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办公室里,陆大山靠在椅背上,悠闲的喝着茶,幻想着自己的未来,假如梅花谷真能开发成旅游区,自己里面会充当什么样的角色,是领导者,还是依然只能跟在秋菊身后唯唯诺诺的当个跟班?
现在除了梅花谷的事,他对厂里的事情已提不起多大的兴趣,每天只是完成自己的任务而已,其他的不再去插手,无聊之余又打开抽屉拿出本皱巴巴的英文书翻开了起来,这年头,不多学习就容易落后,他始终谨记这句话。
这本书从一个念过高中的朋友手中借来的,除了一些英文字母和简单的几句问候语,其他的一概不知,翻来翻去也就认得这几个。嘴里小声嘀咕着,“这句怎么念呢?要是会说几句,至少也能那两外国佬多沟通沟通。”
唉,要是跟秋菊在一个办公室就好了,还能请教请教,陆大山抬起头看了眼刘科长,见他眉头紧锁着,似乎有什么心事,这段时间刘科长经常唉声叹气的,陆大山不屑的摇了摇头,心想,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,还有时间来发呆。
刘科长见陆大山看着他,回过神来,叹了口气说道,“小陆哪,在看什么呢?”
“我?”陆大山拿起手中的英文书高高举起,“想学点英语,到时也能跟那那两外国佬交流交流,不然,人家说什么都听不懂,太被动了。”
刘科长点了点头,“手头上的事都做好了?上班时间还是要以工作为重的,噢,做完了手头的工作,才能看别的,年轻人嘛,有上进心是好的。”
陆大山放下书本。走到刘科长旁边小声问道,“刘科长,你这段时间是不是有什么心事?我看你经常眉头紧锁的。”
刘科长愣了愣,自己之前跟秋菊打赌的时间已经过了,秋菊不只接来了订单,还把生意做到了国外,要是按着当初的约定,自己该走人了,下午就要开会了,就算秋菊不提出来。厂里有些多事的人也会趁机打压下,到时自己岂不是更没面子?唉。早就知道当初就不该那么坚决,“小陆哪。韩主任她,这段时间有没什么反应?我是说……”
“韩秋菊?什么反应?没有啊,她最近都在忙着梅花谷的事呢,那么大一个项目已经够她忙的了,厂里的事都快管不过来了。”
“梅花谷?”看来。韩秋菊远比自己想象中要能干的多,不管做什么都能做的风风火火的,思路也宽,而且,还能把情绪压抑的这么好,丝毫不显露出来。一点也没有想要邀功请赏的意思,刘科长想了想,说道。“噢,那也好,有事情忙就好,国外的那订单都在做了吧?”
陆大山道,“都在做了呀。原材料都已经备好了,可以投入生产环节了。要说哪,那可真是个大单,能给厂里带来不小的收益呢,更重要的是,大大提升了咱厂的信誉和名气,以后要是找客户可就容易多了,嘿嘿,上回我跟韩秋菊出差还真挺有收获的。”
刘科长笑了笑,突然说道,“你去找下韩主任,让她到办公室来一趟,我有事跟她说。”
“啊?找,找韩秋菊?”陆大山愣了愣,“好吧,我马上让她过来。”
秋菊来到办公室,心里有些忐忑,不知道这老顽固又有什么想法了,一向都跟自己对着干,该不会是又要扯后腿吧?
“刘科长,你找我?”
刘科长看了眼秋菊,点了点头,声音有些沉重,“你坐吧,大山,去给韩主任泡杯茶来。”
秋菊有些不太适应,忙叫道,“噢,不用,不用,刘科长,不用客气。”
陆大山拿着杯子给秋菊泡了杯茶,毕恭毕敬的端了过去,然后坐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,拿起本书旁若无人的看了起来,耳朵却竖起,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环节,刘科长找秋菊,这两个平时一见面就斗气的人,此刻平心静气的坐在一起,天知道会发生什么。
刘科长缓了缓气,慢慢说道,“你也许很奇怪吧,为什么我会把你叫过来?”
秋菊心里有些发怵,“刘科长,有话就说吧。”
刘科长喝了几口茶,以缓解下心中的不安,“唉,这些天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,也许我真的落伍了吧,跟不上形势了,有时候对事物的发展判断不清,对人的看法也,唉。”
刘科长眼中流露出一丝悲凉,这大概就是一个老人在暮年生怕被时代、被自己所热爱的事业抛弃的一种不安吧?
秋菊有些难过起来,刘科长毕竟是个老者,也算是长辈,虽然他以前处处刁难,说到底自己也有不对的地方,“刘科长,你也别这么说,其实,都是我没做好吧,我应该多听听你的建议。”
“啊?听我的建议?”
刘科长不解的看着她,在这时候她应该很得意吧?这话算是一种讽刺吗?终于可以将自己驱逐出她的视线了,下午就要开会了,与其在会议上被她羞辱,不如自己趁早说出来,不就是丢了工作吗?自己的尊严还是要维护的。
“好吧,我明白你想说什么,放心吧,下午的会议上,我会把话都说清楚,该我承担的我会承担。”
“啊?”这次轮到秋菊不解了,这刘科长今天是怎么了,说些不清不楚的话,让人无法猜透他到底想说什么。
“刘科长,你说的话我怎么听不太明白呢?”
刘科长苦笑了声,正要解释,金总推门走了进来,笑道,“哟,你们有事在谈呢?”
刘科长愣了愣,忙站起身说道,“没,没事,金总有事吗?”
秋菊笑道,“那你们谈吧,我先回车间去了。”
陆大山也跟着走出了办公室,跟了上去,“下午要开会呢,正好开完会,明天一早就去梅花谷了,你有没什么要交代的?可以在会议上提出来。”
秋菊想了想说道,“也没什么特别要交代的,哎,你有没有发现,刘科长今天好像有些不对劲,他怎么会把我叫道办公室去?而且好像有什么话要说,又吞吞吐吐的没有说出来,我估计是有什么事吧?”
陆大山沉默了会,突然叫道,“我想起来了,你之前不是跟他打过一个赌来着?现在已经过了时间了,从业绩上看,你是稳赢,他大概是怕要兑现承诺吧?如果真这样的话,他就得卷铺盖走了人,其实,他除了嘴上不饶人,思想有些老化,其他也没什么大的毛病,我看你就……”
原来是这样,秋菊笑了笑,“好了,我知道该怎么处理,开会的时候再说吧。”
下午,挨到快下班时才召集大家前来开会,会议上,刘科长依然尽量保持着他的威严,不苟言笑的,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,手不时的端起茶杯小口小口的喝茶,以掩饰内心的不安和紧张。
金总宣读了下近期来厂里的业绩,以及今后的工作安排,对秋菊的工作提出了表扬和肯定。
大家都对秋菊报以热烈的掌声,小声议论着,“真是了不起啊,不只能干,还会说英语,把咱厂的生意都做到了国外,这下咱厂有名气了,嘿嘿。”
“有些本来想跳到凌云厂去的工人都留下不走了,还把自己的亲戚朋友介绍了些进来呢。”
“那是,凌云厂能有咱厂的实力吗?他们厂有会说英文的人吗?他们呀,只能做些低端的产品,销往低端市场。”
“这倒是,我看哪,有些人恐怕要羡慕嫉妒恨了,嘿嘿。”
“哼,早知如此,何必当初呢?”
在这会议室中,甚至在整个金力厂,秋菊就像得胜归来的英雄般,接受着大家的恭维、赞扬。
刘科长浑身不自在,感觉大家的每一句话都在争对着他,尴尬的简直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手捂住茶杯,喝了几口,润了润嗓子,准备自己提出来,别等着人家来赶。
秋菊笑了笑,站起身说道,“谢谢大家,其实,厂里能有这业绩,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,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,我们是一个集体,只有大家团结在一起才有力量,才能让咱厂越做越强大!”
秋菊看了眼刘科长,刘科长忙避开她的眼神,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,就跟等着宣判般的难受。
秋菊清了清嗓子,继续说道,“其实,我也有很多不足的地方,平时争强好胜,什么事都喜欢据理力争,尤其是跟刘科长……”
刘科长一愣,更加的紧张了。
“其实,我跟刘科长在几年前就认识了,那时我们村做了些花篮、摇椅什么的,后来一直都是刘科长过来验货的,进厂以后,我什么都不懂,刘科长是我的领导,教会了我很多东西,在这里,我想当着大家的面,跟刘科长说声谢谢,也真心的道个歉,对不起!”
秋菊缓缓的低下头,跟刘科长鞠了个躬。
刘科长心里一怔,这是什么意思?是在为后面的事做铺垫吗?就是说把自己赶走了,也还得为她挣回个尊敬领导、胸怀宽广的形象?
刘科长不屑的一笑,“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,别拐弯抹角的。”
秋菊拍了拍手,杰克跟马克从外面抱了个大蛋糕进来,上面还点着蜡烛,边走边用英文唱着生日快乐歌……