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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见着秋菊就要走,婆婆赶紧叫道,“秋菊,你等会,我话还没说呢,先别走,你事情多,我也不拐弯抹角了,就直说了吧,前天晚上春来过来找你,回去后一直很不高兴,问他也不说,我猜是不是你们闹别扭了?还是你做了什么让他不该看到的?”
秋菊抬起手看了眼手表,已经快到上班时间了,实在是没有心情再来回答这些个无聊的问题,“这些,你都回去问春来吧,好不?我真要上班了,不能再耽搁了,我跟春来之间没什么,我们一直都是这样的,以前是什么样的,现在就是什么样,放心吧,没事。”
秋菊说完转身便跑开了。
“哎,你……”婆婆在身后大叫了声,她也清楚,就算自己有再多的理由,也不能耽误了秋菊的工作。她继续坐回餐桌旁,把菜放好,事情没有问清楚,心里总是不安,秋菊问不到,那就问罗志军好了,对,看他们两个眉来眼去的,准有问题。
婆婆站起身,走向厨房,把罗志军叫了出来,兰子悄悄跟在身后,心想,这下有好戏看了,关键时刻自己再来过挺身而出,让罗志军多欠点人情好了。
“我问你,你跟秋菊,你们是不是小时候就认识?你们以前……”
罗志军有些紧张,他在想,要不是向她透露点什么,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,本来一个老人家,实在不忍不伤害,只是,想起以前她是怎么折磨秋菊的,又来了气,“是啊,我们本来就是一个村的。当然从小就认识,我们都是一起长大的,关系还不错。你到底想问什么?”
婆婆瞪了他一眼,心想,我想问什么,你会不清楚吗?只是,万一自己问出来的跟自己猜想的一样,那该怎么办?难道还真能让春来跟秋菊离婚吗?如果不能,又何必自讨烦恼呢?
婆婆想了想,表情很是失落。“算了,我什么也不想知道,只是。秋菊她怎么说也是我家的媳妇,有些方面要注意点,别让人说了闲话。”
“要是没什么其他事,那我先忙去了。” 罗志军哼了声,转过身在拐角处跟兰子撞了下。惊叫道,“你站这干什么?吓我一跳。”
兰子尴尬的笑了笑,“我不是怕你有什么事吗,想着看能不能帮你一把呀。”
罗志军骂道,“无聊,赶紧干活去吧。”
婆婆提着菜。心情无比低落,带着娟娟坐老王的拖拉机回杏花沟去了。进城走这一趟,什么事都没弄成。还看到些不该看到事,听到了些不该听到的话,搞的心烦意乱的。从这时起,婆婆对秋菊有了些许担忧,越发的觉得她会看不起春来。
秋菊气喘吁吁的跑回厂里。一进门老保安便叫住了她,“厂长。你总算是回来了,那陆会计到处找你呢,好像有什么急事,我说你带着婆婆跟小姑出去吃饭了,怎么着,忘记时间了?”
秋菊回应了声,赶紧跑回车间去了,陆大山眼尖,眼便看到了她,“秋菊,你吃个饭怎么吃那么久?我还打电话到罗志军的店里去找过,又说你已经回来了。”
秋菊喘了口气,“有事吗?”
“是啊,质量出了问题,你赶紧去刘科长办公室。”
刘科长?质量问题什么时候由他管了?也对,秋菊有点糊涂了,刘科长还是正厂长来的,只是大家习惯了叫他科长,现在厂子刚建起不久,责权还不是特别的清晰。
秋菊忙跑上二楼,陆大山也跟在身后跑了过去,“科长,我把秋菊找来了。”
刘科长点了点头,桌上摆放着几把包装好的筷子,袋子已经拆开了,秋菊上前拿起看了看,这些筷子确实有些质量问题,毛刺都没刮干净,拿手上还有点扎手,“这,这是怎么回事?怎么会这样?”
刘科长板起张脸,“怎么回事?我要问你呀,你是怎么把控质量关的?都没检查过吗?还不止这些,这只是一部分。”
秋菊翻看了下生产批次,“这是昨天才做好的,我到车间去查下。怎么会这样,应该是没有经过打磨就进入了下一个环节。”
刘科长训斥道,“这么严重的问题都没发现,要不是我让大山顺便去检查下,到现在还没发现,你说,这货要是到了客人手中,我看你怎么收场?人家退货是小事,影响咱厂的声誉就事大了,懂吗?你不是每天都在车间吗?怎么就没注意到呢?”
秋菊面红耳赤的,很不好意思,她也没想到,自己才刚接手没多久,就出现质量问题,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,一定要弄清楚。秋菊拿起一包筷子跑车间去了。“把那几个组长都叫过来。”
车间现在有五个组长,分别负责不同的流程,五个人中有三个是总厂那边派来的,有两个是秋菊临时找人,还特意到总厂去学习过,没想到还是出现了这样的问题。
“你们都看看,这这批号是谁负责的,这么严重的问题都没注意到就包装好了。”
几个人拿过去仔细看了看,“好像是二组的,大明,这是你负责的吧?”
大明是总厂派来的,在总厂已经干了五年,算是老员工了,一向比较自负,从他进厂开始就看不起秋菊,自己这么有经验,还仍然是个小小的组长,秋菊连厂都没进过,就当了副厂长,要不是跟金总的关系好,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凭什么?总想找个机会让她吃点苦头,正好,现在产品的质量问题都是秋菊在把关,新来的工人也还不是很懂。
大明高傲的看着秋菊,嗯了声,算是默认,秋菊也看出来了,这人不好对付,以他的经历,不可能发现不了,所以,自己对他们那组都比较少去检查,难道是故意找茬吗?工作上这样做也未免太过分了吧?都怪自己经验不足,没有料到,
秋菊想了想,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怒火,算了,同在一个厂,还是以和为贵好,把关系弄僵了对谁都不好,“好了,大明,你留下,其他人都去工作吧。”
大明双手撑腰站在秋菊面前,“怎么样?厂长大人?还有事吗?”
秋菊把他叫到一边,拿起筷子说道,“我现在也不是想追究谁的责任,我是厂长,这事我会负责,你跟我去仓库,把有质量问题的都找出来吧,咱们重新返工。”
大明愣了愣,原以为秋菊会大发雷霆,自己也好趁机顶她几句,让她知道下厉害,没想到她压根没想发火,倒是显得自己心胸狭窄了。
大明很不情愿的跟在后头,两个人来到仓库,把同一批次的筷子都搬了出来,秋菊蹲下去把箱子打开,一包包的检查着。
大明站在一旁,见秋菊来真格的了,自己站这也难受,没好气的说道,“也不是所有的筷子都这样,大概就一半吧,你慢慢找就是了。”
“一半?开什么玩笑?”秋菊惊叫了声,看来,这大明是有预谋的,摆明了就是要陷害自己,连数量都知道。“好了,不用再找了,叫几个人过来,全搬过车间去,拆开返工!”
大明也愣住了,工人们都是计件算工资的,返工按理说是不给工资的,这样一来,下面的人不都有意见了?自己怎么把这环给忘了?“全部?我不说了就一半吗?那不全白做了?”
秋菊站起身,瞪着他,很严肃的说道,“有一半都有问题,那这批产品就不能出了,你做了这么久的组长,你会不知道吗?全搬走,今天必须先返工!”
大明没法,只好找了几个搬回到车间去,一袋袋拆开了,重新打磨抛光。工人们也是怨声载道的,他们只知道质量没过关,并不知道是大明想借机整他们的副厂长。
秋菊一直站在一旁盯着,丝毫不敢懈怠。
晚上下班后,罗志军来到厂门口,他说过想跟秋菊一起去看电影,又担心秋菊不敢去,所以,先到电影院买好了票,在厂门口等了会,没见秋菊出来,只好找到保安,让他去找下陆大山。
陆大山接到命令般赶紧跑了出来,“你找秋菊的吧?她今晚大概出不来了,一大堆货要返工呢,要不,我进去跟她说下?”
罗志军有些失望,“怎么了?那她吃晚饭没?”
陆大山摇了摇头,“我也不清楚,工人们是吃晚饭去了,我没见她去过食堂,大概是心情不好,今天被领导训斥了下,没胃口吧,哎,我进去给你找她出来吧?”
陆大山想了想,今晚的电影肯定是看不成了,从口袋中掏出两张电影票,“我看我也用不上了,这票,给你跟兰子去看吧。”
陆大山白得了两张电影票,心里自然是很高兴,“那要不,你跟我进去找她吧?我跟保安交情还不错,应该能让你进去。”
罗志军叹了口,“我看还是算了吧,我晚点再过来好了,你等会,我去买点东西,你帮我带进去给她吃吧。”
陆大山哼了声,心里嘀咕道,“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,不过,对别人的老婆这么关心的,还是头一回见。哼。”也好,自己也不吃亏,陆大山手里拽着那两张电影票,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