑道,“这还差不多,还是春来懂道理,嘿嘿,哎,下回还收什么不?我听说你们在收藤条呢,”梅子走进厅堂里,看着满地的藤条惊喜的叫道,“就这样的藤条?我那也有,哪天我上山去砍一些来,你收我贵点就可以了,嘿嘿。”
文凤正编制着藤椅,冷笑道,“你也有藤条?你可要看好了,我们需要的藤条是凤鸣村深山老林才找的到的,你能找的到?你要是拿些次品来,秋菊可不会收哦,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,还是别去搞那些东西了,那钱不是你能赚的。”
梅子对文凤本来就没好感,前些日子又跟文凤干了一架,没好气的说道,“哟,她收不收的,你能说了算?你也不想想,是你跟她亲还是我跟她亲,这有句话说的好,打断骨头连着筋,你别看我们平时不怎么亲近,关键时刻呀,还是亲人好,你们是不?”
文凤冷笑到,“是啊,这关键时刻可不是亲戚好吗?前两天大家都为了货款的事来烦秋菊,就你们这两个实在的亲戚喊的最起劲,差点没把人家的屋顶给掀了,这关键时刻呀,还真得靠你们来闹事,才能闹的起来,是不?”
梅子脸上有点挂不住了,哼了声,“你说也没用,秋菊她就是老韩家的人,这点谁也改变不了!哼!”
文凤道,“是啊,这点谁也改变不了,不然,秋菊也不会活的这么累了,也许呀,还可以过几年轻松的好日子。哼,摊上这门亲戚,才是她最大的悲哀。”
兰子领完钱也走了进来,见梅子跟文凤在扯着,忙叫道,“姐,她说你什么呢?你别怕,我来了,咱一起对付她!还怕她不成?”
文凤抬起头,“哟,又来了个找事的?好啊,那就一起上吧,我正好给秋菊出口气呢。”
“你……”兰子挽起袖子,双手叉腰就要还击,罗志军走进去说道,“好了,你们还有完没完了?你们两个都领完钱了,还站在这做什么?等晚饭哪?”
梅子一见罗志军像抓住了什么把柄似的,凑过去小声说道,“你是不是怕我把你跟秋菊过去的事抖出来呀?这么想撵我走?我告诉你,这要看我的心情,嘿嘿,还要看你的表现。”
罗志军气不打一处来,瞪着她小声说道,“好啊,你要有本事就说吧,我正好想替秋菊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亲戚呢。”
梅子有些胆怯,说道,“怎么了?你还想打人是不?”屋里其他编制着藤椅的人都抬起头看着她们,秋菊公爹咳嗽了几声,叫道,“你们也是的,有什么事好好说嘛,吵什么呢?”
梅子叫道,“不是,大叔,他……”
大家都领到了钱,欢欢喜喜的回家去了,秋菊伸了个懒腰,站起身走回屋里,见梅子她们又拉开了架势,赶紧叫道,“又在干什么呢?你们两个,还站这干什么?钱不是发完了吗?赶紧回去吧,别搁这惹人嫌了。”
梅子想想自己以后还得靠着秋菊捞点钱,还是别得罪了她好,只好跟兰子一起愤愤的回去了。
茶叶的货款结清了,家里又恢复了原有的平静,秋菊仍然还是大家心目中的财神爷,婆婆也依然被众星捧月般的被大家吹捧着,只是春来跟秋菊的关系改进了不少,除了还是分床睡,其他的已经跟正常夫妻差不多了。
直到几天后,侯兵着急忙慌着走进了家里,“秋菊,有你的电汇单,你看好几千块呢,上面还写了加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