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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春来迫不及待的跑到厂门口去等秋菊,马上就是有工作的人了,春来的自信心增加了不少,底气也上来了,在传达室门口跟那老保安对视了一眼,气定神闲的站立着,看不出丝毫的胆怯。
老保安走到门口又缩了回去,皱了皱眉头,心里嘀咕道,“这人怎么又来了?样子看起来还挺正经的,又不像是坏人了,还是先别动他,看情况再说。”
工人们陆续走了出来,春来仰起头,久久没见到秋菊,连陆大山也不见了影子,这可怎么好?她要是晚上不出来,那自己就是等一晚上都没有用哪。只能让那守门的进去通报一声了。
春来清了清嗓子,深吸了口气,故作轻松的走上前说道,“我找韩秋菊韩副厂长,麻烦你老进去给我叫一声,好不?”
老保安定定的看着他,“找韩秋菊?你找韩主任哪?你是她什么人?”
这么快就变成韩主任了?春来嗯了声,“对,我是,我是他男人。”
老保安冷笑了声,这年头的年轻人,连媳妇都可以乱认了吗?在他眼中,罗志军才是秋菊的男人呢,要不怎么经常半夜深更的送她回来?而且,那人每次来厂里找秋菊,都对自己很礼貌,不是递烟就是送些小点心的。
不过,眼前这人看起来也不像是在说谎,到底谁才是秋菊的男人?
老保安警惕起来,“你是她男人?你说你是她男人,那,你有什么证据?”
“这也需要证据?”春来不解的问道,“我是他男人,我怎么来证明?她是我媳妇,这就是证明。”
老保安听的糊涂了。搞不清楚他在说什么,“她是你媳妇?她怎么会是你媳妇呢?她那男人可比你要……”老保安突然收住声,在没有弄清楚之前不能乱说,也许天天在一起的不一定是她男人,而这天天不在一起的也不一定就不是她男人,这话搞的,自己都分不清了。
春来急了,“你把她叫出来一问不就知道了?”
“对,对,你说的对。我这就去叫。”老保安一拍脑门,自己怎么没想到,谁是她男人。问她自己不就知道了。
秋菊走到门口,老保安一路叫着,“说是你男人,我看八成是骗人的,你那男人我是见过的哪。每次来都会给我递烟,跟我熟悉的很呢,你快去看看……”
秋菊想,老保安肯定是把罗志军错认为是自己的男人了,自己经常跟罗志军进进出出的,也难免人家会误会。平时怎么都没注意着点,这下好了,说不定还有多少人误会了呢。
春来因为找到了工作。心里正得意着,也没太在意老保安的话,见秋菊走出来,很开心的迎了上去,眼睛盯着老保安。伸手搂住秋菊的肩膀,很亲密的说道。“下班了没?走,请你吃饭去,随便你想到哪去吃。”
老保安确实糊涂了,老花眼镜差点掉了下来,秋菊这丫头,连自己男人都不认得了吗?还是自己跟不上时代了?到底哪个才是她的真男人?
秋菊尴尬的甩开他的手,尽量保持着距离,“你怎么了?捡到金子了?突然变的这么大方了?”
春来颇为得意,故意卖了个关子,“这呀跟捡到金子也差不多,你猜?”
秋菊心里一震,心里觉得有点憋的慌,难道是找到工作了?这样一来,自己不就得跟他呆在同一个地方了?“你,你不会是真找到工作了吧?”
春来咯咯笑了出来,“这有什么难的?只要我想去做的事,还没有做不成的,以后咱就在同一个地方了,我每天晚上都来接你下班,然后请你去吃饭,怎么样?哎,咱边走边说吧,到罗志军那去,好好吃一餐。”
“你真找到工作了?在哪?做什么的?你可别什么都去做啊,要是太累的话,还不如在家做藤椅呢。”
春来哼了声,“你这是关心我呢,还是担心我在县城上班会坏了你的好事啊?”
秋菊忙说道,“哪能呢,有事做就好,对了,是做什么的?”
春来想着要不要告诉她,毕竟是跟牛蛙还有侯小花在一起。
秋菊突然想起,凌云竹木制品厂今天开业,说不定是在招人,难道春来是去那了?“你是不是去凌云厂了?”
当时人太多,春来并没留意那厂子的名字,况且这两个字他也只认得一个,所以,不知道秋菊说的是哪个,“你说什么?什么凌云?”
秋菊再问道,“就是今天开业那个,牛蛙跟侯小花都在那呢,你应该见到了吧?那牛蛙可不是省油的灯,跟他在同一家厂,怕是你要吃亏呀。”
春来心里咯噔了下,原来她早就知道了,哼,那又怎么样?总比一直被你们瞧不起要强,“是啊,就是侯小花介绍我进厂的,牛蛙也在,你放心吧,我会把他当年欠咱家的都慢慢讨回来。”
“你这是去上班呢,还是去报仇呀?你可别这么想,既然进了厂就好好干,别再想东想西的。”
春来心想,当然是去上班,不过,仇也是要报的,总不能平白无故老被牛蛙欺负着,只要进了厂,就一定能找着机会,凭着自己的才干,想要爬上去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,到时,一定第一个解决牛蛙!
走进店里,侯小花正对着罗志军大献着殷勤,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,旁边坐着的是侯书记他们,还有牛蛙,见这场面,春来转身想走,被秋菊拉住了,“都到这了,就进去吧,还能吃了你?”
侯小花一见春来他们来了,跟罗志军笑道,“你还不知道吧?春来要到我们厂去上班了,后天就可以去报名,我这可是给你面子呀,知道他跟你关系不错,嘿嘿。”
罗志军有些愕然,怪侯小花多事,再偷偷看了眼秋菊,秋菊忙把目光移开,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走到靠里边的桌子坐下。
侯书记趁机说道,“这倒是,小罗,以后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,能帮到的我一定尽力,你们都是年轻人,说的上话,平时多走动走动,噢,小花在县城也没什么朋友,就跟你谈的来,你可要多关照着点。”
“嗯,我会的,放心吧。好了,你们慢慢吃,我去招呼下其他的客人。” 罗志军尴尬的笑了笑,走到柜台后,盯着账本发呆,春来真到县城上班了,以后说不定天天会去厂里接秋菊下班,再一起去吃饭,一起去看电影,再一起去散步,想到这些,不免一阵伤感,想自己为她付出这么多,到头来,还是一场空,这命运可真会作弄人,怎么会做这样的安排呢?
牛蛙凑到侯书记耳边小声嘀咕道,“我看有戏,你瞧罗志军都不好意思了。”
秋菊看出了罗志军的不适,想安慰下,又碍于春来在身旁,唉,还是顺其自然好了,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?
春来似乎看出了侯小花的意图,难怪侯小花会这么积极的把自己介绍进厂,原来是处于同一阵线的,再看看秋菊跟罗志军,两个人都若有所思,心事重重的,一看就是为了自己这次进厂的事发愁着。
春来心头一阵酸楚,不管自己跟秋菊有没感情,她确实是自己的媳妇,怎么能容许她心里头惦记着别的男人?春来觉得自己这次真来对了,得好好的看着他们两个。
秋菊随便点了几个菜,这餐饭吃的有点索然无味,一点心情都没有,吃完饭便早早的回宿舍休息去了。
罗志军思来想去总觉得不是滋味,坐在柜台前把玩着电话机,想找个借口给秋菊去个电话,好好问问她,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,一时又找不出什么好的理由来,犹豫了半天还是给传达室去了个电话。
秋菊回到宿舍后躺在床上也是辗转反侧,难以入睡,春来的到来打乱她原有的生活,本来以为可以躲开,却没想到他会来这招,干脆住到自己附近来。听到老保安的叫喊,赶紧跑了下去。
电话中传来罗志军急促的声音,“你赶紧出来下吧,我想见你一面,咱们把事情说清楚了,我等会到你厂门口附近,你朝着侧门方向走点就是。”
秋菊正烦闷着,出去透透气也好,关键是对方是罗志军,而不是春来。
老保安很不解的盯着她,“姑娘,你这是要出去呀?不早了呢。”
秋菊愣了愣,知道老保安大概是起了疑心,“大叔,我有点事,出去会,等会就回来,你给我留着门,噢。”
老保安犹豫了下,说道,“韩主任哪,你等等,刚刚我看到下午来找你的那年轻人了,就在外头呢,是他给你打的电话不?”
秋菊心头一凛,难道是春来?他怎么能这样做?是在监视自己吗?“你说什么?大叔,你看到谁了?”
老保安想了想说道,“对,就晚上接你下班那个年轻人,他刚到这门口转悠了会,我本来以为是来找你的,又没见他开口,所以就没理他,你去吧,时候不早了,自己小心着点,噢。”
“噢,知道了,谢谢啊,大叔。”秋菊在门口站了会,想着还要不要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