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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武他们一直站在一旁看着,春来的反应让他们很纳闷,一个乡巴佬不就是想趁机捞点钱吗?可看春来那样,一点也没有想搞他们钱的意思,说话铿锵有力,没有一点卑躬屈膝的样子,这倒是让他们对春来有点刮目相看了。
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,王武他们虽然喜欢逞强好斗,心地倒是不坏,见春来并不想讹他们,不禁对他生出了几分敬佩。
一小弟笑道,“这男的倒有点骨气,我还以为他是个软柿子,是个钻女人裙子底下的男人,真没想到啊,嘿嘿。”
王武愣了愣,走到春来面前,很有诚意的说道,“你比我想象中要男人多了,今天算我们几个得罪了,要不,再搞点菜,咱哥几个一起喝几杯?”
春来冷笑了声,没理睬他,心想,我才刚被你们打过,就算是再怎么贱,也不至于就同桌喝上几杯吧?
这倒是让秋菊有点搞不清楚形式了,难不成自己费了那么多的口舌,斗志斗心的,都白忙活了一场?
春来转过身,昂首阔步的朝着门口走去,是的,身上的伤都不算什么,过两天就会好,谁也不会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,只有的内心的伤痛才真正能让人感觉到刺痛。
此刻,他更加的坚定了一个信念,要想在县城站稳脚跟,要想赢得别人的尊重,首先就得提升自身的价值,一定要做出点事来,也好给秋菊她们看看,幸运的是,自己现在有了这样的机会,可以发挥自己的特长,做自己想做的事。
春来走出了饭店。留下一个坚挺的背影,这挺拔的脊梁让秋菊头感到有点心酸,愣愣的站在那,这些年自己对春来是不是太过分了点?毕竟在名义上跟他还是法定的夫妻呢。
那些站一旁看热闹的人还有些意犹未尽,又有点纳闷,竟然这么快就摆平了,这事本不应该就这么结束的,春来的扭头离开,让整件事没了主角,秋菊就算是想唱下去也没有立场了。
王武他们几个也挺惊讶的。想不到春来还有这骨气,心里平静了不少,忍不住问道。“姐,这当事人都走了,那钱我们还赔不?”
秋菊回过神来,凄然一笑,“你们问罗老板吧。那个被你们打的人都已经走了,自然是不想要你们赔了,只是这店里的东西损坏不少,你们看着办吧。”
王武朝着罗志军摆了摆手,做出个无奈的动作,“罗老板。你说吧,该怎么赔钱,我付就是。”
罗志军犹豫了下。拍着王武的肩膀说道,“算了吧,你们也是我这的老主顾了,今后多照顾我的生意就是,今天这些都算我的吧。好了,大家要是没什么事就回去吧。现在开始,店里打烊了。”
客人们摇头叹气着走出了店子,就像是看了场精彩的电影,一路上还在边走边讨论着剧情。
王武对着罗志军笑了笑,从兜里掏出几十块钱,又向旁边的小弟要了点钱,凑到一起交给罗志军,“罗老板,你算下,今晚的饭钱加上店里的损失,这些够不够,要是不够的话,我明天再拿些过来,你不用为难,事情是我们做的,我们就会负责。”
罗志军接过钱数了数,“好了,已经够了,不用再拿钱过来。时间不早了,都回去吧,爹妈都等着呢。”
王武带着他那几个跟班缓缓走出店里,表情都不太高兴,像是心情沉重,很有压力般。春来的不计较让他们一时间没了对手,要是一直为赔钱讨价还价下去,也许大家还能有点兴致,反正也闲着无聊。
秋菊很是失落,心情烦闷到了极点,也不知是自己多事了,还是春来太不识好歹,自己一心想为他讨回公道,反而遭到他的嫌弃和厌烦,
罗志军看出了秋菊的心思,走过去安慰道,“好了,别难过了,我想春来也就是一时赌气吧,只要给他点时间,他会想明白的。”
秋菊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,“难道我真的做错了吗?也许我不该只顾着逞能,而没有顾忌到,做为一个男人,也许,尊严比赔钱更为重要吧。”
“这……”身为男人,罗志军当然明白这一点,只是,他一直都没怎么把春来放在眼里,所以,自然不会去管他心里是怎么想的。“别想那么多了,其实,你今晚表现的很好,很有魄力,也很聪明,你没看到,那几个小子都别你吓到了吗?王武可不是能轻易跟人低头的。”
说到这点,秋菊倒是有点好奇,“那王武是个什么东西?我怎么看你好像不太敢动他呢?他打烂了你的店里的东西,理因赔偿,你反倒是做起好人来了,让人家随便给了点,我这一晚上不白忙活了吗?”
罗志军靠在柜台,笑道,“你知道王武他爹是谁吗?”
秋菊愣了愣,能是谁,县城最大的官不就是县委书记吗?“难道他是县委书记的儿子?哼,他今天就是国家主席的儿子,我也照样治他!”
罗志军摇摇头,“他爹是副县长,专门负责经济建设这一块的,我们当初开店的时候,走了很多流程才批复下来,最好还是找他爹帮的忙,他爹这人倒是不错,也不知道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混蛋儿子。所以,你说,我能为难他吗?刚刚我真替你捏了把汗,要是你来真格的,那就麻烦了。”
这倒是有点来头,秋菊心里一惊,要真跟王武他爹见了面,面对一尊大佛,自己还能理直气壮吗?只是没想到从八十年代初期开始,就流行走后门,流行官二代了,“唉,看来是我多事了。我也该回去了,你们忙吧。”
罗志军趁机说道,“那也好,我送送你,顺便有些话跟你说,你等等,外面风大,我回屋拿件衣服来。”
罗志军手拿着件衣服,一走到门口便把衣服披到了秋菊肩上,并双手搂住她的肩膀按了按,“风大,别受凉了。”
一阵凉风吹来,树上的叶子沙沙作响,一些落叶飘了下来,秋菊的头发凌乱不少,罗志军忙伸出手给她捋了捋,又轻轻拍下秋菊身上的落叶,很是细心。
秋菊心跳突然加快,有种触电般的感觉,忙双手拉紧了衣服,把自己包裹好,罗志军的外衣披在她身上显得很宽大,能把她的上半身整个裹得严严实实的,心里头涌起一股暖流,春来也给她披过衣服,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,看来,自己似乎真有那么点喜欢上罗志军了。
秋菊自嘲的笑了笑,也对,要不然怎么会答应让他送自己回去呢,连春来都没有过这样的待遇呢。
回到厂里,秋菊一直在想着晚上的事,春来走出店门时的那个背影在她心中总是挥之不去,让她有点难过,又有点心酸,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春来眼中透出来的那种坚定的眼神。
春来从店里走出了后,也没有马上会厂里,心烦意乱的在街上乱逛着,夜里风凉,除了街边的小吃店还亮着灯,偶尔有几个客人在里面划拳喝酒外,街上已没有什么行人。
春来在凉风中漫无目的的走着,身上的伤还会偶尔隐隐作痛,脸上稍微有些肿,让他有点不太适应,也让他想起了很多的事情,之前的秋菊不就是这样在自己的拳头下走过来的吗?那些年,秋菊挨过多少打?受过多少折磨?跟秋菊比起来,自己今晚所受的这点伤跟屈辱又算的了什么?
况且,自己还只是被几个不相识的人打了,而秋菊却是被自己最亲近的人折磨,还折磨了这么多年,真不知道当年秋菊那弱小的身子是怎么熬过来的。
这样一想,春来心里平静多了,摸了摸眼角,竟然流出了两行热泪,心里也不再抱怨秋菊晚上为他出头,替他讨公道了,他在想,如果有一天自己真能出头,一定要让秋菊过上好日子,把之前欠她的都补回来,不再让她受到任何的委屈。
想到这,春来又一阵难过,才想起他们之间还横着一个罗志军,秋菊会等着自己出头的那一天吗?如果,她被罗志军感化,那自己做什么都没用,一想到这些,心里慌乱无比,见路边客店有人在喝酒,径直走了进去。
店里还坐着些年轻人在喝酒聊天,见春来脸上带伤,衣服也被桌子上倒下来的饭菜弄的一团脏,都忍不住盯着他多看几眼,又不敢直视着,有人小声说道,“这人怎么了?是不是跟人家干架了?瞧那一身邋遢样。”
“我看是,要不就是被人抢了。”
“有可能,咱离远点,别惹他,这种人惹急了不定会干出什么事情来呢。”
春来没理会他们的话和异样的眼光,慢慢走到角落的桌子拉过张椅子坐了下来,准备继续喝点,好平复下心情。
晚上的事让他想明白了很多事情,自己只有做好自己就可以了,不需要去太在意别人的看法,毕竟不是活给别人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